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恒的阿亚兹》瑞凉凉凉凉

2、回忆

　　长着兽耳的少年躲在街角的阴影里，注视着小区门口的军车。

　　士兵们正匆忙地架设路障，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惊恐。远处传来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地面也开始轻微颤动。

　　少年刚想从阴影里钻出来，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飞行生物正俯冲而下。

　　它的翅膀像是由半透明的薄膜构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士兵们慌忙举枪射击，但子弹在它身上打出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散开！快散开！”

　　指挥官话音还未落，那只异种就已经扑到了地面。它尾部刺出的骨刺直接贯穿了一名士兵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其他人惊叫着开始后退。

　　少年趁机向小区大门跑去，但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回头一看，三只灰白色的小型异种正从阴影中爬，它们细长的舌头在空中颤动，显然已经发现了他。

　　少年屏住呼吸，慢慢后退，但那些怪物似乎并不完全依赖呼吸来追踪猎物，继续向他逼近。

　　少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摸索着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

　　最前面的异种突然僵住，它的头部缓缓滑落，切口整齐得不可思议。

　　另外两只怪物发出刺耳的斯鸣，那道银光再次闪过。

　　少年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芒。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难以置信，几乎看不清出刀的轨迹。

　　“别愣着，”他的声音平淡而冷静，“跟紧我。”

　　少年回过神来，紧张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他的风衣上有几处破损，露出下面银色的护甲。他的左眼戴着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某种高科技目镜。

　　“你是谁？”

　　“逐夜。”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铭牌递到少年面前。“政府军隶属特别行动组‘白夜’的指挥官。”

　　少年看了看铭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里被异种入侵了，需要马上转移到墙内。距离最近的墙内城市是…萨德，直线距离32km…”

　　逐夜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前。“你是兽人吧？狗？多大了?”

　　“嗯，今年12了…”

　　“这么小?”他回头瞥了少年一眼,“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是…我妹妹还在家里…”

　　“时间不多了。”逐夜打断了他的话，“那些只是侦察兵，更大的东西马上就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建筑物倒塌的轰鸣。

　　少年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向这边移动。

　　那东西至少有二十米高，每一步都在让地面颤抖。

　　逐夜的目镜闪过一串数据。“哎呀，是甲级。小鬼你运气真不好啊！”

　　他抓住少年的手腕，“听着，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然后…”

　　“不！”少年挣脱他的手，“我要去找我妹妹！”

　　他沉默了一秒，目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犹豫。“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不能丢下她。”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只甲级的异种正在摧毁沿途的一切。

　　逐夜咬了咬牙，“好吧，不过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要是你乱跑，死了可不怪我。”

　　“嗯，好！”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Ella，开启魇能量自动检测和同步干扰。”他解下绑在腰间的一个巴掌大的机械丢给他。

　　“Ella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小型异种的活动，它会提醒你，当警报响起的时候就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出声。听见了吗?”

　　“好，我知道了！”

　　异种还未完全侵入到小区里，一路上只是遇到零星的几只也只是丁级，被逐夜一刀就砍成了两段。

　　等少年匆匆赶回家，一个约莫着六七岁的女孩正缩在客厅的角落里。

　　“小娅！”少年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孩。

　　“哥哥！”

　　逐夜靠着门框，看着准备相拥而泣的兄妹俩提醒道:“找到妹妹了就快走吧，现在可没时间留给你们煽情。”

　　话音刚落，戴在少年身上的检测机械就发出了警报。

　　“警报！检测到异常魇能量波动！请注意！”

　　窗户“砰”的一声破碎，客厅旁阳台的墙面被整个撕裂，露出那只甲级异种狰狞的头部。

　　它的口器近在咫尺，少年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肉芽和滴落的腐蚀性黏液。

　　逐夜冲上前拉住俩兄妹一把推到身后，长刀横举挡住了异种利齿。

　　“Ella！打开精神压力防护！你们两个老实待在我身后，不要动，不要离开Ella的防护屏障保护范围！”

　　少年抱紧了身边的女孩，惊慌地盯着挡在半透防护屏障外的那个身影。

　　刀刃与异种的利齿相撞，“当”的一声擦出一串火花。刀身突然泛起诡异的幽蓝色光芒，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刀中浮现。

　　“阿夜，这次可真是个大块头啊。”那个身影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一旁的少年瞪大了眼睛。

　　那是个年轻男子的形象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古式服装。

　　他悬浮在逐夜身边，正在渐渐凝实。

　　“聿川？你怎么出来了？”逐夜又向异种挥出一刀，抽空同那个身影搭话。

　　被称作聿川的刀魂耸了耸肩，来帮你啊！总不能一直待在刀里吃白饭吧。”

　　甲级异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口器中射出一根粗大的触须。

　　逐夜一个侧身躲过，长刀划出一道弧线。

　　聿川的身影随之跃动，刀光中似乎带上了一种与先前不同的韵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对付这种大家伙吗？”聿川一边协助逐夜攻击一边说。

　　“那时候你还一点都不习惯用刀，差点被它一口吃了。那是多少年前来着…”

　　“…闭嘴。”逐夜冷声，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少年护着妹妹躲在角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异种在连续的攻击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甲壳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但就在这时，它的眼睛却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

　　“小心！”聿川大喊，“是精神冲击！”

　　逐夜的目镜瞬间变成了深红色，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鼻底流出血来。

　　“阿夜！”聿川的声音明显焦急了几分，“Ella呢？没起作用吗？”

　　“…不是，给那小鬼用了…”他皱着眉，伸手在鼻底擦了一把。

　　“哈？！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一直自己硬扛它的领域压力？！”聿川质问道。

　　逐夜没作声，算是默认。

　　“你真是…”他叹了气，“让我来主导。”

　　“不行。”逐夜咬牙摇了摇头，“你现在状况还不太稳定,直接使用能力对魂力消耗太大…”

　　“我去你妈的稳定！”川躲开异种再次射来的触须，怒吼道。

　　“我吃了你那么多精神力算什么？你要是力竭死在这，我和那两个小鬼也得跟着完蛋！”

　　逐夜沉默了一秒，终于是点了头。

　　他松开握刀的手，长刀却悬浮在了空中。

　　聿川伸手握住刀柄，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久没自己握刀了。”聿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阿夜你就一边休息吧。”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屏障里的少年看见刀身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聿川的速度几乎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他只看见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在异种身上交织。

　　甲级异种发出最后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区开始崩解。

　　聿川的身影重新显现，但比之前淡了许多。

　　“这下可不能只给精神力了。”他笑着拍了拍逐夜的肩膀，身影逐渐消散。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长刀落回逐夜手中，光芒黯淡下来。他走到少年身边，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妹妹。

　　“走吧,我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少年愣了愣，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嗯？你能看见？”逐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富察聿川，是我的搭档，也是这把刀原来的主人。”

　　“那他现在是…”

　　“死了，死了很多年了。”他走在前面,少年看不见他的表情。”现在变成了刀魂寄居在刀里，靠我的精神力养。”

　　“如果不是他主动现身，没有特意练习过启能力的话，通常应该看不见他才对。”

　　“这样啊…”少年拉着妹妹的手，快步跟上他。

　　“那个…逐夜，你能带我们走吗？”

　　“啊？为什么？”逐夜疑惑道。“还有，小鬼你给我叫敬称啊！”

　　“我们没有父母，他们在小娅还不到三岁的时候就失踪了。”

　　按时间算的话，大概是裂空之灾刚发生的时候。

　　那时候，失踪是件再普遍不过的事了。

　　“而且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很多啊…”少年又接道。

　　“哈？！”逐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无语地盯着他。

　　“臭小鬼，就算是你妈妈的妈妈的太奶都得叫我一声爷。还说什么没比你大多少？！”

　　少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或许是之前情况太混乱，他现在才注意到逐夜金色的眼睛和尖得不似常人的虎牙——他并不是人类。

　　他略里无辜地眨了眨眼，“哎呀…对不起嘛…”

　　“啧…算了，你把手给我。”逐夜叹了气，接着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手上亮起一团光，过了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哎，小鬼，”逐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又抬头看着他。“没准你其实是个稀世奇才。”

　　他松开握着的手，意味深涨地勾了勾嘴角。

　　“好吧，你要是想跟我走也不是不行…”

　　“真的？！”

　　“嗯。不过跟着我可没什么安逸日子过哦。”

　　“没关系没关系！我和小娅都可以的！”一直拉着他的手的女孩也跟着点头。

　　逐夜歪了歪头，重新转过身。“对了，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欣喜地咧开了嘴。

　　“我叫程芜。”

　　“然后呢然后呢？”时桉听得一脸激动。

　　“之后我就带着妹妹和逐夜一起生活了，”程芜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然后过上了每天被他揍一顿的痛苦生活。”

　　澹艺延若有所思地点头，“那这么说，少将其实是你的监护人咯？”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他眨了眨眼，又换上一种奇怪的笑容。

　　“好了，闲聊结束。每人再去跑十圈吧！”

　　“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