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小会 ...
-
藏书阁共有十层,外边看上去不过一栋普通的方正小楼,内里却大有乾坤,每个进到藏书阁的人看见的布局各不相同,他们只会看到自己想象中的藏书阁,无论那样的想象是基于现实还是幻想,在这儿都会被一一实现,除了书籍本身是真实存在且不会产生变化外,其余的一切,皆随入阁者心意。
当然,这样的独特性也意味着他们进到藏书阁后,不会见到其他人,偌大的空间,只书与他们相伴,他们可独享静谧,而且这样的设计可以让旁人无法知晓其他人借阅了什么,只有藏书阁的管理者能翻查记录。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坐在藏书阁的门槛外,靠着墙壁,左腿伸直,右腿支起,膝上放了本书,正埋头阅读,见光线变化,抬头往下看去,说道:“赵棯道友。”
赵棯在台阶前停下脚步,拱手弯腰,恭敬道:“莫伊长老。”
莫伊面容沧桑,头发凌乱,那粗糙干硬的长发仅用粗麻布松松拢了起来,远远望去,和披散着头发没有任何区别,还有几撮头发掉落耳旁,她也不甚在意,慢悠悠地用手拂开眼前的头发,再用略有些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赵棯一番,问道:“你觉得清秋那小子和小释道友的擂台比试如何?”
“各有千秋,难分胜负。”赵棯顿了顿,说道:“依晚辈愚见,两位道友似乎是在斗气?”
“争一时意气,还是斗灵气?”莫伊呵呵笑了笑,“小儿是前者,他们明面上是后者,心里呀,还不如小儿呢。”
赵棯有些疑惑,他和小释虽不算熟悉,到底在栖空城时聊过几回,观其言行举止,十分随和知礼,也应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而那齐清秋,虽只有几面之缘,但从对方在府衙上的表现,以及提前等在传送阵的行为,都能说明齐清秋看似冷静,实则心机深沉。如今,这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擂台比试,又被莫伊这样评价,更让赵棯不解,问道:“他们不似有分别心的人。”
莫伊摇了摇头,垂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只说道:“那是修仙之人的规矩,他们现在,也不知在遵守哪门子规则。”
赵棯心中一惊,联想昨日的诸多猜测,追问道:“莫伊长老,他们是灵虚门的人,除了守这里的清规戒律,还能有什么旁的规则让他们两人打起来吗?”
莫伊抬眸,笑道:“这倒难说,只是你这小娃娃来这儿是要借书的吧,只给你一个时辰,晚些时候,这儿可就关门了。”
藏书阁常年开放,赵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儿要关门,忙问道:“莫伊长老,怎么藏书阁要关门?不知持续到什么时间,几时才重新开放?”
莫伊看了宸极宫的方向一眼,笑道:“你那好师父不知要折腾些什么,前些日子二话不说就要闭关,现在又让那蝴蝶飞来飞去,四处传话,只让我暂时关了这藏书阁,也没说理由,亏得是我来管,要是梅襄那丫头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要求,指不定又要对着那蝴蝶嘀咕几句。”
“你算是来得巧,若是再晚些,就吃闭门羹了。”莫伊挥了挥手,催促道:“快进去吧,别再和我这老婆子浪费时间了,也挡着我的光。”
听出莫伊不会再透露更多信息,赵棯便再次行礼,拾级而上,抬脚踏入藏书阁,穿过门扉,里边正是他最为熟悉的布局,且书架上的每本书都按大小、颜色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赵棯略过那些修仙入门书籍,直往四楼走,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上到第五层,他记得,自己刚拜入师门,敛辰真人就让他先待半个月的藏书阁,再行教导。当时的他不拘是什么书,感兴趣的就抽出来,盘腿坐在地上看了起来,饥了渴了就吃丹药,困了就进入冥想,刚好能利用那一小段时间回顾看过的内容,短短半个月,他就将四层楼的书看了一大半,尽管其中不少是囫囵吞枣,不解其意地浏览完的,但他如今还记得,有一本书的内容有些怪异。
《听风观鱼》《有为法》《清浊孰为源》《内观》《执著难》...赵棯的目光扫过这些他曾看过的书籍,确认这一排书架都没有要找的那本书后,他便转身,来到另一排书架,再次从上至下、从左到右地查找。他依稀记得,那本书的外观很是普通,黑色的外皮、描金的书名,除此之外,封面再无旁的信息。找过十数个书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倒数第七排书架、第五行、第三本上,他抽出那不过百页的书,只见其上写着——《诡梦录》。
这名字听起来与其他功法、心法类的书籍有些格格不入,似是话本摊上的怪异小说,翻开目录,就更为相似了,这书通篇讲的都是些惩恶扬善、善恶到头终有报的小故事,大白话,通俗易懂,实不该放在这藏书阁的第四层。
当时的赵棯便有些纳闷,他看完整本书,更觉这是茶余饭后聊以消遣之物,不过,他那丁点儿疑惑很快就被下一本书中的思辨给挤散,直到昨日,才从一些细枝末节处回忆起端倪来。
“所以那些外来者所在的世界真的有鬼神?”
霍荨的手指在纸张上滑动,停在了一幅插画上,念出插画旁的文字,“慈航道人...观世音菩萨...”她翻动纸张,又找到了同样名字的画像,纳闷道:“怎么每个人讲的都不一样,这人说慈航道人是道教的神仙,那人说观世音菩萨是佛教的神仙,之前不是还有人说这俩是同一位吗?而且哪怕是同样名姓的,描绘的也不一样。”
她对比着上下两张画像,惊奇道:“就算标榜是同一个神明,也长得不一样?这个只一个脑袋,那个却多个脑袋?”
“嗯?多个脑袋?”赵棯放下手中的纸张,走向霍荨,低头看去,沉吟片刻,说道:“这个画像,我曾在师尊那儿看过类似造型的雪像,那像面容慈和,盘腿居莲座,两手也是拿着这样的瓶子和杨柳枝,连脑袋数量都相差无几。”
闻言,赵楻也走了过来,奇道:“可这是从那些外来者处搜刮到的资料,敛辰真人他——”
“师尊不会是外来者。”赵棯立刻说道。
赵楻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小棯,我这话还没说完,你这般激动做什么?”
“只是不想你们怀疑师尊。”赵棯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是在来会城之前,去找师尊的时候见到那个雪像的,离开后曾遇到师姐,听她吐槽说‘师尊的审美一如既往的奇怪’,按我师姐当时的话,她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雪像,她说‘师尊之前捏动植物就算了,今日还造了个人像出来,一样不像人’。如果师尊真的是外来者,这雪像的本体又是另一个世界多人供奉的神明,那师尊身边不可能近日才出现相关的物品,而我师姐也不可能那时才知道。”
“不过,虽然那个雪像我是在师尊那儿第一次见,但这两个神明的称号和相关描述,我却有几分熟悉,像是在哪里看过类似的文字。”赵棯拧起眉头,脑海中开始有东西闪现,“我应该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但我现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的书,看的是什么书。”
霍荨见他实在想得难受,劝道:“这种东西,你越是想要想起,就越是记不得,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你先放过自己快要打起架的眉毛吧。”
赵楻说道:“荨儿说得对,我这儿还有那么多关于神明的资料,小棯,说不定你整理着整理着,就又发现似曾相识的,到那时,就能一并记起。”
赵棯点了点头,偏头看向角落那几摞大半个人高的资料,好奇道:“那个世界这么多神明?那些外来者都信仰神明吗?怎么刚才我看到的身份信息,还有他们被发现前做过的事情,一个个都不像修行之人?”
“我感觉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信仰的神明是否存在以及是什么模样吧?”霍荨将手往桌子对面伸,够到了刚才被她装订起来的册子,翻开几页印象深刻的给赵棯看,“不止我刚才说的慈航道人和观世音菩萨呢,你看这个唤哪吒的神明,这人说是毗沙门天王的第三子,那人说是托塔李天王的儿子,莲藕造的身体,也不知是一头二臂,还是三头八臂,各说各的,混淆在一起,杂糅在一个称号之下。”
“...就像栖空城的云窦山,山非山,很难用一个统一的词汇去概括,外来者的神明估计也是如此吧,也许是一个千面千相的存在,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又都坚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文字描述,图画描绘,再口口相传,他们看到的象便越来越模糊、失真。”
赵棯翻动着册子,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道:“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怎么能信这么久,来来去去都是那数十个神明,他们信仰的,究竟是神明,还是故事?”
“后者居多。”赵楻曾旁观过朱婞审讯外来者,过往的审讯资料他也翻阅过,“那些外来者所在的世界和我们不同,他们并不修仙,似乎是处于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那些神明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符号,一种求索的途径,求物质丰裕,或以此探精神丰满。”
霍荨和赵棯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到底还是霍荨涉猎甚广,也就是话本子看得比赵棯多样,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小说剧情,忙问道:“楻哥,你说的这些和阴曹地府,祖先庇佑什么的,是同一个逻辑框架?”
赵楻点点头,赵棯依旧不明白,问道:“人死了不是归于天地吗?怎么还求上神明,求上祖先,那曹家不会就是被这些东西蛊惑的吧...不对,那是曹珑松编的故事...那神明不就是人修行上去的吗?既然是末法时代,也就意味着他们也曾有过修仙时代,那些神明很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飞升成神的,也就是说彼此都是人,怎么还往别人身上求,不反求诸己呢?”
“小棯,你这便是用我们自己的事情往他们那边去套了。”赵楻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那边的求神祭祖,故事也好,真实存在也罢,终归是他们的世界,我们不过通过外来者的口述了解一二,连管中窥豹都算不上,若事事都按我们的逻辑去解释推论,未免太过傲慢了。”
赵楻静静地看着赵棯,后者垂眸,只盯着桌上的册子看。
霍荨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闭口不言,她瞧瞧赵楻,看他面无愠色,稍稍松了口气,转动眼珠子,见赵棯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不知他是在反思自己还是不服气,但又想到这是赵楻说的话,便觉得只可能是前者。
...怎么还不说话,霍荨眨了眨眼,有些不自在,不敢开口,也不敢乱动,就怕两人的目光会聚集在自己身上,她能理解赵棯此刻在想些什么,他的情绪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从源点那儿知道了自己的世界被当作游戏,被随意入侵后,他心中就开始积攒不满,直到现在抓到口子,才在熟悉的人面前显露一二。
赵楻语气淡然,言语却不留情,说道:“小棯,别让愤怒冲毁你的理智,那样愚蠢的错误,不是赵棯可以犯的。你是想通过抨击批判外来者的世界获得快感吗?你认为我们的世界处于低维度,他们的世界处于高纬度,他们理应比我们优秀,比我们聪明,比我们强大,不然怎么能凌驾在我们之上,把我们的世界当作一场游戏,可以随意捏造躯壳进来玩乐,可以夺舍他人的身体拥有二次生命,如果他们听起来似乎比我们愚昧,如果他们有比我们这里更为不堪的恶习陋习,你就能更为激动兴奋,是吗?”
赵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的确是这样想的,那样扭曲的阴暗的想法被赵楻悉数说了出来。
“这样的想法能改变什么吗?无论他们如何,事实就是他们能随意进入我们的世界,而且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全面防御,以及关闭通道。今天,你过来,是和我一起整理资料,梳理情报,而不是审判他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赵棯的声音有些发虚,他顿了顿,重新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赵楻,再次说道:“我明白了。”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霍荨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她试探性地开口道:“那个,我有个猜测,就是敛辰真人是化神期的修士,应该不太可能是外来者,我昨晚和秦玊聊天的时候,她说自己曾对古柯精是外来者这事感到惊讶,我想外来者应该只能夺舍凡人,所以我觉得,敛辰真人会造出和这里的画像一样的雪像,是因为他接触过外来者,或者窥见过更高维度的世界。”
赵楻说道:“首先,外来者只能夺舍凡人这一点,并不对,其次,敛辰真人造出雪像的这两种原因,可能性都极大。”
“为什么不对?”霍荨问道。
赵楻解释道:“那日朱婞曾说过,主动过来游玩的外来者,几乎都是捏造躯壳,因为夺舍困难重重,失败就是死亡,而一旦成功就意味着是魂体相融,他们无法像玩游戏一样,拥有在这儿死亡,在自己的世界继续生活的机会,只要身死,便是魂消,代价过大,没必要。但是也有几个特殊的例子,那些人将自己的生命置身于外,或为追求刺激,或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已不再留恋,便会选择夺舍,还有那些在自己的世界濒临死亡,阴差阳错之下,跌落维度缝隙,也会无意识地进行夺舍。”
霍荨说道:“但是身体原本是有主人的,那些外来者要夺舍,就要和主场作战的主人意识对抗,修仙者的意识因灵气的冲刷变得较为强悍,所以被夺舍成功的,大多是凡人?”
“不错,按常规推论,自是如此。”赵楻点头,总结道:“修仙者,无论是人类还是精怪,他们都因为对灵气较为熟悉,所以对外来者的入侵特别敏感,也较为容易地就将外来者的意识驱逐出去,所以不是外来者只能夺舍凡人,而是明面上的成功案例都是凡人被夺舍。”
“至于那古柯精,虽为精怪,但得道不正,才被夺舍成功。”赵楻顿了顿,继续说道:“虽说那古柯精是因为情况特殊才有此下场,但是修仙者被夺舍的案例,也是有的,理论上,若那外来者足够强悍,于他们而言更低维度的我们,只要在防御中被捉住一丝缝隙,就能被夺舍。”
冷静下来的赵棯一直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的他表情奇怪,问道:“哥,那些人,尤其是修仙者是怎么暴露的呢,虽然有些人...比如说那个菜菜,还有那些火都熄灭了才出来的金吾卫,他们的猫腻都很好辨认得出,但是总归有隐藏得很好的,或者深居简出的人,你们又是怎么发现这类外来者的呢?以及,将外来者全部找出并关闭通道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凡人到底寿命有限,修仙者能更好地进行长期布局,那么现在这事,是只有朝廷在调查,还是修仙门派,灵虚门也参与其中?”
赵棯并不是现在才冒出这些问题的,昨日在源点时,他就想问了,只是那时他们与秦皇等人的交谈被稀里糊涂地单方面结束,他便只能将这些疑虑暂时压在心中,现在才问出口。
赵楻摊了摊手,笑道:“我不是百事通。”他伸手点了点赵棯的额头,无奈道:“你哥我现在只是校书郎,虽然很荣幸成为陛下信赖的人,加入这个计划,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清楚陛下全部的打算,知晓所有的信息以及摸清信息的源头。”
“会是那个源点吗?”霍荨猜测道:“那个地方既然记录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大致脉络,说不定也有那些外来者的世界信息,而且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陛下也许看得更全面更详细,以陛下的能力,兴许她不只是被动地浏览信息,还能操控那个源点,主动获得信息。”
赵棯不置可否,只说道:“我记得你昨天就是想问那个源点的事情,和陛下对视后就卡壳了,这样的话,就意味着陛下不想让你探究这个事情,那我是否可以合理猜测,”他看向赵楻,“哥,你也不清楚那源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楻点头道:“我的确不了解,但是也不打算去问个明白,陛下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依吩咐行事就好了。”
赵棯微微挑眉,说道:“可我不是朝廷的人。最让我纳闷的一个点是,既然被夺舍的大多是凡人,再加上我刚才说的寿命问题,修仙者天然就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是,以我的观察,我虽加入灵虚门没有很长时间,但我师尊和几位师兄师姐都待我不错,我可以明确一点,那就是他们不清楚外来者的存在。”
“也许他们知道,只是并不在意,所以你才没发现。”霍荨猜测道。
“为什么不在意,如果陛下的计划有修仙门派参与的话,他们肯定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而他们不知道,也就是说陛下在防范修仙者?可是我和谢缘都能进到那个源点...”
霍荨说道:“陛下会防范修仙者也很正常吧,毕竟春祭之乱不就是修仙者伙同魔族发起的战争吗?”
赵棯皱起眉头,问道:“你在怀疑——”
“不一定,我只是觉得灵气这种突然出现的东西,和魔气一样,说不定就是外来者弄出来的。”霍荨说道。
这话让赵楻也疑惑地望了过去,问道:“何以见得?”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但你们不觉得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源点里屏蔽灵气、压制灵力的情况就能说得通吗?况且国运之力和灵力...本身就是相对而立的,也许修仙者无意间做了外来者的棋子也不一定。”
赵棯说道:“但目前为止,灵气的出现并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弊端吧,那些灾祸,到底是人弄出来的。”
霍荨皱了皱眉,关于自身对灵气的不喜,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赵棯的话也没有说错,而且这话题似乎有点扯远了,她沉默下来,赵棯也在暗自思索。
见两人沉默不语,赵楻问道:“除了小棯,你们身边既进了源点也是修仙者的便是谢缘,你们有和她详细聊过吗?”
霍荨和赵棯齐齐摇头。
“昨天谢姐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晚上,今早用了早膳后,说是有要事找仇楸,我们过来的时候,两人还在仇楸的屋子里呢,外面设了结界,也不知她们在做什么。”霍荨神情郁闷,“从源点出来后,我们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哪里聊得这般深入。”
赵棯点了点头,表情微妙,他摸了摸手臂,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谢缘现在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还挺...慈祥?看着她那样的神态,我都问不出那些问题来。”
“谢姐姐的修为那么高深,年岁肯定比我们大好几轮,应该是至少几十轮,你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小孩儿,她慈祥地看着你不是很正常的吗?”霍荨瞥了赵棯一眼,语气无奈,反正她自己没有被谢缘这样看过就是了。
眼见赵棯又准备回怼几句,赵楻咳了两声,悠悠道:“所以你们就舍近求远,一箩筐的疑惑都朝我丢来?”
霍荨笑道:“这不是相信楻哥你的能力嘛,结果...”
赵棯也笑道:“哥,是你让我们过来帮忙整理资料的。”
“小棯的意思是说我自讨苦吃咯。”赵楻笑眯眯地看着赵棯,后者连忙低下头,跟慈眉善目的画像对上视线,脑中灵光一闪,叫道:“我想起来了,我在藏书阁见过这样的文字描述。”
赵楻脸上笑意微散,问道:“灵虚门的藏书阁?”
赵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是刚进灵虚门的时候看过那本书,应该是在...四楼,那是我当时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书籍,我明天就回去找一下,那本书应该没被借走。”
“那明天就只有荨儿过来帮我的忙了。”
霍荨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楻哥,我明天去花街呢。”
“楻哥,为什么不找栊可和归雁呢?他们虽然看不懂内容,但是端茶递水、归拢纸张、揉肩按腿这些,还是能做的吧。”
赵楻摆手道:“没必要牵扯他们,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荨儿,你不也只是让柳渚他们干些闲活吗?”
霍荨点了点头,聆莺看着她长大,称得上是她第二个娘亲,素彩跟了她多年,跟亲姐妹一样,虽然没有将源点的事情和盘托出,但也挑拣着说了些可以让她们知晓的事情,至于仇楸...她觉得谢缘今天就会说。
“既如此,那你们今天可得给我好好干活。”赵楻拿起桌上的书册,卷了个圆柱,然后用它轻轻敲了敲霍荨和赵棯的胳膊,笑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霍荨和赵棯对视一眼,齐声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