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于“众神”的一点记录004 原定的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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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林匹斯雪岭上，太阳之王、光辉化身的阿波罗向来是个体面的天神。他有许多讨厌的事情，但绝不教他人窥察到一分一毫；他有许多激烈的情绪，但都消隐在得体的微笑下，恰似阳光令阴影遁逃。譬如现下。
他将思维集中，巡行在古往今来的昼夜间，捕捉宇宙万象一闪的灵光。弓弦一响，祭火升腾，火焰张开大口一一吞食黄金篮里倾下的香料，再懒洋洋地回报给他带着奇异魔力的芬芳。
焰火和烟雾被神力驱使着翻卷离合，构成飘拂的帷幔，他端坐在这帷幔一侧。
帷幔另一侧的金座上，众神之后正面色冷淡地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赫拉对他向来怀抱敌意，他知道，他不在乎。反正最后生气的一定不会是自己。
他今天来，是为了进行一桩交易。
回溯完成。他只专心致志地循着那演化世界的线路趋进，周身的境域扭曲成一片片斑斓色块，似要将他与奥林匹斯的空间隔开。
好在还有祭火的光芒映着他的面庞，给他留下从中脱身的锚点。
瞳孔一张，他的思维如矢，射中命运的线头。百千万亿影像映照在他蔚蓝色的眼睛，幽微深邈絮语拢入他象牙白的耳廓。他抬手，拔下箭矢如摘花，将线头攥在手中。丝线如流水滑出，语言如细砂抛落。
预言开始。
他张口，嗓音低沉腔调古奥，如唱如诉。
“天界之王与王后最末的子嗣，青春永在的女神。”
音节盘旋在深阔的天后殿宇中，似有翼飞翔。
“将在黎明，也将在黄昏。”
“行走于天国、大地和海洋，生命的华光闪烁在常春的花冠。”
“无惧时机的变易与自然代谢的摧折。”
“予生机者，为奥林匹斯带来更辉煌长远的光彩。”
“……”
某个画面忽然侵入他的瞳孔，带来一瞬沉默。
“但前路迢远，好与坏，祸与福，皆……不可知！”
巨岩轰然坠地。启示关上了门。
饱含怒火的尖锐女声将他拉出这似真似幻的领域。“你在说什么？”
他微微瞬目，整理好思绪，礼貌地应答着：“可敬的天后，这就是来自命运的启示。”
他的声音清越畅美，犹如弦乐，说话时唇角自然翘起，宛如带笑。
女神的目中亮起雷嗔电怒的火光，上身前倾，唇间喷出霹雳的话语：“勒托之子，不要试图用谎言来诈取我的随从。告诉我，我未出生的孩子将来到底会有哪些福运，哪些灾殃。你要知道，我将视这个孩子如我的生命。”
“奥林匹斯的女主人与神王共享至尊的荣光，我等怎敢欺以谎言。占卜所得结果便是这般，我只是如实地转述命运泄露的机缘。摩伊赖手中丝线的长短连她们自己都无法决定，命运就是如此不可强求。”他从容一如既往。
“祭火近在眼前，殿下尽可向赫斯提亚女神求证，看我所言是否属实。”他骄傲一如既往。
片刻后，这女神平静下来，威严地说道：“勒托之子，既然你遵守约定做出了预言，那我便也允你所求。”她右手拿起权杖，向下轻轻一击。白银与黄金铺就的地面便裂开一个口子，不见宫殿的基底，唯有吞食一切光线的黝黑。
一只红蝎从黑洞中沙沙爬出，伏在白臂女神座前，昂起尖尾，嘶嘶示意。
“朗格多克，你以后便随勒托之子去罢。”天后神谕降下，这可怖毒物也随之改变了所属。
他的笑容清晰了许多，携着巨蝎优雅地起身告退。那女声忽然又传来：“如果要她平安顺遂，有什么办法？”
“那就最好不要让她离开奥林匹斯。”他在踏出神殿赶往高加索山前，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自己的解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于“众神”的一点记录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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