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52、第 52 章：请假 路景钰

　　路景钰是周三的时候回来了，还特意给温舒然带了奶茶。

　　温舒然看他跟姜理聊的有说有笑，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不确定地凑过去问：“爷爷好转了？”

　　路景钰弯着眼眸，眼睛干净明亮：“嗯。”

　　温舒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重生：“那就好。”

　　姜理挑了挑眉，看了温舒然一眼，眼神暧昧揶揄，调侃道：“路哥，你知不知道某个人天天向我们打探你的消息啊。”

　　路景钰下意识看向温舒然。

　　温舒然笑容直接挎住，她与路景钰对视一眼，对上男生满眼的笑容，她快速退避他的眼神，皮笑容不笑地看着姜理：“姜理，搁这里点谁呢。”

　　姜理摆摆手，贱兮兮地说：“谁应点谁咯。”

　　温舒然余光与路景钰对视上，她心惊了一下，叠了一张草稿纸成纸团，往姜理扔。

　　姜理笑嘻嘻接过来，然后献殷勤递给路景钰：“今晚夜宵你请客。”

　　路景钰没应答。

　　温舒然翻了一个白眼，愤愤转过身去。

　　路景钰抓着那个纸团，看着女生红透了的耳朵，勾着唇笑了下。

　　姜理见状，暗自骂道：“闷骚。”

　　*

　　晚上是数学课自习，数学老师在台上讲了周考卷，讲到最后一道选择题，数学老师说：“这题有点难，我提点两句，有兴趣的可以下课找我探索。”

　　温舒然数学成绩一直不错，上了高中之后，成绩也勉强能考个100分。不过因为初中数学都是110往上走，所以一直以来，她对数学就有股莫名的执着。
　　她周考试卷前面的选择题都做对了，等了半节课，好不容易等数学老师讲到最后一题选择题，老师居然不打算细讲！

　　她听完数学老师的提点，感觉自己又行了，看后面填空自己都做对了，她决定自己琢磨最后一道选择题。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温舒然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数据，她崩溃到绝望。

　　忽然，温舒然拿着试卷站起来。她一脸木然地回头看路景钰，眼神呆滞无光，问道：“你最后一题选择题做对了没？”

　　路景钰抬头看着她，认真点头：“嗯，做对了。”

　　温舒然把试卷摊在他桌面上，说：“快教我！”

　　路景钰转了一下手上的笔，把温舒然的试卷摆正，又抽出一张草稿纸来。
　　温舒然乖乖侧身站在他旁边，侧头看着路景钰的手。

　　路景钰的手指又细又长，而且还很白。握笔的姿势更是干脆利落。

　　手挺好看的。
　　温舒然心里默想。

　　路景钰开始讲题的时候，温舒然一开始还听的进去，后来注意力全然放在男生清冽温柔的声线上。

　　该说不说，这声音真的很戳她。

　　路景钰讲完之后，抬头看向她，目光温柔，轻声问：“听懂了吗？”
　　他看见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下意识帮她撩至而后。

　　温舒然被他动作一惊，意识到他想干嘛，讪讪一笑，自己把头发撩起来。

　　路景钰眼眸闪了闪，又问了一遍：“听懂了吗？”

　　温舒然心虚了一下，但看着草稿纸上清晰明了的计算过程，她拿起那张草稿纸和自己的试卷，点头：“听懂了。”

　　路景钰眼神落在她的侧脸上，视线略过她的唇瓣，眼底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闷声嗯了一声。

　　“谢谢啊。”温舒然心满意足带着草稿纸离开了。

　　路景钰目光紧跟着她的身影走。

　　忽然，姜理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班机，他一边把班机递过来给路景钰，一边说：“路哥，你家里人来电了。”

　　路景钰手上一顿，整个人晃神了一下，接过班机之后，他匆匆起身，走了出去。

　　温舒然在听姜理说的话之后，回头看向姜理，问：“他家里打电话过来？”

　　姜理点头：“嗯，我刚刚在打电话的时候，来电提醒了，我没接，后面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说是急事，让路哥回个电话。”

　　温舒然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回过头去，眼神往下扫。
　　脑海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过了两分钟，路景钰慌乱地从教室外面走回来，他一只手把班机递给姜理，另一只手直接抓过书包背带，语速急快地说：“我请假回家了。”

　　温舒然回头就对上他的目光。她担忧地看着路景钰。

　　据她所知，路景钰家里最有可能的意外就是他爷爷了。
　　这个电话，来的不是时候。

　　路景钰冲着她点了点头，走过去的时候，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无声轻抚着，然后大步离开了。

　　路景钰冲到办公室跟陈老师请假，然后一路从教学楼四楼跑下去，沿着校园大道奔跑，整个人的脑子还是麻的，腿还在跑。他冲到校门口，在校门口签了出入表，又去对面小卖部领了手机。

　　长按手机开机之后，路景钰下意识拿着手机去扫共享电车，却发现自己的手抖的不行，腿更是僵硬的不像话，他缓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状态开不了车，于是从共享电车下来，打了车。
　　在等车过来的时候，路景钰给姐姐路景珮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路景钰声音颤抖地问：“姐，你回来了吗？”

　　路景珮那边的声音嘈杂，她急匆匆地说：“我已经到机场了。”

　　“你还有钱吗？”路景珮一边问，一边操作手机，把自己微信里所有的钱转了过去。

　　路景珮说：“爸妈已经给我转钱了。”

　　路景钰说：“好。”

　　“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刚出校门。”

　　“我一会要上飞机，手机要关机的，有什么情况，你就给我发消息，下了飞机我会看的。”

　　“好。”

　　“这样了。”

　　“嗯。”

　　话音刚落，路景珮挂断了电话。出租车也来了。路景钰擦去眼角的泪，打开车门上了车。

　　出租车到了医院，路景钰给父母打电话，一边看手机，一边狂跑，生怕见不到爷爷最后一面。

　　路景钰跑过来的时候，看见路建国和江雁从病房里推着一张床出来，他们无声地擦去眼角的泪水，他的大伯和大伯母在床尾推着。而路爷爷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脸上还带着一个氧气罩。

　　路景钰愣住，不敢置信：“爸，妈……”

　　江雁走过来，一只手扯过他的手臂，一只手擦眼泪：“医生让我们送回老家。”

　　救护车送回家，这意味着什么，路景钰再清楚不过了。
　　他浑身僵硬，眼泪直直掉下来，走到路爷爷旁边，伸出手紧握路爷爷的手，轻声说：“爷爷，我是景钰。”

　　老人家上了年纪，特别容易摔跤。村里老人一旦摔了跤，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如果是救护车送回来的，那大概大限将至。
　　他知道很多人都是救护车送回来，一拔氧气就过世的的，或者过个半天过世的，也见过半个月的。

　　路景钰泪眼蒙眬，呼吸变得艰难，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说：“上周不是说好转了吗？”

　　元旦那天也是这样的。路爷爷大半夜脸色发白，呼吸变慢，那天他们也说老爷子大限到了，要走了。
　　长辈们送走过不少村里的老人，在这一方面，他们更懂，路景钰看不懂，哪怕伤心难过，能做的也只是跟着一起守夜。他守了两天的夜，后来路景珮说要带老爷子来医院，吊了三天的针，老爷子回去能吃能喝了。

　　怎么会那么突然呢？

　　医院都下死亡通知了。

　　江雁泪流满面，侧身抱着路景钰：“景钰……不要这样……”

　　路建国别过眼，眼泪悄悄落下来。

　　路景钰死死抓着老爷子的手。他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

　　温舒然不安了一个晚自习，偶然听到季招摇说：“明天不周测，全自习。”

　　温舒然连忙问：“为什么啊？”

　　季招摇说：“年级部全体老师去开会了，没人来监考。而且下周不是期末考了吗，他们让我们自己复习。”

　　温舒然说：“哦哦。”

　　这么一说，温舒然忽然有了想法。她思考了好一会，没想明白什么东西，只是知道自己心里有这个念头，而且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不去做的话，她可能会后悔。
　　于是温舒然跟季招摇拿了班机，跑去厕所给黎芝女士打电话。

　　温舒然大脑飞速运转找借口，接通电话之后，闷声说：“妈，我有点感冒，低烧，很难受，我们明天早上不考试，我想请假回家休息。”

　　她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撒谎请假，心里有点慌张。但是她实在放心不下路景钰。
　　虽然她清楚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他。但她就是想回家，想给他发消息，想安慰他。

　　黎芝说：“你拿点药回学校吃就好了，回家干嘛，到时候耽误你的学习了。”

　　温舒然有点头疼，只能尽力劝黎芝：“我拿着试卷回家写就好了，而且我晚上咳嗽会影响到宿舍里的人休息的。我回去休息还能好的快一点，如果感冒加重了，不仅要花钱，我还要去医院打针，浪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黎芝女士最穷的时候她和姐姐生活费都可以减少，但唯独她们要买教辅书买学习用品，她都会毫不吝啬给钱。
　　黎芝女士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会影响她们学习。所以她不会不来的。

　　黎芝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请假吧，我去接你。”

　　温舒然点头：“好，你记得给老师发个信息。我拿假条过去给老师签字。”

　　黎芝说：“好。”

　　温舒然心虚地拿着假条去请假。陈老师简单问候了几句，又关心地说：“回去好好休息，好好养病。”

　　温舒然点点头。

　　回到教室，温舒然跟朱词静说自己要请假回家。

　　朱词静愣住，看着她的眼神黯淡无光。那破碎的眼神好像在问：那我呢？

　　温舒然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垂着眸，老实坦白说：“我有点担心他。”

　　这个他是谁，大家明知故问。

　　朱词静一顿，僵硬地点头：“那你回去吧。”

　　温舒然轻轻嗯了一声，把桌子底下的水果糖递给她，故作轻松地说：“安心啦，明天我就回来了。”

　　明天周六晚上，她肯定得回来的。

　　朱词静垂着眸，掩饰眼底的失落，笑骂：“谁在乎你了，早自作多情了。”

　　温舒然笑嘻嘻地说：“我在意你我在意你。”

　　朱词静摆手，请了一个滚的手势：“回家吧你。”

　　温舒然笑了下，跟各科课代表要了试卷，然后拎着书包离开学校。

　　朱词静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季招摇抽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温舒然的背影，她并没有其他反应，休息够了，又开始埋头苦练。

　　温舒然领完手机，黎芝女士带着温舒然去药店买药。
　　温舒然让她在药店门口等着，然后自己进去买药。她没买感冒药，买了布洛芬和止痛药。

　　回到家里，温舒然频繁打开跟路景钰的聊天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路景钰半夜四点多给她发了信息。

　　路景钰：【怎么请假回家了？】
　　【生病了？】

　　温舒然猜测是姜理告诉他她请假回家的。她说：【没有生病】
　　她犹豫了好久，直白地说：【我担心你，所以请假回来了】

　　她想告诉他，她在乎他。

　　路景钰：【猜到了？】

　　温舒然：【一点吧】
　　【是爷爷病重了？】

　　路景钰：【嗯，昨晚救护车送回老家了】

　　温舒然愣了愣，心脏揪痛着，她理不清这种情绪，只说：【那你好好陪陪他】
　　陪他走完最后一段时间。

　　路景钰：【好】
　　【既然请假回家了，那就好好休息，在家睡一晚也好】

　　温舒然说：【我知道】
　　【你要是太难过了，想找人说说话，那你就给我发消息】
　　【我会尽量回你消息的】

　　路景钰：【好】
　　【谢谢】

　　温舒然知道现在不好煽情，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字说：【路景钰，我一直在】

　　路景钰：【心疼我？】

　　温舒然：【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