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救赎》芥艄

3、碎镜 一辆黑

　　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急速行驶在马路上，马霜天整个人窝在后座的红色皮质座椅，望着车窗外闪过的一颗颗行道树。手机划过和莫晨的聊天界面，昨天给她发了和杜宸宸拍的合照之后，到了晚上莫晨也发了一张四人干杯的手。印象中马霜天并不记得自己开学那天有拍过这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介入莫晨的人生已经开始有了变化。不同于昨天在食堂门口的兴奋，此时的马霜天多了一些对未知的担忧。
　　“学校还顺利吗？”对坐在马霜天前面打扮精致一身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开口打断马霜天的思绪，从身侧的小冰箱递给马霜天一瓶水。
　　“还行。昨天开了班会，我舍友还当了临时班长。”马霜天想起昨天晚上班会，林希文主动站起来还把自己吓了一跳，新舍友和季凌霏她们不一样，全是社牛！“下周一就开始军训了。”
　　女人没回马霜天的话，只是接过她喝了的水放在另一边。
　　“诶呀，Wran你别这样嘛！我知道你想让我去国外留学，或者回香港，再不济也在大陆上个顶尖的学校学金融。但是你知道我不喜欢做那些嘛？”马霜天见女人仍旧是面无表情，知她还是没有放弃劝自己不要在这里蹉跎岁月的心。
　　“我只能建议，不能替你决定，你才是老板！”被叫Wran的女人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沓文件。
　　马霜天看了一眼，双臂抱膝，使劲摇头。“能不能等会回去再说？现在就要看吗？”
　　Wran轻叹一口气，将文件收了起来。“昨天让我确认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李耀文的父亲近几日一直去你家闲逛，通过讲述李耀文在省城的学费生活费开支多么大暗示你给几个妹妹和弟弟出了不少钱。还说你，你”马霜天见她欲言又止，瞬间了然。
　　“我被人包养，有了钱发了家把妈送进医院治病，给妹妹和弟弟优渥的生活，就是抠门给老爹零花钱才一点点？”马霜天闭上眼睛，拧着眉毛，这说辞真的是不用猜就知道。“这事和他李耀文什么关系？他不用上学的吗？”
　　“他开学前在家摔了胳膊，在家养伤。”Wran解释到。
　　“呵，报应！活该！胳膊摔了都堵不住他的嘴！”马霜天啐了一口，听到李耀文受伤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云舒他们怎么样？”马霜天心中腹诽，要不是昨天打电话，自己都快忘了几个妹妹原来的烂名字。
　　“马彩红前天刚带他们去了海洋馆。快要开学，目前都在家里准备开学的东西。昨天联系马彩红的时候马云舒正在盯马思奇写作业。”见Wran还准备继续详细说，马霜天摆摆手不太像继续听下去。“红姨照顾我挺放心的，每个月钱给够就行了。”
　　“东北那边呢？”马霜天拿起座椅旁果盘的葡萄吃了起来。
　　“上周和莫先生已经接触了，不过莫先生财务状况似乎并不是很好，按照目前的观察盈利也只能满足日常生活。”Wran从皮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递给马霜天。马霜天皱眉看了眼糟糕的流水，将文件递回，继续吃起桔子。
　　“分多个人一万一万的吃货吧，慢慢来，别引起注意”
　　“好的！”
　　马霜天倾身向前饶有兴致地打量Wran，她今年刚四十一岁，原生的长相随着年纪逐渐被气质和时间打磨。本就分明的五官更显凌厉，皮肤虽然紧致但亦有皱纹爬上眼角，发髻扎得紧紧得，几根白发混在其中。虽然看起来仍旧精神但是比起三年前初见整个人都老了很多，安安的离世打击对她真的是不小。“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人去东北？”
　　“我只负责做事，老板不说的事我不问。”Wran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伸手递给马霜天一张湿纸巾。
　　马霜天接过，侧过头翻了个白眼，暗道‘你管的还少了？知道这个问了我也不会说罢了’。也只是这样想，也没再接话，往后靠在椅背上。
　　车子穿过一扇大铁门，顺着环形车道驶入地下停车库。车库已经停着一辆亮黄色跑车，枣红色的摩托，还有一个银色小轿车。刚停稳，马霜天就迫不及待从车里钻了出来。
　　Wran跟在马霜天身后，拿着刚才的公文包和她一起上了电梯。出电梯映入眼帘的就是挑高六米的巨屏水幕，一只幼年白色萨摩耶等在门口，电梯们一开冲到马霜天身旁。
　　“诶呀，我们康康有没有想妈咪啊！”马霜天蹲下身子一阵狂撸，狗狗开心一边叫一边在躺在地上打滚。“不过，妈咪现在又饿又困，没力气和你玩。”说着马霜天甩掉鞋子光着脚往房间里跑了进去，径直地在走向客厅的软皮沙发窝了进去。Wran拎着拖鞋放在沙发旁，和康康并排站在一起，直直地盯着马霜天。面无表情严肃的脸看得马霜天整个人毛毛地，只得坐起身子来穿上拖鞋。
　　“早餐是海鲜粥，还有现炸得小油条，都是你爱吃的。”Wran领着马霜天往餐厅走去，望了眼角落里的回廊，一个黑色的身影迅速跑了过来将康康抱走。长形的不规则木桌两旁准备着两份海鲜粥，中间是几盘精致的蔬菜小食。马霜天坐下，碗里的粥温度刚好食用，热热的但是不烫嘴。“一会开盘的事情忙完之后，下午一点要和京市王小姐开会讨论之前说的那笔投资，两点钟点睛的陈小姐预约了拜访要和你聊一下教育机构运营状况，三点的时候张老师过来给你上钢琴课，然后”Wran坐下并没开始动筷子，递给马霜天一张湿纸巾并提醒马霜天今天的行程。
　　马霜天听得头皮发麻打断她的话，一边胡乱地擦着手，眯着眼睛鼓起嘴巴笑着看Wran，摆出一副卖萌的姿态。“吃完饭再说，好嘛！”
　　Wran轻轻摇头，看着马霜天笑了一下，擦过手也吃了起来。
　　“今天这个好吃欸，你尝尝！”马霜天用公筷夹了一份凉拌芦笋。
　　通堂的凉风吹了进来，略觉刚才轻微的燥热也降了温。
　　早饭过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行程，直到深夜马霜天才闲下来，她把自己塞进沙发里，望着客厅玻璃门外已经亮起夜灯的泳池，无边的泳池连接着一望无际的金阳湖。湖水在夜幕之下，泛着涟漪。被树林包围的别墅，此时安静地让她有些发慌。一身的疲惫让马霜天又陷入了思考，本来自己只需要好好的享受年轻貌美富婆的幸福生活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先回房间了。”Wran收拾好东西，端了一杯热可可放在茶桌上。马霜天点点头，看她朝刚才的回廊走去。划开手机，和莫晨的聊天界面还停在自己给她照片点赞的界面。“早点睡！”马霜天给莫晨发了三个字过去，不知道是在对谁讲。手机那头过了几分钟，给自己发过来一个“好的”。又过了半分钟发过来“你也是，晚安！”
　　马霜天撇撇嘴似笑非笑看着屏幕，也回了个晚安，手机时间此时显示着11：11。喝完可可，光着脚上了别墅二楼，她独享的一层。快速地洗过澡后钻进了被子，没有遮盖的肌肤淹没在蚕丝被中，柔软的床铺让沉重的身体迅速进入睡梦中。
　　安谧的房间拉上窗帘之后看不见一丝光，中央空调安静地吹着冷气，马霜天的身体随身上的薄薄的被子起伏。一声急促地惊叫划破安静的空气，马霜天冒着冷汗从睡梦中惊醒，胸脯起起伏伏踹着大气，记不得刚才梦到了什么，只觉得梦里似乎一直在奔跑。从床上起来，披了件长袍睡衣往楼下走去。打开客厅连通户外的落地折叠窗，一股热浪朝马霜天袭来。本就清醒了的马霜天此时更是睡意全无，脱下睡衣纵身跃进泳池。和刚才的热浪不同，夜晚泳池的水微微有些发凉，不过马霜天很快适应了池水的温度，熟练地游了好几个来回。月底的月亮只能看到小小的月牙，像是被人啃过一样，三三两两的星星孤零零地飘在天上。马霜天深呼一口整个人没如水中，池底的灯光照得水体通亮如同白昼。氧气随着时间消耗殆尽，胸腔开始变得疼痛，马霜天说不上喜欢，但是这种感觉难受地让人又有些着迷。终究抵不住身体反应，整个人从池底冲出水面，大口吸着氧气。许是有些乏了，又想起明日密集的行程，马霜天从水池走上来，套着睡衣湿哒哒地上了楼。
　　温热的洗澡水从上至下淋下，刚才危险又刺激的兴奋慢慢也平息下来。马霜天坐在面池台上，握着吹风机。纤细的手指穿过茂黑的头发，随着热风湿哒哒的头发慢慢变干。镜子前的女孩子未着妆容，稚嫩的脸庞透着不称的成熟表情，白天靠着成熟的妆容还可以掩盖，夜晚的素颜显得愈发不协调。马霜天左手顺着脸一路轻抚过身体，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称得更加诱人，
　　挺立的鼻子如人工雕刻一般，微红的双唇弹性十足，紧致的下颚勾出完美的轮廓，傲人的胸脯挺立在两侧。镜子里的少女眼神呆滞，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我的身体很完美吧？这里的一切都很完美吧？莫晨，承认吧，你不想回到原来那个世界了！在这里，你什么都有，什么都有，你就是掌握未来的神！而在原来的世界，你有什么呢？你只是个快被AI淘汰的挣扎在生存线的打工人。你看看这里，豪宅豪车管家佣人狗狗，还有这具完美的身体，所有梦里的一切，在这里都是现实。对吧！”伴随不知哪里的恶魔之音，镜中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邦！眼前的镜子四分五裂地炸开，右手的刺痛把马霜天拉回现实。鲜血顺着手染红了纯白的浴巾，突然得巨响和血腥味让楼下的康康狂叫起来。Wran在一分钟之后冲到了二楼浴室，马霜天此时还呆坐在面池前。她迅速替马霜天换了身抹胸连衣裙简单包扎准备之后，带着马霜天去了最近的三甲急诊。狭窄的空气被血腥弥漫，马霜天侧身不去看帮自己抬着右手的Wran，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刚才的事情。好在Wran也没逼问她，十分钟后赶到了急诊室。
　　凌晨三点的急诊室似乎刚进行了一场大战，门口停着好几辆急救车，十几个病床挤在急诊大厅里。血腥味参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激得马霜天得胃翻江倒海，Wran拿着身份证去挂号，找不到座位的马霜天举着手茫然地站在大厅里，周围仪器的响声滴滴作响吵得心烦意乱。
　　“霜天？”一个熟悉的女声叫住她，回过头是个随意扎着马尾的女医生，她右手拿着一个病例夹，身上的白大褂还有丝丝血迹。马霜天认出来，这个漂亮医生是孟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