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蛊师》银杨

44、黎忘 楚闻勉：“

　　夜晚星河万里，孔明灯寄托着人们美好的愿望飞向天空。
　　楚闻勉牵着黎忘穿梭在人群里，夜市极其热闹，有人瞧见黎忘，眼睛都看直了。
　　楚闻勉宣示主权的扬了扬他们牵着的手。
　　不久前，在任爻四人离开后，黎忘等人当天晚上便准备离开客栈，离开前被老板告知今晚会有花灯会。
　　楚闻勉兴致勃勃的邀请黎忘和他一起去。
　　黎忘思索了一下，最后点头同意了。
　　其他人知趣的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所以黎忘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时，已经被楚闻勉拉到了一摊前。
　　“哥哥，哥哥，我要那个。”黎忘的思绪被楚闻勉的声音唤回，看着摆布在自己眼前的各种各样的玉佩。
　　“自己挑。”黎忘说。
　　楚闻勉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不要，我要你挑给我的。”
　　老板热情道：“弟弟喜欢，做哥哥的就帮他选一选吧。”
　　楚闻勉指指自己又指指黎忘，问老板：“你觉得我们长得像吗？”
　　老板仔细端详两人，然后思索着摇头，“不像。”
　　“当然不像了。”楚闻勉笑嘻嘻的说，“因为他是我的心仪之人。”
　　老板愣了一下，但他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笑着称赞道：“二位真是绝配，我这里有很多一对的玉佩，二位要看看吗？”
　　“好啊，好啊。”楚闻勉欣然接受。
　　黎忘看着楚闻勉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认真挑选了起来，他的目光很快被一对玉佩所吸引。
　　玉体通透，莹润光泽，翠色欲流，好看极了，双鱼的形状惟妙惟肖，它们交缠着，如同一对璧人。
　　他伸手拿起，老板注意到说：“公子好眼光，这对双鱼玉佩是极适合二位公子的气质的，双鱼交叠，意为金玉良缘。”
　　话说得好听，黎忘听着舒服，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老板点头笑着接过，嘴里祝福着：“祝二位长长久久啊。”
　　黎忘将其中一块玉佩递给楚闻勉，自己留了一块，楚闻勉笑着接过系在腰间，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黎忘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看的。”
　　“好看的话，你也快系上。”楚闻勉说着拿过黎忘手中的那块玉佩，细心且珍重地替他系上。
　　“这是系住我们的红线，你可不准耍赖了，只有两块合并到一起才是圆满的。”楚闻勉眼睛亮亮的看着黎忘。
　　“知道了。”语气里带了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楚闻勉牵着黎忘，买好花灯，跟随着人群，男男女女结伴而行，好不热闹。
　　路过一个地方，那里围了一圈人，往里看去，原来是一个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拍案而起，情绪激昂，“那巫族族长是在是祸国殃民！”
　　黎忘挑眉，听到下面有人小声和他的同伴说：“我听人说，不久前皇帝微服私访时遇到一男子，直接把人强掳回宫封了个答应，之前不是说皇帝后宫只有一个贵妃吗？他们都说是皇帝与其情义深重，我看也不过如此。”
　　他的同伴赞同的点头，“那天我二叔也在，他说那男子是一等一的好容色，和那巫族族长有几分像。”
　　“我看啊，皇上真正喜欢的是那巫族族长吧。”围着的人群吵闹起来，忿忿不平。
　　其实也不怪他们这么激动，确实是朝廷干了不少对民不利的事，赋税劳役加重，再加上今年收成不好，更是民不聊生。
　　黎忘想起那日见到的皇帝，他的记忆力很好，看过的书，学过的功法，他都能轻松的展现出来。
　　除去因黎溪渡禁制的影响，美好那部分记忆外，黎忘对那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或多或少有那么点记忆。
　　他见到当今皇帝时，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说书先生的下一句话却给了他回应。
　　他说：“传闻皇帝十几岁时曾和巫族族长有过一段情感，所以才给了现在的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地位。”
　　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是了，黎忘想起来了。
　　黎溪渡死后不久，巫族动荡，不少老不死仗着年纪大瞧不起他，一口一个少族长的喊着，行为越来越过分。
　　一个长老更是效仿黎溪渡，甚至更过分，他从外界抓来了无数少男少女，毫无底线的把他们当做炼制的蛊毒的试验品。
　　黎忘当时气极反笑，随手拔下发间的一根银钗，手下稍微一用力，一阵风过，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那名本在得瑟的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扑通倒在了地上，狼狈的伸手想去捂住脖颈处喷涌而出的血液，但怎么也捂不住，双眼狰狞的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黎忘嫌弃的别过脸，示意人把尸体带下去清理掉。
　　他走到那群被关起来瑟瑟发抖的少男少女面前，他的年纪和他们相仿，但脸上的冷漠却与同龄人不同，他随意的拿起钥匙打开笼子。
　　那些少男少女都恐惧的看着他，黎忘却不以为意，其中一个少年穿着不算华丽，但服饰布料不是一般人家能用上的，少年看着他，眼里不是恐惧，而是敬仰。
　　很特别的眼神，如同在黑暗的世界里，看到了带领自己的神明，为他指明方向。
　　黎忘将钥匙丢给其他人，“蒙上他们的眼睛，然后带出去。”然后走到要去干活的族人旁，叮嘱道：“那个玄衣腰间带玉佩的着重关注，官家的。”
　　族人点头，黎忘留下个冷漠的背影离开了。
　　而现在，皇帝的脸和那个少年的脸逐渐重叠上。
　　竟如此之巧。
　　楚闻勉见黎忘有走的意思，他便立刻跟上。
　　他们来到一处小河边，不少人在这里放花灯，黎忘对楚闻勉说：“替我去买份桂花糕吧。”
　　楚闻勉点头答应，没问什么，在他看来，哥哥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在楚闻勉离开后，黎忘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吹响短笛，在喧哗的环境里并不突兀，灰鸦随声而来。
　　“皇帝和黎隋的关系如何？”黎忘之前一直没问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皇帝和黎隋大几率是利益关系，如果是在感情上的话，黎忘其实还蛮觉得皇帝喜欢黎隋的，不然怎么那么允许他的各种行为，在黎隋去找他时，这个人都愣住了。
　　却没想过，这和自己有关。
　　“青团那边穿来消息，不久前皇帝召见过黎隋，二人起过争执，据长时间的观察来看，二人关系并不好，甚至称得上恶劣。”灰鸦如实报告道。
　　黎隋在外一直用的是黎忘的名字，用他的名字到处作恶，当黎忘的身份暴露了，那他便成为了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按黎隋的原计划，到时候，黎忘在修真界是没有立足之地的，他要么回巫族，面对掌握了实权的黎隋，要么和巫族合作了的朝廷搞好关系，再回巫族夺回族长之位，他是不相信黎忘会抛弃一切当个隐姓埋名的普通人的。
　　所以本该是如何都对黎隋有利的，但事态万变，黎隋如何也想不到，黎忘在修真界会结交到如此多的朋友，给了他更多的选择。
　　那么黎隋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黎忘身边这群碍事的人赶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修士发现他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所以黎隋更卖力的损坏他的名声了。
　　等待那个东窗事发。
　　“瞧着点皇帝。”黎忘说。
　　“好的，主人。”灰鸦道。
　　灰鸦离开后，黎忘在刚刚的小河边找到了楚闻勉，楚闻勉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瞧见黎忘过来，将手中的桂花糕递给他，说：“吃吧。”
　　“等会吧，先把花灯放了。”黎忘说。
　　楚闻勉点头，二人在灯火与欢声笑语中，将花灯放入水中，楚闻勉闭上眼睛许着愿望。
　　黎忘其实不太信这些，不过楚闻勉喜欢的话，他还是可以装一装的。
　　在黎忘闭上眼睛后，楚闻勉悄然睁开眼，他瞧着黎忘，轻声说：“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
　　黎忘睁开眼睛看他，两人离得很静，没有暧昧的气息，黎忘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桂花糕塞了一块到楚闻勉的嘴里，“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吧，这里太吵了。”
　　楚闻勉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听话地带着黎忘找了出酒楼，定了个房间进去。
　　窗户是打开的，可以瞧见外面灯火通明的热闹，但黎忘却将其关上了。
　　他托着下巴看向楚闻勉，“说吧，为什么今晚不太高兴？有心事？”
　　事实上来说，他看得出楚闻勉在买玉佩前还是高兴的，但从那个说书先生那离开后便不是了。
　　黎忘知道楚闻勉聪明，但他不打算自己说，等着楚闻勉自己坦白
　　楚闻勉坐到他的对面，“没有不高兴。”
　　“你当我瞎？”黎忘挑眉看他。
　　楚闻勉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最后认命般说：“我其实并不在意你的真实身份，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问，憋在心里久了就会难受。”
　　果然。黎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问：“知道什么了？”
　　楚闻勉看他没有否认和阻止的意思，认真问：“你想听？”
　　“据我所知，会用蛊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专门的习此术的蛊修。”黎忘说。
　　“确实。”楚闻勉回答他，“想听听我的推测过程吗？”
　　黎忘轻扬了下下巴，示意他讲。
　　楚闻勉瞧着他懒散的样子和无所谓的态度，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娘姓沈，那你现在用的名字大几率是假的，虽然也不排除你家是个例外，孩子跟着母姓，发现你会用蛊时我并没有去想你的身份，大多是心疼占比比较大。”
　　“可怜我？”黎忘语气里带了嘲讽的意思。
　　楚闻勉敲了敲桌子，郑重道：“不是可怜，是爱。”
　　好吧，能接受，黎忘可不喜欢被人小瞧，他仔细听着楚闻勉说的话。
　　“你对傀儡蛊很熟悉，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在青月派时，那只叫面面的黑色小鸟喊你‘黎黎’。”
　　听到楚闻勉这么说，黎忘还真没想到，会是那只灰鸦露的馅，然后他找到漏洞，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个名字叫凌离？”
　　“没忘。”楚闻勉没好气的看他，拿出折扇扇啊扇，似被气到了。
　　像在用行动无声的说：“你在我心里多重要你不知道？敢质疑我对你的爱？！”
　　黎忘安慰地拍拍他的手，“然后呢？”
　　“会蛊又名字里有黎的，总会让人多想的，但最后确认你的大概来处是在秘境里，你知道那双眼睛有什么功能吗？”楚闻勉说，“看破本质，你和那群人里的领头人有血脉关系，在罗刹的秘境里，什么都瞒不住我，他们说的话我都知道。”
　　楚闻勉顿了顿，说：“我听过他们叫那人国师大人，当今的国师叫黎忘。”
　　黎忘听完他的分析笑出声，问：“那你觉得我叫什么？”
　　“你就说是不是姓黎吧。”楚闻勉看着黎忘紫黑色桃花眼，对方表现得过于事不关己，让楚闻勉有些不自信，他低下头，瓮声瓮气的说：“其实也只是猜测，你不说，我就不问，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黎忘起身靠近楚闻勉，在他耳边说：“猜对了。”然后掐住他的脖子，没有用力，但因动作，楚闻勉被迫抬起了头。
　　黎忘冷冷的看着他，“既然猜到了，就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好人，不怕被杀人灭口？”
　　楚闻勉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他调侃道：“你就觉得我是好人？”
　　“哈！”黎忘笑了，松开了掐着他的手，又坐回来原来的位置，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楚闻勉，这人总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黎忘，我的名字。”黎忘看向楚闻勉，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惊诧。
　　楚闻勉完全没想到的名字，他颤巍巍的问：“我是信你的，但国师不是叫这个名字吗？”
　　黎忘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几水，说：“信就行了。”
　　楚闻勉紧接着问：“既然你叫这个名字，那宫里的那个是？”
　　“你都知道我们有血脉关系了还问？”楚闻勉说黎忘和黎隋有血脉关系的事，确实是给黎忘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黎隋就是沈轻妙妹妹的孩子。
　　“你是哥哥还是弟弟？”楚闻勉低声问。
　　“狗和人的关系。”黎忘现在可不想认黎隋这个弟弟，把他阴了一把的事情黎忘还记着呢。
　　楚闻勉悄悄站到黎忘跟前，问：“你有告诉过别人吗？”
　　他问的是关于黎忘这个身份的事，“当然没有。”黎忘回答的相当快。
　　楚闻勉俯下身，吻上他的唇，温柔极了，“那你真的很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