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孔[脑洞与笔记]》皎然明月光

20、赫柏化蛇 阿波罗一回

　　德尔斐在震动。
　　神谕所摇荡，大地的裂隙滚出硝黄深黑的烟雾，疾风劲吹下滚滚斜曳，铺开长毯。
　　他纵身跃下天鹅战车，落到大地之脐。浓烟蔽空，脚掌颤动，岩石和披拂其上的林地纷纷倾落。
　　他横过长弓，抵住大地翻滚出的波浪。光辉从他的身体跃出，与那黑暗对抗。
　　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是一尾白蛇，乘着烟雾涌出地底，扑面而来。
　　他不闪避，任由她绕身盘绞，居高临下。
　　稍稍一抬头，蛇吻裂口内的黑洞显现在视野中，黑洞里有尖牙森然一闪。
　　他听见嘈杂的声音，交织一处，穿透滚滚烟雾，在惊呼，在喊叫，在哭泣，在呵斥，挣开，躲开，举起银弓与金箭。射杀这雌蛇，就如当年在此处射杀皮同。
　　他看着那双碧绿的瞳孔，冷漠的，无情的，春天和歌声都从里面抽离了。
　　左手松开，银弓坠地。射杀过皮同的利器被白蛇甩打的长尾扫到黑色尘土中滚旋。
　　她漠然俯视他，鲜红信子嘶嘶一吐。
　　黑夜当头降临。
　　他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犹如春天大地的眼睛。
　　他把头仰得更高，他要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避开了他。
　　蛇首硬生生擦过脖颈，尖牙插入肩膀，撕开肌肤。先是一滴，然后是两滴，接着是一股，然后是三股四股，汇聚一道，汩汩涌出，带着温热的温度，落入深厚的泥土，为黑暗的地母献祭。
　　坚硬鳞片缓缓摩挲他的身躯，天神的血也染在她的身上。
　　她睁大了眼睛，嘴还咬在他右面的肩头。
　　他说：“赫柏，没事了。”
　　少女的头颅倚在他的肩上，柔美的手臂，纤细的身姿，金色的长发披散在尘埃中。
　　“别怕，没事了。”他轻声说，拍抚她的后背。
　　她慢慢松了口。神的血是甜的，润的，蜜一般的，那咸的，苦的，大海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
　　噢，原来是她的眼泪。
　　…………
　　阿波罗一回德尔斐。
　　春天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章节call back《圣木》那一节里，赫柏在阿波罗的苹果树上变蛇那一幕。阿波罗借渡鸦的眼睛看见白蛇攀在他的苹果树上时，第一反应是想到了皮同。<br>　　在众神之章的剧情中，我私设德尔斐是福玻斯·阿波罗命运的起点。许多恩怨情仇，许多生命底层的牵绊，都是从那里开始。<br>　　他在那里射杀了作为某人化身的皮同，今日一切则犹如昨日重来。<br>　　过去是杀戮和镇压，今天他选择了承受和接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