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白猫 你说上官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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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点了下头，低声道：“好，扎头发。”
上官柏透过镜子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原野，开口：“你要拿什么东西就直接拿。”
快上台了，原野不能再浪费时间，他快步走到上官柏旁边的柜子前蹲下，一手压着衣服，另一手打开柜子翻找东西。
上官柏手上编着麻花辫，看似面向镜子，实则视线全然落在背身对着自己的原野身上。
原野一顿翻找，摸到针线盒后，便起身躲进了男更衣室，他步子匆忙，连头都没回一下。
男更衣室的门关上后，上官柏才转身看过去，那扇门紧闭着，将两人隔开来。
上官柏皱了下眉，快速扎完头发，就准备拎着换下来的衣服离开。
谁料这时，她忽而听见男更衣室里响起短视频的声音，似乎是手机的主人忘记调音量了，声音又大又突兀，惊得上官柏一时间忘了动作。
但那人似乎也立即反应过来，直接按掉了声音，慌乱之间，上官柏只来得及听见手机视频的前几句话。
“扣子掉了千万不要——”
视频的声音立即降了下去，一两秒钟后，上官柏才后知后觉地往外走。
出了更衣室的大门，上官柏就停下了步子，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忽而想起秦瑶刚才在化妆间说的话，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被她随手扔在小推车里的药膏。
“......”
上官柏胸口起伏着，两秒钟之后，她抬手拍了下脑门，转身回去。
她是来还人情的，还完了就两清了。
上官柏这样对自己说。
上官柏走到更衣室门口，背过身靠在旁边的墙上，避开看到不该看的可能性，这才扬手扣响房门。
原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有点闷，也有点无措。
“有人。”
上官柏淡声道：“知道。”
陡然间，里面安静了会儿，随即原野清了清嗓子，问：“怎么了？”
上官柏视线落在了更衣室对面的立体镜中，她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忽而开口问：“你衣服脱了吗？”
“......脱了。”
上官柏接着道：“外面没人，把衣服递出来。”
原野又哑声了，上官柏难得地耐着脾气，等着他说话。
索性原野没让她等太久，他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闻言，上官柏顿了下：“等你看着视频学会，再缝好，比赛都结束了。”
不等原野说话，上官柏又补了句：“你想逼死导员是吗？”
“......”
几秒钟之后，更衣室传来一道插销被拉开的声响，门被打开了一条手掌长的空隙，紧接着，原野把衣服递了出来。
上官柏背身接过，紧接着又从他手上接过针线盒，最后的最后，落在她手心里的，是两枚温热的黑色扣子。
上官柏微微往一侧转了点身，彻底背对着更衣室的门，将针线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即熟练地穿针、打结，而后将扣子抵在原来的位置上，将针尖扎进衬衫。
她本以为原野会直接躲进去，就算不插插销，也会把门关上。
但谁料上官柏半天都没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过了会儿，她听见原野开口：“你会缝啊？”
“会。”
“厉害。”
原野赞道。
上官柏笑了一声。
“动手能力很强，很棒。”
上官柏岔开话题，问道：“扣子怎么掉的？”
话音落下，原野沉默了几秒钟，捏着更衣室的插销左右移动，应道：“尹初下楼梯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一跤，不小心拽了我一把，衣服就崩开了。”
上官柏用力拽断线头，又拿起另一枚扣子来，随口应了句：“你衣服洗过了？”
“...啊？啊...洗过了。”原野应道。
随后，他又试探着说了一句：“尹初胳膊擦伤了，去医务室了。”
“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原野的动作一顿，插销冷不丁撞上卡扣，发出一声金属响声，紧接着，他说出来了一个小众的牌子。
上官柏“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上官柏的手提着衣领，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她道：“缝好了，穿上吧。”
原野怕夹到上官柏的手腕，下意识将门缝敞开了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现在裸着上半身。
但原野看向上官柏时，只瞧见了她的背影，上官柏压根没转过身来，只是背手往后递着衣服。
“......”
原野接过来后，她就收回了手。
上官柏理了下针线盒：“我先过去了，你换好就直接去，别耽误时间了。”
原野垂眼，摩挲了下被钉好的扣子，闻言应了声：“好，麻烦你了，上官柏。”
上官柏“嗯”了声，而后提包离开。
桥归桥，路归路。
世界上人那么多，有趣也不少，她没道理跟前男友的舍友做朋友。
上官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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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如愿抽到了第三个上台。
表演完以后当场出成绩，他们在比完的三个队伍里是第一名，但是最终的排名还得等几个队伍全部比完赛之后才知道。
上官柏和秦瑶一块回了后台，把衣服换下来后，又碰见陈欢，陈欢拜托她收一下衣服。
上官柏应下了，顺手把秦瑶和自己的服装放进推车里，又拉到了礼堂门口。
陈欢在群里发了通知，随后陆续有人拿衣服过来。
“上官柏，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啊。”
“好。”上官柏抬眼应了声。
她边刷着手机，边随手整理着堆积成山的衣服，顺手叠了叠。
夜色渐浓，礼堂外亮起了路灯，路灯高悬，照在地上的时候又变得昏暗暗的，只留一层白光笼在上官柏的发丝上。
姚初月的电话就是在此时来的。
上官柏眸色亮起，直接点了接通。
“喂，小柏儿，我刚下山，现在才到酒店，这几天忙得不得了，手机还是今天才找到的，累死了，诶，你现在干嘛呢？”
上官柏没忍住笑了一下，应道：“我刚参加完歌唱比赛，现在里面还在比呢，我在这里收一下我们队伍的服装，回头找个时间还回去。”
“这样啊，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在礼堂的比赛吗？好辛苦，你吃饭没有？都快八点了。”
上官柏一手握着小推车，拇指慢慢扣着铁制把手，回答道：“还没，下午过来给他们化了化妆，弄好后就直接候场等上台了，算起来还是中午吃的。”
上官柏又问：“你呢？现在在干什么？”
“我准备洗澡了，刚点了外卖，你等一下——”
“嗯？好。”
上官柏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把手机靠在耳边，安静地等着姚初月说话。
过了会儿，姚初月开口：“好了，小柏儿，我给你点了个小蛋糕，你等会儿去取一下啊。”
上官柏唇角浅勾着：“这么好啊，刚下山就买蛋糕给我。”
姚初月豪爽笑道：“是啊，你初月姐上山下地就是为了赚钱给我们小柏儿花的。”
上官柏刚准备说话，就听见那边好像有人叫姚初月的名字，姚初月应了声，又朝上官柏道：“再等我一下啊，宝宝。”
上官柏想着姚初月有事情要忙，便道：“好，我不着急，你先忙自己的事。”
不过这次姚初月没让上官柏等，不过她语气有些急：“小柏儿，我现在不能跟你聊了，我舍友高反了，我照顾她一下，你等我回了雪城咱们吃个饭啊。”
上官柏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去过，闻言就应下了。
“好，你也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后，姚初月那边发过来一个订单截图，显示预计五十分钟后到。
上官柏回了句：【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又有同学过来还衣服，上官柏便帮着理一下，又在备忘录里记着数字。
冷不丁的，她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原野。
礼堂中暖黄色的光从他背面打过来，衬得他发丝都金灿灿的。
“......”
原野见她按灭手机，便迎着路灯往前走了几步，把衣服放在上官柏手边的小推车里。
他就着身高优势看向上官柏，方才她通电话时的放松和柔和已然消失，被原野这么看着时，也丝毫没有后退之意，一双眼睛澄澈平静，反而看得他自己心慌。
“你什么时候去还衣服？”
原野挑了个听起来还算正经的话题来说。
“得听陈欢的安排，”上官柏补了句，“最早也得明天了，现在老师早都下班了。”
月色朦胧，忽而起了一阵温热的风。
上官柏转着手机，低头理了理衣服，又忽而听见原野开口：“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
原野眸光闪动：“谢谢你今天帮忙。”
上官柏明白了，她开口：“缝两个扣子就能换一顿饭？那一盒烫伤膏得怎么还？”
“......”原野道，“烫伤膏不——”
“你不用跟我说是尹初买的，我不是白痴。”
上官柏道：“所以，两清了。再说了，这种小事换个人我也会帮忙的。”
原野沉默。
礼堂里还传来阵阵红歌，掌声和交谈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嘈杂之下，气氛便更加微妙。
上官柏看着原野止声，忽而很浅地抿了下唇，但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路边就响起一道猫叫声。
“喵——”
两人之间的平衡忽而被打破，上官柏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瞧见不远处有一只白猫。
它一个劲地叫着，看了看两人，又往一边的角落里走去。
原野疑惑：“它肚子好大。”
上官柏面色没变，淡声道：“怀孕了。”
“嗯？看起来还真是。”
原野应了声，又朝猫那边走过去，嘴里喊着：“过来，小猫。”
“......”
上官柏扫了眼猫，又扫了眼人，然后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脚下一步都没挪动。
原野连哄带骗，引得猫走过来卧在他裤腿边，原野笑着点了点白猫的额头，又回头看向上官柏。
“你不喜欢猫啊？”
隔了两秒钟，上官柏面无表情：“不喜欢。”
“......”
原野眸光闪烁，唇角微张着，顿了会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摸出手机，走到一边的自助售卖机买了根火腿肠，握着两边用力拧了一圈又一圈，拧断后又撕开来，最后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它。
上官柏趁着原野喂猫，又扫了一眼。
原野这人在入班的时候看起来硬朗又痞气，可现在看来，他压根是个阳光开朗、时不时要害羞一下的男大学生，脾气和耐心都好得过分。
上官柏垂眼，视线落在手机上，不再看向那一人一猫。
过了会儿，陈欢出来了，她查看了下小推车里的衣服，问上官柏：“衣服还完了吗？”
“还差两个男生的。”
“行，”陈欢点了下头，视线落在原野身上，又好奇开口，“他在那干什么呢？”
“喂猫。”
上官柏替蹲在不远处的原野回答。
“猫？”
陈欢语气惊讶，边往那边走边道：“猫还能跑到礼堂来啊，诶，这不是妹妹吗？”
原野仰脸看向她，疑惑：“妹妹？”
“是啊，这只猫呀，爱干净爱漂亮，总是擦脸，本来叫美美的，后来认识它的人多了，老在论坛上聊它，输入法又不听话，慢慢就传成妹妹了。”
陈欢也蹲了下来：“不过我好久没见它了，还以为跑出去了。”
上官柏刷着手机，也没错过那边的动静，她听见陈欢惊讶道：“它这是怀孕了吧？”
原野看了眼上官柏，又应着陈欢的话：“估计是，肚子很大，它自己可以生吗？是不是带去宠物医院？”
“应该不用，之前学校里的小猫也怀孕过，都是自己生的，”陈欢顿了下，又道，“我记得冬天的时候有一只怀孕的猫是被毕业的学姐带走了，后来生了小猫，学姐还在群里找领养来着。”
“群里？”
“对啊，就学生自发成立的一个救猫群，你要进吗？我可以把你拉进来。”
“行，谢谢。”
不多时，又有两个人来还了衣服，上官柏数好人数后，冲陈欢道：“陈欢，我先把衣服放到办公室去了。”
“好，等会记得回来，结束之后还要拍照呢。”
“知道。”
上官柏拖着小推车往电梯口走去，小推车的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动着，发出阵阵闷响。
不知怎么的，那声响萦绕在原野耳边，似乎并没因着上官柏渐行渐远而逐渐消散。
“通过一下。”
陈欢提醒走神的原野。
“好。”
原野回过神来，点击通过好友。
“行，我拉你一下。”
冷不丁的，原野听见陈欢惊讶出声：“呀，上官柏也在这群里啊，我都没注意。”
她的话像一缕烟似的从原野的耳边溜过去，快得他差点没来及捕捉到。
几秒钟之后，原野和陈欢的聊天框里弹出来一条进群邀请。
雪城大学救猫组织。
原野点了进群。
“进来了吧？行，那我先进去了，等会儿它吃完了你记得把地上稍微收拾一下，别回头踩得哪里都是。”
“好。”
陈欢离开后，原野缓了一下才点开群聊，点进显示群成员的页面。
群里一共有三百多人，上官柏的头像拍在第四排。
1、2、3......
第17个。
原野舔了下唇，直接坐在了礼堂门外的台阶上。
几秒钟之后，他失笑出声。
原野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白猫身上，目光柔软。
“你怎么也是只白猫呢？嗯？”
原野嗓间溢出道短促的笑，他眸中带着温软的水光，一双含情眼散漫地盯着月亮看。
半晌，他又垂眼冲猫开口，嗓音缱绻：“你说上官柏干嘛骗人。”
“真坏吧。”
雪城夜晚的温度不高，夏风一吹，原野额前的头发往后倒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立的眉骨来。
他盯着吃香肠的猫看，良久，才幽幽叹了句。
“明明就一点都没变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