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14、误会 尹初，你阴

　　周四中午下课后，上官柏托郭之琳把专业书带回宿舍，她在教室稍微坐了两分钟，才起身去卫生间补妆。

　　中午下课这会儿，学生多，又一窝蜂地从教室冲出来，挤得人脚不沾地。
　　上官柏晚出来了一会儿，急着回去吃饭的学生就走得差不多了，她慢悠悠晃到卫生间里，补完妆后，又把头发全部梳到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上官柏脸型流畅，又没有刘海，梳这种大光明发型的时候，五官全部暴露出来，更为抓人，是那种扔在人群里能一眼被看见的人。
　　她准备好之后，便按照群里通知去了志愿部门的教室里等面试。
　　教室里人不多，六七个的样子，上官柏大概扫了下前排，瞧见宋明山和几个宣传社团那天见过的学长学姐坐在前排。

　　估计早上没人在这间教室上课，教室空调没开过，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上官柏垂眼看着手机，给姚初月发了条消息。
　　上官柏：【睡醒了吗？】

　　等了一会儿，姚初月没回。

　　十二点十分，前排有人起身把前门关上了。

　　宋明山站起身来，冲坐在教室里的人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我这里没有名单，大家想来的直接上就行，一个一个来。”

　　姚初月没回消息，估计是还没起床，上官柏也就不急，不用在面试的时候抢时间，她等几个人面试完后，才起身走过去。

　　上官柏在讲台前站定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后开始自我介绍，说完自己的信息后又简单罗列了一下她参加过的志愿活动，有在怀岸县城的，也有在雪城市区的。
　　养老院福利院、偏远县城支教、足球杯赛事之类的她都做过。

　　上官柏表情淡然，这些活动不是她胡诌，都有证明材料，她提前也准备好了放在文件助手里，宋明山要是想看，她随时都能拿出来。

　　上官柏刚刚坐在下面也听了几个人的面试，但凡是有志愿经历的，宋明山都语调都高了几分，很有兴趣的样子。
　　最后都说了期待以后共事之类的话。

　　于是上官柏心里没觉得自己会出什么问题。

　　但谁料她介绍完自己，一个学姐正准备开口时，宋明山忽而出声打断。
　　“上官柏同学，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如果名额足够的话，我们会通知你的。”

　　“......”

　　上官柏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两秒钟之后，她稳着声线开口：“不好意思，我没太明白，部门限定了招收名额吗？”

　　话音落下，刚刚想说话的学姐看了眼宋明山，欲言又止。

　　她转而对上官柏解释：“这次部门招人是有限制的，只能在原部门人数的基础上扩招三分之一的人，不过招收的人是要经过开会筛选后才能决定，所以你不用——”

　　“对，是筛选，竞争很激烈，同学，你还有其他部门的面试吗？”宋明山忽而开口，话题跳脱。

　　他脸上挂着笑，看似礼貌，却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宋明山见上官柏没回答，往前坐了坐，补充道：“如果还有别的部门做备选的话，我们建议都去尝试一下，不管在哪个部门，都是为了学校出力。”

　　上官柏浅蹙着眉，唇角张了张，一时间没能说得出话来。

　　宋明山笑：“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

　　上官柏看了宋明山两秒钟，而后开口：“没有了。”
　　随后，她扬起一个笑来，冲面试的学长学姐们微微鞠躬：“辛苦学长学姐们，那我就等通知了。”

　　众人朝她礼貌点点头。

　　上官柏回座位拿起包走向后门，理不清头绪的事情堵在她心口，惹得上官柏很是烦躁。

　　身后忽而响起阵讨论声，赶在上官柏出门之前传进她的耳朵里。

　　“这是什么意思？这人你都不要？”
　　“不差这一个，那谁跟我打过招呼了，回头跟你们说。”
　　“哪谁啊？”
　　“结束了说，先下一个吧，下一个同学来。”

　　上官柏面无表情，准备晚上回宿舍向秦瑶打听一下。

　　她走着伸，没注意拉门时格外轻松，后门的缝隙缓缓变大，直到眼前闯进一个身影时，上官柏才意识到有人同时在外面推门。

　　原野。
　　他似乎不是下了课后直接过来的。

　　上官柏扫见他手上还拎了瓶石榴汁，瓶身上泛着冷气，绕在他指尖，凝成水珠。

　　原野脸上带着和上官柏同样的错愕，上官柏先反应过来，错身往外走，擦肩的一瞬间，原野开口问：“你面试完了？”

　　上官柏往一边挪动了一步，站在后门边：“面完了。”

　　原野顿了下，眼睛眨了眨，顺手将还没闭合的后门关上。

　　“怎么？”他看了看上官柏，笑了下，“脸色不太好看。”

　　上官柏被这句话激出了几分笑来，她将包挎在肩上，双手环胸，面上带着兴味：“你还能看出来我脸色不好？”

　　原野没克制住自己，扬了下眉：“当然，所以...是怎么了？”

　　上官柏往后门门缝里扫了一眼，眼波一转，她转回头对原野道：“你做过志愿吗？”

　　“暑假做过一点。”

　　“什么活动？”

　　原野抿唇，盯着上官柏的眼睛看：“什么都有，但是不多，就一两个的样子。”

　　上官柏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可那双桃花眼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

　　原野眼睫快速扇动了几下，在上官柏再次开口时才稳下来。

　　“你要进这个社团吗？”

　　原野犹豫了下：“嗯......也许...会？”

　　“你现在是要进去面试，对吧？”

　　原野点头。

　　上官柏往后退了几步，确保自己的声音不会传进教室里，不用上官柏勾手或是开口，原野自动跟着她的步子走。

　　上官柏压低声音：“那你面完之后跟我说一声，跟我讲讲——”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连续震动了几下，上官柏垂眼一看，是姚初月的消息。

　　上官柏思绪被打断，她道了句：“不好意思。”
　　随后偏身，当着原野的面回了条语音。

　　上官柏对着手机道：“你先准备好吗？不着急，好了再告诉我，我回宿舍等你。”

　　语音发出去后，上官柏按灭了手机，看向原野，补完了那句话：“你跟我讲讲你们面试的内容，行吗？”

　　上官柏缓声询问，态度很好，但原野自然听得出来这种好跟她发语音时候的那种好不一样。

　　一个亲近随性，一个......虽说很礼貌，但其实说是疏离也不为过，毕竟只有关系一般，才会礼貌客气。

　　两者之间差着好几个十万八千里。

　　原野眨了下眼，垂眼扫了下鞋尖，压着心里的巨大落差，反问道：“为什么？”

　　“嗯？”
　　上官柏顿了下，说了实话：“他们告诉我说名额有限制，名额足够的话会通知我，如果不够......”

　　那自然是不考虑。

　　而这种部门活动之间，几个名额的事情，可操作性就太大了，上官柏知道，原野也知道。

　　她看着原野煽动的睫毛，继续说：“刚刚面试了五个人，他只对我说了这句话。”

　　“是宋明山吗？”

　　上官柏点头。

　　原野皱眉：“你们之前认识？”

　　上官柏没告诉原野她在出门前听到的讨论，只是摇头：“不认识，所以我想知道他对剩下面试的人会说什么。”

　　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钟。
　　上官柏扬了下眉，原野也跟着扬眉，两人同时露出笑来。

　　原野的视线扫过上官柏的手机，心口的酸涩正不断向他施压，迫使他说出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来。
　　但偏偏上官柏浅淡的笑就在他面前，原野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好，面试完我发消息告诉你。”

　　上官柏点了下头，此时手机又开始震动，在安静的后门角落里，这声音格外明显。

　　霎时间，两人都低头看向声源处。

　　还是消息。

　　上官柏快速浏览了下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正准备打字，同时分心跟原野说话。
　　“那你先去面试，我先——”

　　原野忽而开口，打断了上官柏告别的话语：“你有急事啊？”

　　上官柏顿住，盯着原野看了两秒钟，而后嘴角渐起笑意，冲他晃了下手机。

　　她只说：“要去见个人，怎么了？”

　　原野点了下头，撑起来了个笑，像是在拍什么文艺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似的。
　　他道：“嗯，再见。”

　　上官柏说了声“再见”后转身离去，电梯门缓缓关上时，两人的视线隔着远远的距离相撞。

　　不知道是不是上官柏晃了眼，突然觉得原野的神色有些落寞。

　　下一秒，他扬唇冲上官柏笑了下，笑容灿烂明媚，上官柏一顿，在电梯门彻底关闭的前一秒，也笑着冲原野点了下头。

　　不管他有没有看到。

　　电梯下行，原野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动作。
　　他摸出手机点开李抚的聊天框。

　　原野：【你和尹初回到宿舍了吗？】

　　还不等李抚回消息，原野又发过去一句：【尹初在宿舍吗？你们有没有吃饭？】

　　李抚：【他？他没跟我一块走，我买饭回宿舍了，宿舍就我和陈曦在。】
　　李抚：【怎么了？】

　　“......”

　　原野闭了闭眼，紧紧攥着饮料瓶，塑料瓶在掌心发出响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尹初，你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