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走蛟悬剑（摊牌了） 由我来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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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沉心闭目，张着手想象画册上藤根模样，启口召唤：“神兽藤根，速来吾处！”周围能量略有波动，却没有藤根显现。
随时间过去，他一次次尝试，额头沁汗，在路灯的黄晕下显得极为病态虚弱。
又过会，无言血脉蒸腾，力气耗尽：“嗬……嗬——不成，我感觉有股力量遮盖祂，阻止祂到我面前。”
“你尝试感应这股力量的来源？”葛青秋毫不怜惜问。
无言看向她薄情又清丽的容颜，再次使用言灵力量，定位藤根方位。召唤过后，他环顾夜幕，伸手指向西南：“那边——”
“多谢。”葛青秋取帕子给他，转身回陆大同家楼下。
无言亦步亦趋相随，轻咳两声提醒对方，都没能让她慢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低了眉、垂了眼，怨她心凉薄，葛青秋却停步转身，吓他一跳——
“你……”
葛青秋笑意挂唇瓣，眼神若江风清凉：“假期不回青城？花菇子、强梁都在青城。”
她已意识到无言会出现在此的契机：臭小子，几年不见，真是刮目相看，一次比一次胆大。
无言周身骤紧，悄然捏紧手帕，神色凝重又沉默，生怕被她看穿。
没错，他悄悄问过花菇子，葛青秋接下来的行程，知道她会来杭城，才决意改道杭城。
她……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花菇子明明说过不会告诉她！
气氛变得诡异，星芒宛若光刺，将两人镀成扎手的刺猬。
无言最先没绷住，直面她，神色坚毅，下定某种决心：“我……青城已经没有家让我回去。往后，我可以跟着你吗？我……”猜到你要做的事。
不，不能直接说明，会遭她反感。
“我……我是侲僮后裔，身负言灵力量，我能帮你。”
葛青秋觑他认真眉眼，半响不说话。
无言又抓紧说：“小桃失踪，九目童子指名我去。我……可以同你一起救她。”你会需要我！
葛青秋看着慌张的他，与魂梦里神态重叠，一时生出不忍心。
陆大同正飘离家门过来，她低声说：“我不需要一个胡乱使用言灵力量的侲僮。”时不时把人拉进魂梦，尽做些有的没的。
“我没义务跟时间，陪你玩……救赎游戏。”我，也不是你的家。
无言看她同陆大同交谈，掌心的血沿指尖滴落——
果然还是惹她生气。
陆大同：“多谢大人。我已经给父母托梦，告知他们我一切安好。只是——”
葛青秋观他魂体清透，对自身并无欲望，能让他这副羞态必是为民宅里的父母。
“你想为父母祈福？”
“——嗯。大人，那张冥契赋予功德，我想把它们赠给父母，望他们平安健康到老。”陆大同挠了挠不存在的脑袋，难为情道，“不知道可不可以？”
“冥契上功德是为你们求得最后一道保魂符。我另用功德赐福，你大可不用这么紧张。”
葛青秋说完踏前，立在民房前，神色凝练而庄重，周身焕发层薄薄金光。正待行手势，旁边忽来声音：
“我以言灵起誓，楼内二老长寿安康，无病无灾，直至寿终正寝。”无言说完心口微疼，光下银发退去光泽，暗淡成灰白。
他看向葛青秋，露出求夸的微笑：“我说过，我可以帮你！”眼神微垂，直挺挺倒去。
葛青秋闪身接住他，探了血脉力量：适才为召唤藤根耗去太多精力，这会又抽了剩余力量。
陆大同颇有些惊慌失措：“大师——”
葛青秋先一步说：“没事。他是言氏千年来血脉天赋最强言灵师，几近达到言出法随。有他赐福，你的父母定会余生安康。你先回镇魂炉镇守大阵吧。”
陆大同点头消失，声音散在夜空：“大人，我……对不起。还有，谢谢言灵师大人。”
葛青秋低头看着无言苍白的脸，拂开他遮着眼睑的额发：“你不仅是言灵师，更是我见过最有神巫资质的侲僮——
他喊你大人，还说谢谢，可惜，你听不见。”抱起常无言上后座，车上还有个罗辉，她不免叹了声，将两人扔一块，驱车离开此地。
夜色里，她打电话问花菇子，确认花菇子透了自己行踪给常无言。
“花菇子，没有下次，不要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常无言。”
花菇子支支吾吾答应，默默挂掉电话：“我……”把无言当朋友。
她是牌位生灵，鲜有朋友，与无言在皖市一起帮助张紫欣，认定无言是朋友。
他来问，她便说，哪知会惹怒大人。
强梁在她腿边蹭了蹭，喵呜叫了声。
花菇子摸摸祂，自言自语：“婴果不是说，无言对青秋大人很重要？他怎么就不能知道大人的行踪？”
“喵——！”你家大人有病！
天色渐明，罗辉醒来时车子正在高速上行驶，惊慌之下大呼小叫：“天啊，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哪？
言哥？！葛姐！？对，我们要去救小桃！”
常无言早就醒了，怕葛青秋秋后算账，一直不敢醒。赐福陆家双亲消耗的力量不多，比复活王成时简单不少。
等罗辉叫了，他才睁眼，轻咳说：“你太吵。”
罗辉瞬间捂嘴，还记得昏睡前常无言那句“你还是先睡一觉吧”，结果，他真从昨天傍晚一直睡到今天早上，错过了高人的委托、粗过两餐。天啊，言哥太没人性，连饭都不让吃。
葛青秋从后视镜看他神情惊慌，安抚说：“别怕，我们是正义使者，不害人。”
“……”罗辉拍了拍胸口，发现无言一脸怪异，戳了戳他，“要不咱们还是在当地报个案吧？”
无言轻吁，没力气解释，朝葛青秋说：“下个高速口，我们把他放下。”
罗辉吃惊地瞪向无言：你当我累赘呢？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我不要。我要同葛姐一起救小桃。”
葛青秋笑笑：“你不适合去。”人妖殊途，本不该带上。
罗辉扒住驾驶位：“葛姐，不要丢下我。我若不能救出小桃，一辈子会良心不安。即使她不接受我，我也要看到她平安。而且，没有你的名片，我也早就觉得无言和小桃不简单。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顺口把学校发生的事一并说了，又说起自己的猜测。
“赵祥和张家良没少坑言哥，都被他一一化解。闹得最凶那次是抢小组课题。
大家都分配好了，赵祥和张家良非要交换。言哥一句话：不许抢，鞠躬道歉。两人像没魂一样，不仅不抢，还真给大家鞠躬道歉。”
又说：“那次后，学校里有人传言哥是被鬼怪保护的人。后来，小桃查到造谣者，原是同言哥一个学校——茶北高中的同学，说得煞有其事，好多人都信了。小桃出手教训他，第二天那人还在学校广播里道歉，事后一脸惊慌，还爬着逃走，嘴上喊妖怪。
我现在想想，应该是小桃做了什么，他才会去广播室向言哥当全校面道歉。”
他一把抓住常无言，眼里冒星星：“言哥，以前我没证据，现在葛姐都递名片了。说吧，你和小桃其实是某个捉鬼世家的子弟吧？”
“……”无言使劲扯手，连脖子都红了。他挣脱后转向窗外，已经无语了。
葛青秋笑出声：“你还真是……可爱。哈哈……”
罗辉耳朵红了，引来无言轻轻一瞥：“我我……不可爱，小桃是真可爱，有正义心。总之，葛姐，我一定要看到小桃平平安安才放心。你不要听常无言，带上我吧。”
无言的眼神泛阴翳，这家伙追小桃时喊言哥，不带他就喊常无言。
葛青秋扫向后视镜里两人，莞尔说：“你就这么喜欢小桃？若她不是什么捉鬼世家弟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妖怪，你也喜欢？”
罗辉愣了下，脑补小桃变成可怕妖怪的模样，猛地摇头：“不可能。若她真是妖怪，也是心地善良的可爱小妖怪。退一万步讲，她是妖怪，我也喜欢她。我喜欢她这个……可爱美丽的灵魂，又不是她的身份、物种。”
说得罗辉自己都感觉自己的爱伟大极了，朝无言使眼色，“我的爱拿得出手吧？等见到她，我一定要表白，大舅哥，你得帮我。”
无言没脸看，抱了胸撇开脸。
葛青秋忍俊不禁：“行。他阻止你，我帮你。现在，请你别说话。我喜欢安静开车。”
“好嘞，葛姐！你真是大好人。”罗辉欢喜应下，没再说话，可肚子咕咕作响，羞得耳朵都红了。
葛青秋感受到生气，往后扔面包和水：“吃吧。我不会停车。”
罗辉发现她是凭空拿出东西，目瞪口呆地抓着无言的手：言哥，你看到吗看到吗？
大惊小怪！
无言想起江宁，当初江宁看到不该看，一场不经意的交易就换走相关的记忆。葛青秋现在答应罗辉，等事情了结，定不会让罗辉记得这些。
他有些同情这位聒噪同学，却又想起罗辉刚才那句话：
我的爱拿得出手吧？我爱得是灵魂，不是身份、物种！
无言陷入沉默：拿得出手的爱吗？究竟什么样的爱才算拿得出手？
罗辉还在拿手肘戳，用半生不熟的手语比划：言哥，葛姐有储物空间？
无言被烦得不行，尤其他那番对小桃的表白，把他衬得像在阴沟里曲行、准备偷东西的老鼠——
你还是睡吧。
回头记得多，消除得也多，不如现在开始就少知道些。
罗辉头晕，抓着吃了一半的面包睡去。
葛青秋头也不回：“周天翼对你还是宽容。他没告诉你，不要随意对普通人使用能力？
博物所有规定，特殊人才需向博物所报备，严格遵守特殊能力使用规章制度。第三条，能力者不对普通人使用超常规能力。”
无言低眉顺眼，说的话却是：“我没加入博物所。”
在学校期间，他偶尔外出同修启明学习枪械，甚至被邀请加入博物所。有一次，他还收到博物所研究院的高层邀请，来自所长博禹鸣，都被他拒绝。
葛青秋噎了下，这小子的叛逆期是不是有点迟？现在这样真不是好事。
“你进过我的魂梦记忆，方相氏修炼天地神通，是为守护人族，而不是用得来的力量随意支配同族。
你若随意使用力量，同穷奇、九衍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回头说这些话，无言肆无忌惮看向她侧脸，握拳说：“你能告诉我后来的事吗？”
葛青秋语顿，上次不是已经说完？！
“穷奇、九衍逃离后，大王重新启用方相氏，命你开启封印。九衍被封印在哪？”
葛青秋捏紧方向盘，忽然发现孩子大了，想知道的事情变多，忒不好带。
“你用博禹兰的身体奔波游走，收取魂魄，就是为加固封印？”无言一句句说着，噬魂师只是他人对你的误解！你跟不不是在噬魂而生，而是凭借昔年封印恶兽、邪魔，匡扶救世积攒的功德活着。
在葛青秋的魂梦里，他看到她从少女成为方相氏，学她所学、知她所知，了解各种封印阵法、护世修德功法，其中有被称为万灵镇魂术。
婴果魂灵在外，说明养魂鼎已经被重新启用。葛青秋烟杆上的烟丝炉，像极缩小版的养魂鼎。
他猜测，九衍或穷奇被镇压在养魂鼎内。所谓噬魂师，不过是她与地府夺魂，用净化过的灵魂行万灵镇魂术，成就魂狩大阵，镇压邪魔。
“你随身带的烟杆……上面的烟丝炉，应该是当年婴果养魂用的养魂鼎。若我猜得没错，现在它已经是镇魂鼎吧？”
葛青秋一路没吭声，常无言该知道一切，毕竟他是方相氏最好的接任者。又不想他现在就知道。
他有言灵力量，可以召唤神兽，已学会傩舞祈神术。只要找回通天杖，就可重启神巫之力，以神兽威力协同方相巫力，一举灭杀穷奇、九衍。
可是，这也意味着——他要走上一条完全背离常人的道路。
他……愿意吗？
无言撇过脸，望向窗外流逝的风景：“婴果都说我是方相氏继承人。她照顾我三年，是你授意。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让我接替你成为方相氏！？”
由我来替你守护镇魂炉！
葛青秋没回答，从道口下高速，径直开往庆城。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走蛟悬剑（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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