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悸旧梦》饿死的饭

3、重回 到来的地方

　　白溪予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正常的孩子，直到3岁因为和哥哥抢东西没有强过生气爆发异变。

　　那个时候她浑身都好痛好热，但是白陵鹤听到白清邂的哭声赶过来的时候蹲下搂住他后，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她一边说着难受伸手想要爸爸抱她，被一把推开，嘴里喊着白溪予不是他的孩子，是妖怪。

　　小小的白溪予哪里知道那么多疼了就坐在地上哭，直到她父亲苏禾回家把白陵鹤哄进屋里抱着她找家庭医生才好受点。

　　那天拉着她的手嘱托她只是生病了按时吃药就好了。

　　“那爸爸就不会说我是怪物了对吗？”小小的白溪予一直被宠着突然被这样一下子很难接受，怕被讨厌就只问了这一句。得到了一个拥抱和肯定的回答后即使每天都要喝恶心的药剂也觉得很幸福。

　　这样过来两年平安无事，突然的一天晚上白溪予发起了高热，浑身的力量控制不住，家里的植物疯长，楼下刚回来的苏禾鞋子也没有来得及换，快冲上楼抱着她出门。

　　但是这点还是被白陵鹤发现了，虽然是他生下来的孩子但是对于带给他阴影和伤害的事情让他恐惧，又控制不住对孩子担忧的心情，嘱托好家里后立马赶去实验室。

　　等到的时候就是白溪予浑身插满了检查的仪器，因为难受动来动去被束腹带束缚住。

　　见他来苏禾怕他难受，拉他要走被挣脱开，就那么透过窗口顶着里面看。

　　对于白溪予来说只是某一天晚上她明明做到了答应父亲的事情但是还是被爸爸抛弃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只有不同年龄被带着禁锢圈穿着实验服的孩子，偶尔可以看到哥哥和爸爸来看自己，但是爸爸就是不像之前那样抱着她温柔的和她说话了。

　　因为有人监视想要哭想要告诉爸爸和父亲她好疼，但是只能在他们要走时拉住他们的衣角但总是被无情扯开，告诉她不要无理取闹。

　　终于在某一天她趁时机小声的啜泣告诉爸爸她好痛好痛，求着回家但是刚说一半就被打断带了回去。

　　那之后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基因改造的实验开始进行，排斥反应让她根本不能控制异变，所以经常出现突然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总是很多伤也很脏。也是那时候匆匆见过一次爸爸和哥哥，白白净净的哥哥，和拉着他手的爸爸。

　　哥哥身上带着各种象征爱意的饰品，而自己身上只有一个在皮肤下随便监测的芯片。

　　爸爸留下了哥哥一个人和她说的，但是精神上的压迫和异变让她每天都感觉无力，她就靠着书坐在那，听着哥哥喋喋不休。

　　很痛，浑身都很痛，但是哥哥还在说一直说外面多好多好，爸爸学会了很多好吃的饭菜，父亲送了喜欢的礼物给他，说家里养了一只小狗。

　　她就静静的盯着前面，右眼戴着纱布，只能看到一半，浑身痛的好像蚂蚁在啃食，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要碰她，下意识的就一巴掌拍开，像是狐狸一样防备。

　　而这一幕恰好被爸爸看见，她看到爸爸震惊愣了一秒后跑出来抱住哥哥，满眼的心疼，看向她时又是责备。她松懈下来，刚伸手爸爸抱着哥哥往后退，满脸的戒备。

　　终于赶来的员工像上次一样把她带走了，她挣扎但是皮下的芯片让她无力，身体更痛了。

　　人们总说回忆会被遗忘但是在某一个节点到了时会像潮水一样吞没人的意识，就像现在白溪予始终记得那些事。

　　或许白陵鹤是爱她的，但是爱自己和过去的阴影比过爱，而苏禾爱白陵鹤胜过其他所有。小时候白溪予恨他们怪他们，但是这是命，谁又能去反抗去改变？

　　恨着恨她就遇到了爱她的人，而且是很多很多，现在她更加可以说，她自己想要的她自己就可以得到。她有那个能力，是别人需要仰仗她求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活命四处下跪的白溪予，现在她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黎玉。

　　那一天的事情就像是一顿饭吃下去就没了，之后的几天宋舟安几乎很少看到她，似乎又在忙。大概是第四天才在早上的餐桌上见到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还没睁开就在吃早餐。想问她是不是难受，要不还是回去吧，但是又说不出口，只能欲言又止。

　　“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早就不在意了，我是在忙着交接，做收尾工作，我们这一走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没空处理，早点把该收尾的收尾，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就好了。”白溪予看他那样就知道要说什么，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层。

　　宋舟安抿了抿嘴低低嗯了一声就准备背书包出门，刚换好鞋站在那玄关犹豫一下还是把学校的事情告诉了白溪予。

　　“学校那边说下午希望所有家长都起去一下，如果你不困的话可以过了。”说完就走，根本不理会她说什么。白溪予刚要说他怎么才说，自己什么都没准备，早知道就去趟美容，只能在手机上无能狂怒的发信息骂他。

　　话是这样，但是一上午宋舟安都觉得特别难熬，上课被点名了好几次，连周边同学喊他都有时候没听见。

　　下午站在校门口紧盯着，很快就看到了一头熟悉的银白色。白溪予和周围许多家长来看要年轻很多，虽然很多富太太但是那种属于少女的感觉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再加上她穿着一条浅蓝的挂脖露肩短裙，珍珠的耳钉和项链，发尾轻轻卷曲用同色系的发带扎起一个半扎发，脚上是一个珍珠边的平底鞋。本身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看到宋舟安时挂起微笑，招了招手像他走过来。

　　一路上许多学生都偷偷的瞄向他们，也有许多家长看着。

　　“怎么样？我特地让妗姨送过来的。”白溪予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是说出的话还是不着调。宋舟安无奈的点头：“嗯，很漂亮。”

　　虽然是短短的几个字白溪予也一样开心，一路上几乎几乎是哼着歌走的。送她到地方宋舟安就准备回去教室听老师讲一些规定再回来，走前还嘱咐她不要乱走按她的性格一定会迷路。

　　等他一走周围的很多家长都直接看了回来，有几个还直接围了过来。

　　“看您很年轻，是代替父母来参加的姐姐吗？”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太太先开口。

　　“不是，我是作为未婚妻来参加的，家里人都很忙，正巧我有时间。”这是他们统一对外的说法，能省掉很多的麻烦。很多家长听到都先是一愣，更细致的开始观察起她来，白溪予当然看出来在他们怎么想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有规定说只能谁来吗？

　　看她一直在微笑不像是开玩笑，有个年轻点的太太也开了口：“啊～原来是这样，说呢看起来那么年轻…”说着话风又突然一转问到衣服：“这条裙子真好看，是私人订制吗？”

　　白溪予低头低头看了看抬头回答时下意识的微笑：“谢谢夸奖，不过不算是，是家里的长辈一个兴趣，某天当做礼物收到的。”本想说如果合适推荐设计师呢，看样子不能，又说了几句商业互捧就走了。

　　走了几个还剩几个，一直八卦着她，笑的白溪予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眼睛里的不耐烦快要冲出来骂人了。还好孩子们开始陆续来这边，不然不然白溪予高低要阴阳几句。

　　演讲通篇下来几乎都是废话，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该鼓掌鼓掌，该微笑微笑。白溪予一直在小声吐槽和了解学校情况，宋舟安一个个给她介绍讲解。

　　时间又快又慢，总是是熬过去了，刚走出大堂就被喊住了。转头就看到了白清邂，刚刚好的心情一下子让白溪予想把这个学校炸了，宋舟安则是觉得运气真背。

　　“上次说想要和你细聊一下，不知道这周末可以吗？”白清邂感觉宋舟安要用眼神把他捅了，本来想关心一下她，思考一下后还是直接说了关键。

　　宋舟安想要拒绝，刚发出声音就听见白溪予答应来，就这样他们确定了周日下午的3点时过去白家拜访。宋舟安不理解同时也带着些生气，在外不好继续聊，两个人在一路上只有刚开始白溪予刚开始开口说了几句见他不回话也不再开口。

　　因为是周五，学校大发慈悲的让学生和家长直接一起回家了，为了方便林父安排了在一些熟人照顾，不过除了工作几乎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也是白溪予和林父两人双方退一步的决定，谁不知道说是照顾不就是让他们看着她是不是又不好好听话爱惜自己的身体。

　　刚进家门，宋舟安把包一扔就开始骂人：“你到底在想什么，白溪予！？刚开始是怎么说的？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抓了一把头发后一边像外指一边继续：“你现在去外面看看除了上层谁还记得他们家还有一个同胞女儿？！你知不知道一但你认了这个身份后续阿爸那边和你有多少事情会牵扯出来？！你会受到多少的威胁？！”

　　白溪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就坐在那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回答：“我可以理解你的气愤，但是阿夜我并不是要认，我只是想要了解看看现在的情况，而且我们愿意出来不就是意味着我们要向前看吗？在这个时代我们始终是落后的，数据并不意味着一切，我们总不能困住所有人在那一处世外桃源，就像当初一样。”

　　良久的沉默后宋舟安先上了楼，“砰”的一声后又恢复平静，白溪予知道她的顾虑，但是在快速的世界发展他们始终是一群不易被接受的存在。

　　像他们这种在异能上存在多种异变的只有两种出路，被当做实验体或是前线的战斗机器，但是人总会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不能像只鸟儿一样始终被困在一个鸟笼。

　　这也是当初她和阿爸独自谈的要求，如果事态可以那就公开体系化，这也是在他们走后在系统中进行投票得到的认可。宋舟安不是蠢货，即使是生气也懂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利大于弊。

　　时间像是手心中握不住的水，很快就到了见面时间，白溪予连着忙了很久，仅睡三个小时赶工作赶计划终于赶在周日凌晨睡下，结果刚刚睡了5个小时就被宋舟安一把掀开被子喊醒。

　　“已经1点了，还不起来准备吗？”带着别扭不情愿的进去喊结果死活喊不起来，直接一把掀开被子才见白溪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

　　迷迷糊糊的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眼时间继续躺下：“还早，2点喊我”

　　眼见又要睡过去宋舟安拉着她的胳膊拽她起来洗漱，晃晃悠悠半个多小时收拾完又开始慢慢的挑起了首饰。

　　“阿夜你说我是戴这套珍珠的好还是素的好？”一边一个对着镜子左右比划，转头又看着首饰柜纠结。

　　“珍珠，阿爸送的那一套。”看了眼时间又催促：“还有半个小时，我不觉得我们卡点或者迟到是一件好事。”

　　捏了捏他的脸：“还生气呢？我都不气，你想要的我手里的那套弓我借你几天别气了。”宋舟安其实早不气了又不好承认闹别扭，一听见愿意借他眼睛都亮了咳嗽了一声下楼准备东西去了。

　　白溪予和他相处那么久当然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对于她来说在年龄上她是妹妹但是实际上她始终是站着前面遮风挡雨的人，对他也总是宽容像妈妈和姐姐一样能给他多少都愿意。

　　卡在2点49分到了白家院前，管家带着他们进去时白溪予大致的看了一下，对比当年多了些东西又少了些东西。

　　当年的秋千换成了更大的摇篮，开着的蔷薇也长了许多，当初未建成的泳池也已经完工，没有养成的宠物也有了很多只在院子里，就好像一切和她在时一样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