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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想之城 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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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礼邶听从十五岁岁一直计划到二十五岁。
后来即使有了机会也总是推迟,甚至有些胆怯的希望有什么事可以阻止他,许多不足一提的事打断他的脚步,很难说,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太过期待甚至成了执念,反而不敢期待。
潜意识里的胆怯,虽然不太一样但也有些类似于近乡情怯。
直到他二十七岁生日的那天,手机上的日期从五十九走向零点,他才意识到自己又长了一岁,如忽然惊醒一般,那个被他刻意扔在脑后的计划又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夏天,四处都弥漫着炎热的气息,等到礼邶听将所有工作交接完毕又整理了屋子里的所有行李,和朋友好好告别之后,他捏着那本薄薄的护照好像才大梦初醒一般,他要走了,离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去一个他期待了十五年的地方。
这件事他不是没有想过,相反他幻想了无数次,直到如今,直到那薄薄的机票捏在手上时,他才发觉,这件事是那么容易。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激动,惊喜或者不舍,他的脑子里只回荡着那个地方——佛罗伦萨。
他长久的坐在他常来的江边听了一整个下午的海浪,看着人聚又等着人散。
然后又匆匆赶往机场。
十多个小时对于礼邶听一个晕机的人真的算是酷刑,所以他除了吃就是睡,等睡到终于受不了,他又会瞥一眼窗外的云又看看那航行图,礼邶听总觉得航行图是很浪漫的存在,看着飞机穿过黑夜和白昼,到达目的地。
这种感觉很奇妙,冲淡了晕机给他带来的不适。
“抱歉,请问还有座位吗?”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礼邶听的所有计划,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他刚进门的那一瞬,外面的大雨下得更大了,似乎不死不休,但那倒霉的手机又显示电量告急。
手机里的翻译软件没了用武之地,礼邶听无奈只能用英语对话并暗自祈祷这里的人听得懂一点点英语,但现实不饶人,很明显他面前的这位小姐完全不能理解,他用手语比了比 对方的疑惑似乎更深了。
他开始懊悔自己的得意忘形以致于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暗自盘算是留在这里打手语还是冒着雨冲出去找另一家店。
很明显,后者不现实。
他心里有些无奈,正打算继续比划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在他的正后方,离他很近,他下意识退了一步,说了句抱歉打算给后者让位置。
“等等。”来者抓住了他的手。
礼邶听一愣,乖乖站着没动,他听见他身后的那个人跟服务员小姐说了什么是他听不懂的意文,那个人又转过头来跟他说,“她说这里没有多余的空位了,如果你不在意,可以和我拼桌。”
“那就……谢谢。”礼邶听乐意至极,感谢老天还是放过了他让他在意大利的第一天不会如此狼狈。
“想吃些什么,”那个人引着他去了他的位置上,“这家店的黑松露意面很不错。”
“那就这个吧。”礼邶听扯出几张纸整理了一下有些湿润的头发,看着窗外的雨,感叹道如果他晚进来一秒这雨就会把他砸死。
不知道做何感想该庆幸还是该骂自己愚蠢,他暗自叹了口气。
“谢谢。”他有道了一遍。
“没关系。”对方自顾自喝了一杯咖啡,“没有翻译软件吗?”
礼邶听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没电了,不过幸好,”礼邶听又拿出一个东西,“我还没有蠢到没带充电宝。”他笑了笑像是自嘲。
对方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刚下飞机吗。”其实这是一个陈述句,毕竟他还拖着行李箱,但礼邶听不介意回答一个废话。
“是。”他说完又觉得太敷衍又补了几句,“刚到就下雨。”他拨了拨充电宝的线。
“很少有人来意大利第一站飞佛罗伦萨的。”
“是吗?”礼邶听想了想,“或许吧。”
对方不紧不慢的搅着咖啡,“住宿呢?订好了吗?”
“订好了,”他扫了一眼手机里的信息,手机已经充了些电了,至少可以撑着开机,“待会儿打车去吧。”
很快,服务员端着意大利面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不好,“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礼邶听。”他对这个完全不介意。
“好巧。”他露出一个微笑,“我叫景栎格,当然,你也可以叫我kilig。”
礼邶听听了也不知道巧在那里,他把这个认为是一种社交方式,礼貌的笑了笑,“很好听的名字。”
说罢,便低头吃饭。
他说的没错,这家店的意大利面确实很好吃,肉酱紧紧包裹着面,可能是太折腾了确实有些饿了不多时礼邶听就吃完了,这家店还送了一份提拉米苏,一开始礼邶听表示自己没有点这个,还是景栎格缓缓解释道,“这家店会在这种天气给每位顾客送一份甜食,”他扬了扬头示意外面的天气,“算是……安慰吧,大致意思是既已如此不如享受。”
礼邶听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拆着那份包装,他喝了一口景栎格替他点的一份热可可,吃着送的提拉米苏,恰到好处的甜味和苦味搭配着提拉米苏带有点少量酒精,绝不腻嘴
外面的雨依旧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很烫,但礼邶听不避紧紧握着杯子,任由手指染上红色,然后又摸一摸冻红的耳朵,心里有暖流走过。
他们保持寂静却不尴尬,偶尔两三句攀谈也有说有笑。
靠窗的位置时时能听见雨打玻璃,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所以……你辞了职来佛罗伦萨?”景栎格似乎有些惊讶,礼邶听想他还会暗自想他真草率,毕竟自从他这么做了之后已经听过不少类似的评价了,但他没有,他有些惊叹说,“你好厉害。”
没有按照心里预设的发展礼邶听也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要说我任性。”
“我没有掌控别人人生的想法,”景栎格为自己辩解,“不过说走就走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真的很厉害。”
“我不是说走就走。”礼邶听紧捏着马克杯,谈起这个礼邶听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想继续说什么但也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其实挺想做个美术生的。”
剩下的他没说了也不必说了,景栎格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他,“你本身就很像艺术品。”
礼邶听摸了摸耳朵,他知道景栎格此话别无他意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国外的直白。
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了景栎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因为某些缘故礼邶听下意识想要逃避这种眼神遮住他的眼睛,但对方没有过节似乎也只是好奇甚至没有多问很快就收回目光。
杯子被他捏紧,带着的某种不适应也在热可可的温暖之中融化了。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随之而来的便是彩虹,现在的时间好不算太晚只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天有些昏沉沉的,但彩虹出来就不一样了。
礼邶听往外看了看,眼角弯弯,露出了来这里的第一个笑。
好吧,今天也不是全无好事。
雨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这里,落在哪里,他推开门探了探手接住恰好落下的一滴雨,顺着手指滑落在掌心,太阳也要落下来了,余晖笼罩着这座城市。
他往后撇了撇想敲敲窗户提醒那位看一眼风景,算是某种类似借花献佛的感谢,却发现窗户的位置早就被空了出来 ,他转过头,发现景栎格在他的身旁不知道站了多久,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窘境被解除还看到了美景,先前的某些疲惫一扫而空。
他们没有说话。
礼邶听静静的等落日,等雨停,等风吹过他手指的缝隙。
突然,鼻子有些发酸。
十五岁的他被描绘得出奇美丽的城市所吸引,后来无论是听说还是看到都会特意留意的名字,花了太久太久他才走到这里,但不重要。
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