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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贵女刁难了,狗腿子夫君来解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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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吉祥猛地站起身掀翻案几,蜜饯果子滚落一地,她颤抖着手指着程玲珑的鼻子。
程玲珑被她的架势镇得一愣,她显然没料到平日里那个总是笑嘻嘻见了好东西就迈不开步子的谢家二姑娘还有如此凶愤的时候。
暖阁死寂中,忽然传来娇滴滴的惊呼:“哎呀我的新裙子!”不知哪位千金的衣裙在混乱中牺牲了。
“阿姐,你何时嫁人了?”吉祥一双杏眼盈满泪水。
谢平安看见鸣凰捏着茶盖的手指蓦地收紧,鎏金护甲在盏沿刮出刺耳声响。“吉祥别闹,阿姐日后跟你解释。”她赶忙拉住吉祥,顺势弯腰去拾滚落的柑橘,后颈一道淡红的烙印骇然露了出来——那是当年在青楼为奴时被铁钳烫的疤痕。
四周顿时响起窸窣低语,靠门边的几个姑娘已经摸出随身小镜,借着反光偷看那道屈辱的印记。
“安大人是朝廷命官,岂容你我置喙。”谢平安话音未落,忽听一位中年贵妇轻叹:“好个贤德妇人,只是不知夜里吹了灯……”话尾暧昧地消融在暖香里,七八个未出阁的贵女同时红了脸吃吃笑起来,却又在鸣凰郡主扫来的眼风中慌忙正襟危坐。
“程小姐这珊瑚簪子倒是别致。”鸣凰突然开口,目光扫过谢平安颈间伤疤时顿了顿,“本宫瞧着像是御赐之物?”这话仿佛给满室躁动泼了盆冰水,贵女们瞬间收声,个个抻直了脖颈盯着那支簪子。
程玲珑忙不迭拔下簪子:“郡主好眼力,这是太妃娘娘……”她刻意抬高声调,眼风却瞟向谢平安,果然见几个机灵的已顺着话头恭维:“到底是程姐姐得太妃青眼。”“可不是么,哪像有些人……”
暖阁又活络起来。谢平安借着整理裙裾低头,看见鸣凰的杏色裙摆停在自己眼前 “安夫人好伶俐的口齿。”鸣凰的声音裹在龙涎香里落下。
谢平安抬头时,只来得及捕捉郡主眼底转瞬即逝的冷光。那目光她曾在青楼嬷嬷眼里见过——带着妒意的毒。她心中一紧,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贵人,为何她对自己这般充满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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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众人围坐一处,品鉴着各式贺礼。程玲珑满面春风,得意洋洋,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角落里的谢平安和谢吉祥。或许是想到方才的尴尬事,她心中不快,忽然提高声音,朝谢平安道:“谢姐姐,今日是我生辰,不知谢姐姐准备了什么贺礼,不如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开眼界?
谢平安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紧。这两日她满心都是十四和吉祥的事,确实没顾得上准备贺礼。幸好安子熙早已备好,并已登记入册,只是具体送了什么,她并未留意。
见谢平安默不作声,程玲珑更加得意,故作委屈地嘟起唇角:“怎么,姐姐没有准备吗?罢了,想来姐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静待好戏上演。谢平安心中暗想:“罢了,既然她想让我出丑,那就遂她心意也无妨。事情闹大了,恐怕心累的是程家。”
见谢平安面露尴尬,谢吉祥坐不住了,笑盈盈地站起身说道:“程妹妹有所不知,我阿姐今日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她亲手烹制的珍珠饮,这可是她独门秘制的佳品,连宫里的贵人都未必尝过呢!”
吉祥的话让众人眼前一亮,程玲珑却冷笑一声:“珍珠饮?听起来倒是新鲜,只是不知味道如何,可别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平安微微一怔,没想到吉祥会想到用这个解围,她淡然一笑:“既然程小姐有兴趣,那平安便去后厨为大家准备。”说罢,她转身离开宴会厅,朝后厨走去
后厨内,厨娘和烧火丫头见谢平安进来,脸上皆露出不屑的神色。厨娘一边切菜,一边压低声音与烧火丫头窃窃私语:“哟,这不是知县夫人吗?怎么亲自来我们这脏乱的地方了,莫不是被小姐们赶出来了?”
烧火丫头也跟着附和:“就是,听说她以前还是个洗衣奴呢,如今攀上了知县大人,倒是摆起架子来了。”
谢平安对她们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取出食材,开始制作珍珠饮。她依照前世在奶茶店打工的记忆,将红糖熬制成珍珠,又将茶叶煮成浓郁的茶汤,最后加入牛乳,调制成一壶香气四溢的珍珠奶茶。
说来也多亏前世的这门小手艺,让她在初回岭南最艰难的的那几年可以靠它摆摊赚些贴补,也就在那几年她把后山无人耕种的荒地开垦成了棉田,这才靠着种棉织布逐渐支撑起一家人的生活。
她沉浸在回忆里不曾注意,回廊转角处,正在赶往宴厅的安子熙,无意间瞥见她熬煮红糖的侧影,默默驻足。氤氲雾气,焦甜的香味,恍惚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奶娘,不是这个味。”十岁的安子熙品了一口奶娘研究半日做出的香饮子,满脸嫌弃地推到桌案上。
“行了,小祖宗,宫里的方子哪是我一个老婆子研究得出来的?就这还废了我一上午,搓了半麻袋糯米团子才熬出来的,你就将就着喝吧。待会儿老爷夫人回来了,又得骂老婆子我耳根子软了!”刘妈妈火急火燎地收拾着糖盒。
“不喝不喝,我就要皇后娘娘寿宴上御赐的那一款珍珠饮。”安子熙嘟囔着。
本以为母亲知道他贪嘴又要骂他,谁知傍晚母亲见他还在挑灯夜读,便独自来到厨房,照着方子研究了一夜,终于做出了他最爱的珍珠饮。望着烛火中他一脸满足的笑容,母亲也温柔地笑了:“慢点喝。”她拿绢子轻轻擦拭着安子熙唇角的奶渍,玉兰香混着茶香、奶香,还有珍珠的弹润,在安子熙的嘴里化开,甜得让人十几年过去仍忍不住弯起唇角。只是那样幸福温馨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谢平安将熬好的奶茶倾入越窑秘色盏,琥珀色茶汤泛起奶沫,满屋焦香。恍惚映出十年前雪地里那双递来热粥的手。那时的少年官袍下藏着松墨香,如今的知县大人玄狐氅衣上却染着程家特供的沉水香。
暖阁地龙熏得人发晕。程玲珑捏着玛瑙盏柄冷笑时,谢平安正将第八盏茶递给鸣凰郡主的贴身嬷嬷。鎏金护甲划过盏沿,在奶沫上刮出刺耳鸣响:"这般甜腻东西,也配叫茶?"
"程姐姐说得是呢。"东首穿鹅黄衫子的贵女摇着缂丝团扇,扇面金雀正对着谢平安发间玉簪,"这珍珠饮莫不是从勾栏瓦舍学来的伎俩?"话音未落,三四个姑娘已掩唇轻笑,绢扇后漏出几声尖细的讥讽。
谢平安垂眸不语,指尖在茶托上轻轻摩挲。吉祥却猛地站起身,桃夭襦裙扫过案几,震得蜜饯果子滚落一地:"你们——"
"吉祥。"谢平安按住妹妹颤抖的手腕,声音轻柔却坚定,"程小姐说得对,这茶在程小姐眼里确实甜腻了些。"她抬眼看向程玲珑,眸中笑意清浅"既然不得程小姐和诸位贵人青睐,此茶我和吉祥独饮便是”说着便举起手中金杯,浅浅尝了一口。
吉祥就势一把夺过程玲珑手茶盏“有些人啊,才不配喝我姐姐的茶呢”
程玲珑一怔,随即嫌恶的拿帕子擦擦手指“贱人配贱茶!”
“你说谁是贱人?”吉祥杏眼圆瞪,冲上去就要上前跟程玲珑理论"哎呀,我的新裙子!"平安还未及拉住吉祥,突然身侧响起一声娇呼,原来是工部尚书的嫡女不知何时撞翻了吉祥手中的茶盏,蜜色茶汤泼在湘绣裙裾上。
她仓皇的擦着裙摆,一脸轩然欲泣“谢姑娘,你有怒气也不该把怒气撒在我身上啊,怎能这般无理朝我身上泼茶?再说此茶确实粗鄙,程小姐只是实话实说,你又何必如此撒泼?”
谢吉祥见状忍不住气笑了,刚要发作,忽听门口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哪里粗鄙?本官倒觉甚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携着风雪踏入暖阁。来人一袭黛青官袍,肩披玄狐大氅,衣襟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玉带轻束,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眉目如画,薄唇微抿,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气质,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寒潭,冷冽而幽深,令人不敢直视。正是安子熙。
他径直走到谢平安身旁,执起她手中的残盏,将盏中剩余的珍珠饮一饮而尽。吞咽时,喉结轻轻滑动,恰好划过她留在金盏沿上的胭脂印。薄唇染上一层蜜色光泽,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令人移不开眼。
突然袭来的沉水香让谢平安心脏漏跳一拍,她诧然睁大了眼睛,心思百转
安子熙却似毫无察觉,自然的掠过她发梢将金盏放下,目光淡淡扫向程玲珑,声音清冷而低沉:“元吉二十四年,为给太后娘娘侍药,先帝曾命御茶监呈过这珍珠饮以解药苦。据说这个方子是那一年马球会上督御使大人的家眷亲手制作的,深受太后娘娘喜欢。本官有幸在当年宫宴上品过此茶,怎么,如此御品,程小姐居然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