《愿者上钩》寄年

20、手串 这有点大。

　　上官柏和郭之琳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等到上官柏悠悠转醒的时候，透过半掩着的窗帘瞧见了窗外的暗色天空。

　　她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打开手机，划开微信后，注意力被原野的聊天框吸引过去。

　　原野三个小时前撤回了一条消息。

　　上官柏用手肘撑着床坐起身来，又把枕头往上拽了拽，倚在上面。

　　发什么了？

　　上官柏刚想打字问他，身边的郭之琳忽然闷声闷气地开口：“你醒了？”

　　上官柏应声：“嗯。”

　　郭之琳的起床打断了上官柏想发消息的冲动，她切出和原野的聊天界面，冲郭之琳说：“我开灯了？”

　　郭之琳翻了个身趴下，闭上眼睛：“开吧。”

　　房间亮起来后，上官柏重新滑动消息列表，看见尹初下午也发来了消息，比原野的消息来晚了半个小时。

　　尹初：【原野就是个疯子，你最好躲远点。】

　　上官柏皱眉。

　　尹初的这句话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没在意，连消息也没回，左滑隐藏掉聊天框之后，下床进了卫生间。

　　上官柏简单洗漱了下，出来问郭之琳：“要不要出去转转？”

　　郭之琳想了想，坐起身子来：“行，刚好也饿了，咱们出去逛逛，然后还能顺便吃个饭。”

　　她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问：“要不要在群里发个消息问问他们在哪？如果能碰面的话，咱们还能商量一下作业的事情。”

　　上官柏点头：“好。”

　　郭之琳进卫生间洗漱，上官柏换好衣服之后就坐在床边等。

　　上官柏在群里发消息问：【你们在哪？我们准备出去。】

　　李抚紧接着在群里发了个位置。

　　上官柏仔细一看，是这边的小吃街，距离不远。

　　李抚：【出门右转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我们在小吃街口等你们。】

　　上官柏：【好，谢谢。】

　　郭之琳收拾好了之后，两人一块出了门。

　　小镇风景很好，除了他们这三个班之外也有别的游客。
　　此刻正值傍晚，街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女孩子们结伴在一起，身上挂着各种装备，在湖边相互拍照。

　　上官柏和郭之琳边聊天边往小吃街的方向走，到地方后，一眼就看见站在小吃街口的三人。

　　李抚站在中间，他一边站着一个人，这两人的面色不太好看，都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似的。

　　上官柏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氛围不对，但那三人就像是雷达似的，三双眼睛在人群中到处扫视，在上官柏看见他们的瞬间，那三人也看见了她们。

　　已经对视上了，就没道理再找借口离开了，走到跟前时，上官柏扫了一眼原野后，看向李抚。

　　李抚眼中似乎闪烁着某种微光，他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上官柏是上午吃的饭，此刻确实是饿了，她点了头。

　　郭之琳道：“可以可以，我们边吃边聊。”

　　上官柏说完话后，又扫了原野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原野面上没什么表情，见她看过去，也只是点了下头，微微扯出来个笑，看上去情绪略显低落。

　　他换了件黑色T恤，T恤外还套了件同色的薄外套。

　　显得他皮肤更为白皙，骨相也更立体，少年人的青涩和阳光被洗去，平添出几分熟男人夫感。

　　上官柏多看了原野一眼。

　　黑色很衬他。

　　小吃街东西很多，琳琅满目的，几人商量着，最后找了家有店面的面馆坐下。

　　上官柏和郭之琳挨着坐，李抚坐在了上官柏对面，原野便从其他空桌子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吃什么？”李抚问了句。

　　上官柏朝后面报了句：“一份牛肉面，微辣。”

　　尹初紧跟其后：“我也要一份牛肉面，微辣。”

　　店家问：“两份牛肉面，还要什么？”

　　原野扫了眼单子，问李抚：“你要什么？”

　　“我来碗红油抄手吧。”

　　郭之琳看了半天，说：“我要烩面。”

　　两人正准备扬声报的时候，原野起身说：“我去说吧，顺便去拿瓶饮料，你们要喝什么吗？”

　　上官柏扫了眼店里的立柜冰箱，随口道：“矿泉水。”

　　李抚和尹初都摇头说不要。

　　郭之琳有点看不清冰柜，便站起身来说：“我自己去看就行。”

　　她给自己拿了瓶可乐，而后跟原野说：“我帮上官柏拿矿泉水了，你不用拿了。”

　　原野点头说：“好。”

　　几人趁着面上来之前聊了一会儿，顺手把工作分配了。
　　李抚和郭之琳负责选定被采访者，选好三人之后，他们几人再开会决定最终人选。

　　定好人之后再由上官柏写采访稿，尹初采访，原野拍摄，李抚和原野两人剪辑。

　　分工确定好之后，面也陆续出餐了。

　　店家：“三碗牛肉面好了。”

　　原野起身去出餐口端面，上官柏也跟着起身时，尹初忽而开口阻止她的动作。
　　尹初：“我给你端。”

　　上官柏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尹初虽皱着眉跟了上去。

　　原野站在出餐口时，往后扫了一眼，瞧见尹初跟着上官柏正往这边走过来。

　　他扬了下眉，端起了外围一碗面后，将剩下的两碗分开了点。

　　三人坐下后，先其他两人一步开始进食，尹初挑起面条，塞进嘴里。

　　原野动作很慢，比尹初的动作要斯文太多，但上官柏莫名觉得他这是一种情绪不好而连带出来的食欲不振。

　　她的视线顺着飘上去，瞧见原野低着头咬断面条，这个角度看过去，上官柏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原野发丝蓬起，翘着两缕头发。

　　他也睡了午觉吗？

　　郭之琳看了眼垂头的原野，又看了看正在吃面的上官柏，什么话都没说。

　　几人吃过饭后，便商量着在小镇随便转转，这里除了一条小吃街外，另一边还有一片区域是古城。

　　上官柏和郭之琳在前面走，剩下三个人在后面跟着。

　　郭之琳走着走着，忽而往后看了下，动作机警得像在侦查。
　　她靠近上官柏的耳边开口：“我刚刚去拿喝饮料的时候听见原野说话了。”

　　“嗯？”
　　上官柏一边躲避着迎面走来的人群，一边贴近郭之琳，听她说完后，问：“他说什么了？”

　　郭之琳又往后瞥了下，瞧见那三人像是各有心事，察觉到前排传过来的目光后，又都瞬间看过来，盯得郭之琳心里发慌。

　　她打了个寒颤，拉着上官柏往前快走了几步，才道：“我刚刚听见他问店里有没有石榴汁。”

　　“......”

　　石榴汁？

　　上官柏眸光陡然一顿，连带着脚步也逐渐缓了下来。
　　一两秒钟之后，上官柏才回过神来，她的嗓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声音混着嘈杂的人声缓慢道：“啊......石榴汁...怎么了吗？”

　　郭之琳瞧见路边昏黄的街灯打在上官柏的眉骨上，隐约看清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一横，把听到的下一句话也说了出来。

　　郭之琳道：“他还挑牌子，老板说有，还给他开瓶器，原野就说不要那个，要穗安的，说我同学喜欢这个。”

　　“......”

　　话音落下时，上官柏彻底站在原地。

　　因着她的动作，郭之琳也随着停下，几秒钟的时间里，身后三人跟了上来。

　　李抚问：“怎么了？”

　　上官柏趁乱看了原野一眼，他面上也带着询问和疑惑。
　　上官柏应声：“没事。”

　　说完后，上官柏便拉着郭之琳往前走，免得挡到路人。

　　她心跳有些快，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跟着郭之琳逛了好几个摊位后才缓过来。

　　思考能力回笼后，上官柏的视线时不时地从原野身上扫过去，十次有八次能抓到原野在看自己。

　　但不知怎么的，只一眼，他便立即移开视线，看向别的摊位或是低头玩手机。

　　古城晚上人很多，也有不少同专业的同学在，人来人往的。

　　上官柏和郭之琳走得随性，连尹初都被人流冲开过好几次，他们几个不得不站在一个醒目的地方等他找过来。

　　但原野始终跟在上官柏身边，一次都没丢过。

　　上官柏皱眉。

　　他躲什么？
　　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

　　上官柏边想着，视线边扫过街边的一个个小摊位，冷不丁的，她忽而驻足了，脑中关于原野的胡思乱想短暂消散。

　　上官柏拉了下郭之琳。
　　“我们过去看一下。”

　　两人走到一个首饰摊上，上官柏拿起一串绿松石手串。
　　上官柏手腕纤细，皮肤也细腻，手串在她腕间有些晃荡，看起来宽了不少。

　　小摊顶部的灯光似乎都做了特殊设计。

　　原野瞧着那绿松石在上官柏的手腕上晃来晃去的，忽而觉得她的皮肤像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玉，一动一动的，比手串要亮眼。

　　沉默了一晚上的原野下意识开口：“这有点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男老板张口就来：“诶呀，这个款式就是要宽松点才好看，你看——”

　　他说着，从摊位上拿起一个同款的戴在自己手上，尺寸刚刚好。
　　老板开口说：“你看，这个款是男生女生都能戴的哦，拿回去送哥哥爸爸男朋友什么的都可以，自己戴也行。”

　　原野垂下眼睑，曲着手指在摊位的绒布上点了点。

　　心底暗暗重复了句。
　　男朋友。

　　上官柏忽而偏头对原野解释了句：“我给别人买的，不是自己戴。”

　　“啊......”原野似乎没想到上官柏会和他说话，迟钝地点了下头后道，“奥。”

　　尹初见状嗤笑了一声，手插在口袋里看向别的地方，随后直接往别的地方晃过去，很快混迹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上官柏当尹初不存在，直接扫码付钱，随后又让老板把手串包装好。

　　尹初给李抚发消息说不用等他，让他们直接回。

　　随后他们四人又在古城逛了会儿，才回了民宿。

　　一回房间，郭之琳就躺倒在床上，摸出遥控器来打开电视，此刻正在换台。

　　上官柏洗漱完后，把长发梳了梳，柔顺的头发顺着散下来，发尾扫在肩上，格外慵懒。

　　她斜斜窝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后，忽然听见楼道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了？”
　　上官柏下意识开口问。

　　郭之琳热衷于看热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偷听。

　　上官柏坐起身来，问：“怎么了？”

　　郭之琳：“嘘，让我听一听。”

　　上官柏舔了下唇，下床穿上鞋子走过去，她站在郭之琳身后，前倾着身子往门那边探，藏在头发中的耳朵悄悄竖起。

　　几秒钟后，郭之琳回过头来看向上官柏，惊讶道：“好像是说有两个男生在走廊里打起来了，要换房间。”

　　“砰”的一声，上官柏的手机从手上脱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