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月》紫丹青

2、第一章 对乐 苍苍竹林，

　　“水……”已昏迷多日的摄政王——月涟，发出了模模糊糊的声音。然后，一阵叮叮哐哐的声音彻底将月涟唤醒。

　　“王爷！您终于醒了！”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惊喜地叫道，“您真是让十三担心死了。”

　　月涟眨了眨眼睛，将周边的物品清晰地引入眼帘。看着喜极而泣的侍女十三眨了眨眼睛：“水。”

　　十三将脸上的眼泪抹尽，迅速的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月涟。还未等月涟接过水杯，十三又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似的说：“我都忘了王爷看不见了。”

　　看……看不见？月涟奇怪的眨了眨眼，视线明明很清楚呀！怎么能说我看不见呢？

　　十三熟练地在桌子上拿过一个精致的小勺，舀了勺水，放在嘴边吹了吹气，递到了月涟嘴边：“王爷，这水不烫了。”

　　月涟的嘴角抽了抽，心下感叹于这王爷的奢华生活，而后乖乖地将勺里的水喝尽。十三又舀了一勺水，吹了吹气，递到月涟嘴边……以此循环。

　　约摸二十分钟后，月涟才将这小小的一杯水喝完。“十三，我要出去转转。”

　　十三立刻推来木头轮椅似的东西，将月涟报上轮椅，才问道：“王爷想去哪转？”

　　月涟又疑惑了，这腿明明也是好的，怎么要坐轮椅？这个“王爷”真是充满秘密。“去哪都行，我只是想透透气。”

　　十三推着月涟出了房门。

　　现在正值夏末秋初的时间，简朴的院子里的树叶翩翩飞落。轮椅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还有笛声响起，这也算是享受生活了。月涟不由得在心底赞叹王爷的品味：“吹笛的是何人？”

　　十三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月涟点了点头：“便去看看吧。”

　　似乎十三对这个神秘吹笛者特别的感兴趣，飞了似的往笛声的源头推去。月涟坐在轮椅上，只感觉到扬起的风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很快，便到了一片竹林之中。竹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余竹竿空空的伫立。竹林之中有个白衣男子，正对着月涟，因为隔着太远，所以看不清他的模样。

　　这人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吗？月涟歪着脑袋，想了想。曲子中怎生透露着一股悲凉？

　　“叶一拜见王爷。”白衣男子看见了月涟，快步走上前拜到。

　　月涟微笑，算是还礼。“这曲儿叫什么名？”

　　叶一怔了怔，仍恭敬地答道：“回王爷，叶一吹奏的是《苍苍》。”

　　月涟刚想回话，身后的十三便飞奔上前抱住了叶一。叶一似乎没有反抗，任由十三抱着，黑色的眸子似一潭死水，看不透他的想法。

　　这个叶一和十三原来是恋人啊，怪不得十三那么兴奋。月涟咬了咬下唇。可就这么将自己晾在这也不是办法。“十三，我想转转其他地方。”十三立刻松开了叶一，轻轻地走到月涟身后：“我这就带王爷去。”然后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望仍在伫立的叶一，才缓缓地将月涟推离了苍苍竹林。

　　明亮的天边渐渐的昏暗下去，黄昏时的风吹得月涟打了个哆嗦：“十三，我们回去吧。”

　　“是。”

　　在回去的路途中，又经过了那片竹林。月涟问道：“十三，你可有喜欢之人？”

　　十三一惊，手徒然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又平静下来：“王爷怎么这么问？”

　　“问一下而已，不想回答的话，便就算了。”个人隐私，月涟也不便多问。

　　“……有。”

　　“他是何人？”

　　十三沉默了一会儿：“他……他已经有娘子了。”

　　月涟听罢心头一惊，那个叶一莫不成是我的相公？这具身体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吗？

　　“既然真心喜欢，为何你不做他的妾呢？”

　　“……不能。”

　　“为何？”

　　“我不知道。”

　　月涟沉默了，看来叶一真是我的相公。古代时的主仆差异真是害死人啊。“十三，将房中的瑟给我拿来。”

　　“我这就去帮王爷拿来。”十三快步向房中走去。

　　不一会儿，十三就将房中的瑟拿到了月涟面前。

　　月涟接过瑟，苍白的指尖划过每一根弦，也是一首悲凉的音乐。但其中的悲凉不同于《苍苍》，这首乐曲中的悲凉还透着一股活力，就像每日的黄昏。尽管黄昏预示着黑夜，但更预示着新的一天。

　　“这首……”

　　“《杳杳》。” 月涟淡淡地回到，“和《苍苍》比起来哪首更好呢？”

　　“这首《杳杳》和《苍苍》很像，但若要说好坏，我还真比不出来。”十三苦恼地皱着眉。

　　月涟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说得不错。这首《杳杳》是我根据《苍苍》而弹奏出的下半段，也可以说是《苍苍》的延续吧。”

　　“为何要取名为《杳杳》呢？”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月涟轻笑，“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出笛声。这次的旋律非常的急促，好像夏季的雷雨。

　　“是《楚歌》里的《磅礴》。”十三在月涟身后惊呼道。

　　好一个《磅礴》，月涟在心底赞叹。手下拨弦的动作却不停半分。

　　若说《磅礴》是一首充满爆发力的音乐，那么月涟弹奏的曲子就像春天的小雨连绵不断。笛声越来越急促，似是追赶着月涟的琴声。渐渐的，原先占着上风的笛声沦为了琴声的配乐。听着越来越小的笛声，月涟的唇边勾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我输了。”叶一从十三和月涟身后的阴影处走了出来。“王爷对于音乐的造诣，叶一自愧不如。但不知王爷刚刚弹奏的是何曲调，叶一从来都不曾听过。”

　　“《悠悠》”月涟笑道。“不过要说到造诣的话……我想应该是你技高一筹吧。”月涟拨了拨琴弦，“烦心事可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来的。”

　　叶一的眼神中闪过几分诧异，嘴唇微张，似是要说什么，最终看了看月涟身后的十三，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十三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掩盖了眼中的几分怨恨。

　　回到房中，月涟叫住十三。

　　“十三，既然爱上了就要敢于争取，不是吗？”

　　十三的身形顿了顿，感激地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笑得风轻云淡的月涟。

　　“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