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情人树（老妖帮你） 你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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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挣扎着不上车，暗中动用言灵力量，却觉意识模糊，神智变得混沌不清。
葛青秋正要出手，也察觉四肢酸软，倒下去时被一位身穿中山装的男人接住：“你谁？”
好家伙，老樟木出手了。香气飘散在附近的大街小巷，有毒啊。
“我是你爸爸。”男人低沉说，“今日是你妈生日，她等你回家吃饭，怎么还在街上瞎晃？”
鬼的爸妈啊！
阖上眼前，葛青秋看到一名身穿小洋装连衣裙的女孩从院里出来。女孩仰头向院里挥手，径直走向街头，迎面是一位样貌俊朗的青年。
无言从车窗里朦胧看去，女孩面容干净，与小幺有三分相似，青年风姿清朗，与女孩十分相配。探出院墙外的老樟木香味更浓，不知是想祝福还是熏得人想吐。它不远千里到这，不仅找到转世后的小幺，还住在她家院子里护着，真是够妖孽。
忽然，无言心里升起某种同病相怜——这老樟妖不会是看上小幺吧？
眼前彻底变黑，神智却清醒地飘到处挂满纤细丝线的空间。环顾绿油油的四周，发光的丝线像囚笼，逼得人不能妄动。
一团绿光飘来，绕着无言流转数圈。
“你和她的气息很像。”
“谁？”说我和青秋吗？一家人的气场才会相似吧！
“你瞎想什么！我说得是你和小笙，你们灵魂上有相似的力量。”绿光气急败坏地上下跳动。
无言这才明白它说得是侲僮间的气息。
“你……是那根樟木棍，你开智成灵了！”
“不错，我现在是修炼有成的妖精。”绿光游动间发出低沉笑声，“上一世，你帮了阿笙，我也愿意帮你。”
无言顿了顿，所谓的“帮”不过是拖延小幺的死亡进度。
幻境就是幻境，真实的历史、发生过的事从未真正改变。但绿光愿意自欺欺人，何尝不是一种爱的表现。
“青秋也帮了忙。所以，你……要帮我们什么？”
绿光哈哈笑起，兴奋地跳动着：“不是你们，是你！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深爱着她们，不想被世界遗忘，也不愿背弃她们。我会帮你，帮你得到她，但条件是你们离开幻境后不要再打扰我和阿笙的生活。”
青秋说桃花牌被人送给名叫常竹笙的女人。老樟木提起的“阿笙”，应该就是小幺现在的转世。
无言真想答应他。若当真答应，与青秋分道扬镳不远了。
但不妨碍他先假意答应：“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送我们出幻境。”
绿光智商不低，见他爽快反倒犹豫：“不急。因为巫的力量介入，我可以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变长，”而且借用巫的力量幻化出人形，和阿笙永远在一起。她再也不会受坏男人的欺骗。
“我答应别人一件事，等完成那件事，我就放你们出去。现在，我先送你回去，不日，你和她相遇再成婚，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愿望！？
无言忽然惊醒，躺在金属厚棉的软床上咽了咽口水。环顾四周，红帘红木水晶灯，这年代确实高档贵气。他拉开窗帘，夕阳余辉照在如毯的草地，一位贵妇在园里喝下午茶，背影温婉，与记忆里的身影有几分相似。
“臭小子，醒了就下来。”西装革履的男人在楼下仰首，脸面宽厚威严，正气十足。
“爸！爸爸！”无言彻底顿住，再看转过身的贵妇，眉眼温婉、笑靥可亲，不是美莲又是谁？
“——妈妈！”真得是她！
泪水瞬间淹没眼眶。他飞跑着下楼，扑向美莲，堪堪停在她身前。此时此刻，望着记忆里熟悉的面容，嗅着熟悉的味道，一切不真实都变得真实。“妈……”真是你！妈，我好想你！
常山嫌弃地哼了声：“臭小子，什么眼神看你妈妈呢？”
“爸——！”眼泪已经决堤。无言背过身努力擦着脸面。
“阿言，怎么了？”美莲温柔地问。
常山一把揪住无言后颈，将人转过来，对上张丑笑的脸，吓一跳又把人扔出去。
“这么大的人还开这种玩笑，爸是这么教你做男人？”
无言一个屁股蹲坐在草地上，仰看着被美莲单方面揍的父亲，真正露出久违的笑容：爸还是那个妻管严。
即便这是幻境，也仍感受到十五岁前曾拥有过的温暖亲情。
初高中后，他觉得家里单调又孤独，时不时感到厌烦，日渐话少，却在往后才知这种平淡如水、脉脉流淌温情的氛围是多难能可贵。
可惜，曾经懂得太晚、珍惜得太迟。
无言扑坐起身，一把拥住俩人，同儿时般呼喊：“爸、妈，别吵了，我饿了。”
“好啊。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美莲叮嘱常山，“与儿子好好说，不准再打他。”
常山举手投降，等美莲走后，看向依旧盯着妻子的儿子，一巴掌呼他后脑勺：“看什么看，再看她也是我老婆、你妈。”
“爸，胡说什么！”
常山斜睨他，坐去桌前：“听说你自由恋爱？”
“……”无言猛然一惊，清醒过来，想起醒前看到的绿团。
“不否认就是默认。咱家没那封建思想，喜欢就带回来，我和你妈会给你做主。男人该正大光明恋爱，又不丢人，别在街上瞎胡咧，凭白害人家姑娘被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绿光说的帮助，它真想凑成我和青秋？
“知道了，爸。”
“嗯。喜欢是一瞬间的事，在一起却是终生的承诺，更是扛上肩后一辈子的责任。”常山说完离开，背影与记忆里扑来救人、决绝一跳的身影何其相似。
无言默默看着他消失，再次泪湿眼眶：“爸——”随手一抹眼角，呼喊着追去，与常山搭肩拉臂走向客厅。
*
葛青秋醒来后正打算跳窗离开，门被推开，一名眼窝深陷的妇人沉张脸喊：“醒了就下楼吃饭。”
她记得昏迷前那个男人说今天是这身体母亲的生日。妇人脸色这么差，估计是气女儿不把她当回事。
“咳，知道了。”两辈子都没爹妈疼，忽然来对父母，真不习惯。
妇人转身下楼，在楼梯上频频回头，深怕女儿跑了。
青秋和女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等着这身体的爸爸上菜。
男人端碗长寿面，上面是两根筷子和两颗煎蛋，取走筷子后把鸡蛋都给女人：“阿暖，添福添寿，长命百岁。”
女人沉着的脸忽然绽笑，映得灰蒙蒙的家里都明亮几分。她把煎蛋分给男人和青秋：“一个读书、一个教书，你们多吃点。我有面就够了。”
男人亲和笑着：“阿暖照顾我和小秋辛苦，这个煎蛋理应给阿暖吃。等工资下来，咱们买肉买蛋糕，再给阿暖补过生日。”又把煎蛋夹回去。
葛青秋刚夹起鸡蛋要吃，闻言望向秀恩爱的两人，顿觉这鸡蛋烫嘴。妇人察觉后望来，青秋的筷子搁在半空，送也不是、收又尴尬。
“你的自己吃！”女人先一步说，又把鸡蛋分成两半，回给男人一半。
葛青秋彻底服了这对夫妻，不过，面和鸡蛋的味道不错，要是不混着香樟的味道更好！
老樟木真够可以！两次幻境都给人设置成父母双全？上一次她与无言做姐弟，那对父母感情淡薄，顶多在关键时刻拉住两人不参合事情的发展。
这次却截然不同。不仅拆开俩人，给的父母也特有意思！
能被选做“巫”的孩子，命中注定亲缘寡淡。
上古大巫生来无父无母，连魂魄都是后土大帝与仙妖博弈的成果，是巫族后人传承下来的天运。然而，真正的巫，通神晓世，一出生就注定孤独一生。
她如此，常无言亦是，这是“巫”的命！
妇人温和笑笑，见青秋吃完一整碗面：“读书辛苦，多吃点。”又把面条分来。夫妻俩最后相视一笑，露出相濡以沫的温情。
葛青秋记起“命”这东西，也记起这具身体残留得属于博禹兰对父母的孺慕感情。
葛晴岚能干又有特殊能力，博狨刑温雅聪慧，两人天造地设，一如眼前这对夫妻。虽不及博氏夫妻能干，夫妻间的情谊却半点不输。
——这就是寻常夫妻的日常和对孩子倾注的关爱？
她再次低头嚼着面条，一点不介意面里含着的奇怪香樟味，脑海里忽然浮现——对面的男人变成常无言！
“噗——！咳咳！”葛青秋吃到气管里，接过女人递来的水，喝了后缓过气，赶紧起身，“那个——妈，生日快乐。我吃好了有事出去趟。”
人没到门口，听到声“站住。”
男人替妇人开口：“你妈的意思现在晚了，别再出去。等明日休息，再去逛不迟。”
葛青秋看向收拾碗筷的男女，没再执意开门，轻叹口气后回房睡觉。
夜半时分，街上嘈杂声不断，新旧交替的时代，夜市依旧热闹。
葛青秋开窗跃出，顺白日无言锁定的方向寻到老樟木所在的街道。夜空里浮动樟木香，特别提神醒脑。
她含笑说了句，很快飘到树冠下，刚跃上墙头，就见树下藤椅上躺着白日见过的女孩。
女孩周身环绕绿莹莹幽光，隔绝蚊虫滋扰。
“这绿光……果然开智了。”不过，看情形，没化形先动情，真是多情呢！
葛青秋正要跃下墙头，樟木枝迎头抽来，搏斗间她被千条万枝齐齐抽出墙外。人落地被一只手拽了，回头看：“你来了！”
无言点头，想说什么又记起老樟妖的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来得正好。既然找到它，咱们就破开幻境出去。”
“等等！”无言再次拦下她，“还有事情没弄清楚，暂时不能出去。”
葛青秋诧异看去，顺他意思走向街角：“你知道些什么？”
无言垂着眸，幽幽说：“我看到死去的爸妈。”
葛青秋沉默不语，这是趁幻境的存在怀念父母，一聚天伦之乐。
“你知道——”这是假的。“罢了。看来这树有给人当父母的癖好。”
无言瞬间笑容清澈，像重回十五岁少年时。“你……也多出父母？”
“嗯，还一直秀恩爱呢！”葛青秋侧身避开他的笑靥，冷静说，“你知道我的来历。这对父母就是幻境最大的破绽。”话至此，又生些尴尬。
“说回眼前吧，老樟木想护着小幺的转世，但他注定要落空。”
无言想起昏迷前看到洋装女子投奔的青年，目光向远，瞧着黑压压的樟木树冠：“兴许，它只是想守护她这一生。”
葛青秋也顺势看向远处的老樟木：“他杀地主一家，又引巫族侲僮逆天改命，蕴成妖灵，想心想事成是不可能了。
以祈神等价推算，这次小幺的劫只会更难。”
无言：“我们只要等着劫难到来，亲眼见证小幺这一世，同上次一样就行吧？”不必现在就打破平衡！
葛青秋顿了顿，话赶话就这么说到这，明明想现在就出去。
她一点不想在幻境里久拖啊，又听无言说：
“强梁和揽诸在外布置结界，想来幻境和外界有时间差，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桃花牌和老樟木、以及你追查的东西与他们间的联系还没找到，不如再看看，宜静不宜动。”
葛青秋还没听这小子说这么长一段解释，眨了眨眼，也想起前来的目的：桃花牌的动静与穷奇有些关联，得找出穷奇的下落。
小幺助老樟成妖，劫已成型，一世成因，二世化缘。既有三世，这世必然没了解，且再看看也行。
老樟木想帮转世的小幺成功化劫，必借外力。而穷奇——或许就利用这点。
“嗯。听你的。”葛青秋想到许多，穷奇想从老樟或者常竹笙处得到什么？
无言暗舒口气，问起她现在的住处。
葛青秋率先朝远处走：“前面不远处，走两条街就到。你呢？”
“城另一头。”无言一路陪她走着，穿过繁华夜市，逐渐走向寂静，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似这路永远走不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情人树（老妖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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