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余羡鱼

2、第一回 [不

　　[不知不觉也过了十年,时间太快太快。快得让人觉得往日种种宛如昨天刚发生的一般,快得好似春夏秋冬都如弹指一瞬,过往白驹般,一岁又一年……]
　　十年为一载,一载时光,此处依旧,但又不相同。
　　青竹之间,多了几株夹瓣桃花,清新中夹杂了几抹芳甜,是桃花开的正浓。小溪迎春,青流裹着细石,悠悠细长。
　　书斋还在,牌匾如旧,门旁多了张小竹桌,一把竹藤摇椅。桌上半盏刚沏好的迎春香还在冒着热气,竹林突然"“唏唏疏疏”的响起来,拢在一块的竹叶成簇成簇地抖起来,时上时下,扰乱了茶盏上直上的轻烟,落了几片青翠的叶。
　　不出一小会儿,从竹间窜出了一个人,他缓缓走出来,竹林归于平静。离的近了才看清那人的长相,骨龄不过堪堪十余□□,却也算得上秀丽,唇红齿白,鼻梁高挺,鼻尖轻翘,细眉弯月,目似桃花。眼皮微叠,眉尾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红痣,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收拾的到也干净利落，一身素衣,没有任何饰品,头发用布冠包裹,不留一丝垂发,如画中的芊芊学子般,美伦美焕。
　　他朝着书斋而来,走得很慢,却步伐轻浮,行细一看,额头已经细细渗出了些许汗珠,上气续接不到下气,总是要缓很久。
　　快到书斋,他三步并成一步,一跃而上,抄起茶杯一个华丽的转身,安安稳稳的坐在了摇椅,水一滴没洒,动作一同呵成。
　　“啊！”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同时连带着伸了一个懒腰,摆成了一大字。然后他一下子坐了起来,翘了个标准的二郎腿。
　　一只手托着茶杯,另一只手轻轻地将茶杯上的气扇向自己。轻轻嗅了嗅，鼻尖微动。“嗯!今年刚炒的迎春香,火候正好!”声音清脆,十足的少年感，
　　晶莹剔透的茶水映着他一脸享受的模样。他举起杯子,刚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突然,一阵冰冷的声音自里屋传来。
　　“苏温言,今天你要敢喝这茶,你就别想要你那双腿了!”
　　闻此言,吓得苏温言一激灵,茶杯在手上打几个转。随后落在地上,“咔嚓”一声,很好,一滴不剩。
　　他站在原地,愣了了愣,征征的望着地上的残骸。心中仿佛有无数匹马奔腾而过,他在大脑中飞迅地探寻着活命的方法。
　　“要不,还是跑吧。”他喃喃道,随及静悄悄的抬起了腿。
　　“苏温言,你完了!”里屋的声音再度传来,冷了不知道多少度,话才讲完,人早就已经一溜烟跑的消失不见了。
　　“呵呵!”阵冷笑声出现,伴随着一个人从书斋中出来,从阴影中走出,才渐渐看清那人的容貌。嗯!确定了,就是那位"漂亮叔叔",一模一样,许亦安双手背在身后。“跑吧,你能跑多远呢?”他望竹林外的山外连山,微微一笑,地还干的茶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月上竹梢，许亦安坐在大堂中央的太师椅上,手撑在椅子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人,许勿安挑了挑眉说：”茶好喝吗?”
　　苏温言吓得赶紧摇头。“不好喝是吗?”许亦安问“不好喝你还喝，突然他一拍椅子扶手,震得旁边桌子都抖了起来。
　　苏温言又吓得连忙点头。“好喝!”的许亦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那你一滴都不给我留。”
　　然后,不出意外的,苏温言在大堂里跪了一夜,背了一晚上的四书五经,欣赏了一晚上的文圣画像，说是对着圣人忏悔过错。
　　一想到这,苏温言就头痛。
　　清晨，许亦安打着哈欠从卧房里走出,伸了个懒腰。
　　一抬眼,就看到苏温言还在一跪着。“嗯,不错!这次没有偷跑。”他笑着说道,可是凑进一瞧,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苏!温!言!"
　　眼前的人睡的正香。口水打湿了半本《中庸》,却突然感觉四周温度冷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打个寒战,然后就被揪住耳朵一把拎了起来,梦醒了。
　　"咝啊!"苏温言倒吸一口凉气，一眼瞟到一脸气愤的先生。“先生,轻,轻点!痛啊!”“啊?你还知道痛啊!”许亦安怒斥道,手却攥得更紧的了。
　　苏温言痛得面部扭曲,手都快扭成鸡爪了。许亦安才松开了手,苏温言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抚着耳朵,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服气的说道:“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下山帮你办事,去了这么久不说，回来你竟连口茶都不让我喝,还罚我跪一晚上!”更可恶的是我连晚饭都没吃。
　　“你就下山买袋盐,一个时辰的路程你走了三天,你还好意思说。”“不仅如此，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摔碎的第六个茶杯了"
　　“还有那可是是上好的迎春香,有钱可能都买不到，算上昨天的，你已经泼了四两了。”
　　“停!停停!”苏温言堵住耳朵，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错了。”他央求到。“错哪了?”许亦安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阴谋得逞的表情,问道：“错哪了？”
　　“错在不该把先生的私房钱拿去买糕点吃。”“嗯!”许亦安点点头,突然,他反应衬来了。“你说什么.”
　　他心下顿时一惊,意识到自己说露嘴了。完了!他双手捂住嘴巴，连忙摇头。"不，额……我说的是……”突然,他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我说，你竟然敢背着师娘偷藏私房钱。”许亦安冷哼一声。“告诉你小子，现在就算你师娘回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从他身后响起了清冷的声音。“是吗。”许亦安转过身,一脸无所谓的笑着,双身背在身后。“那是肯定的啊。”语气不庸置疑。“跪下！”“云汐我错了!”扑通一声跪下,干净利落,一看就没少练。
　　林云汐刚回来,昼夜兼程,想尽早见到他们,然后……就都知道然后了。林云汐身穿一袭淡青色衣裳,头发简单别成一束,两鬓与前额垂看几缕发。风轻轻吹过,几缕发丝扬起,五官柔和清秀，凤眼柳眉,睫毛细长微微上翘,丹唇肤白。双眼半丈下各有一个黑痣,但不仅没丝毫影响,还让她多了几缕人间烟气。身材高挑,算得上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可许亦安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她坐在太师椅上,苏温言站在她的旁边,倾身覆耳给林云汐讲着什么,林云汐点点头,许亦安只感觉后背凉飕飕，
　　他咽了咽口水。
　　中饭的时候,苏温言看这满桌的佳肴,又看看对面一脸平静的吃着饭的林云汐,再看看旁边木桩上金鸡独立,双手和头上都放在这一书再带上一杯茶的先生,摇了摇头。便吃起来,刚吃一口,就让两个半月以来只吃开水煮面的苏温言感叹,还是师娘手艺好。看着苏温言狼吞虎咽的样子,林云汐笑着说:“小温言。吃慢点儿,不会有人跟你抢了，别嘻着了!”同时了一眼捌过去,刚才还一直抖个不停的许亦安立马安静下来了，
　　吃完后,林云沙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后轻轻一挥手,许亦安便松口气,刚准备放下脚来，林云汐突然冷不丁来句:“站好!”许亦安吓得又把脚缩了回去。“温言，把茶端下来。你先生的那份，就在他头上好好放着吧。”许亦安只觉得欲哭无泪。
　　林云汐端着茶,轻轻得吹了口气,使得茶上白气摇曳不定。
　　她轻轻泯了一口茶,缓缓睁了眼,看着苏温言。
　　“温言,今年多大了?”她问道，声音温柔。
　　“十八岁,今年九月初六便是十九了。”
　　“已经过了十年了吗。”林云汐感慨。“你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苏温言听这话，立刻两眼放光。“想。”
　　许亦安刚喝口茶,听这话,一下子呛的咳嗽,差点倒了下来,似乎是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他将茶杯缓缓地放回头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日近黄昏,天氻具是橙红与微黄,美得惹人醉,他站在里屋的窗边,余晖洒满了房间。
　　“是不是太早了?”感知到她的存在,他淡淡开口。
　　“不早了，它们已经来了!"后面的人平静地开口,却使身前的身影一惊。“什么时候?”“一个月前。”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继续说道:“回娘家只是借口吧。”他顿了顿。“是不想他卷进来吧!”“嗯！”她望着眼前的人,苦笑道:“这次更严重,青洲扬洲边界六十七个郡,一千七百余万百姓,无一幸免……”她说着说着，语气却渐渐哽咽。
　　“唉!”他缓缓转身,看着林云汐。轻轻走到她的跟前,小心的搂住她,摸着她的头,柔声说道:“没事,过去种种己经发生,我们所能做的,仅仅只是让惨剧不再重演在未来。”
　　“嗯！”
　　溪水泠泠,清流冲碎了落日,树荫遮天,归于沉寂
　　。
　　次日清晨,当苏温言揉着眼走出房门时,一向不早起的先生却已早早坐在大堂中的太师椅上。他静静地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放在旁边的桌上。他看着一旁目瞪呆的苏温言。
　　“怎么了?”“现在几时?”“卯时。”
　　结果不听还好,一听差点让苏温言吓得蹦上天花板。“先生……你……你，是人是,是鬼?”看着苏温言浑身发抖,说话这样结巴,反到让许亦安一脸茫然。“到底怎么回事？”
　　“唉!”林云汐叹着气从门外走进来,欢手放在腰前,一字一顿的说：“也不知道是谁啊，之前一睡至少要睡到巳时,吃午饭了都不愿起来。”林云汐掩嘴轻笑。
　　阴阳怪气,绝对是阴阳怪气许亦安只觉得眼皮直跳,林云汐看着他这样,柔声道：“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停了停,她看了看苏温言,说:“讲正事吧!”“正事，什么正事？”苏温言疑惑的问。许亦安看了一眼苏温言。“过来。”“干啥？”“叫你过来。”
　　“哦。”苏温言不情愿地挪过去。“你要干什么?”他嘟喃道
　　“干什么，你说呢？当然是揍你。”说着便抬起了手。苏温言下意识退后,双手抱头。“师娘救我!”他闭眼喊道。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感,他慢慢地睁开眼,只看见先生的手还停在半空。
　　随及只见他轻轻地放下手来,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苏温言不解地看了许亦安一眼,却只见平日一向冷着脸的先生,如今却温柔的笑着。
　　“先生!”苏温言叫了一声,不明白先生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温言呐！假如……”许亦安收回了手,慢慢地站了起来,向苏温言身后走去。“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师娘要跟你分别了。你记住，要……照顾好自己。”
　　苏温言猛得回过头。林云汐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柔声说道:“温言,我们走了,你不要太伤心,相信师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
　　许亦安拉了拉林云汐的手。“好了，别说了，再说下去，待会就不舍得走了。”“嗯!”林云汐应了一声,直起腰来。“温言，我和你先生在书房里给你留了礼物。如果有一天你走出了这个小地方，你会找到我们的，所以不用太伤心。”林云汐转头来,笑着看着许亦安，“走吧。”苏温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当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谈离别了。
　　两人转过了身,缓缓走出了屋外,苏温言挣扎着起身,向两人踉踉跄跄地追去。“先生!师娘!”不知为何,今天走路脚步格外沉重。“先生!师娘!”
　　在眼眶打转的泪终是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在地上溅出了泪花,苏温言看着,名两人的背影没微曛的晨光之中,一点一点。慢慢不见。“温言，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很精彩，你一定要出去看看。”
　　苏温言一下子冲出屋外,朦胧的景象中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朝阳已经越过了对面相连的山峦。将整个世界温柔在它的怀抱的中。风涌竹林叶子纠缠不舍,沙沙作响,晨风掠面而过,吹动他鬓角的垂发。他无力地跪在地上,两行清泪连绵不断,化作晶莹的泪滴滴在地上,滴滴哒。
　　风卷云涌,瞬息万变,照透了云层的晨曦落在他的身上。“一路顺风。”他轻轻地，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