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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分别 温舒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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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宜在电话里头哭的撕心裂肺。
温舒然一边安慰她,一边问及原因,但温舒宜怎么也不说,一昧地哭。她只能干着急着。
最后,温舒然别无他法,把银行里剩下的钱全部转给温舒宜。
给钱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安慰。温舒然干巴巴地说:“姐,你去吃顿好的吧。“
温舒宜看到之后,好半会才停止了哭,她一边抽泣,一边问:“你哪来的钱?”
温舒然老实回答:“学校发的补助费,我原本是要给爸妈的,但是他们说让我自己拿着,我就拿来当生活费了。”
温舒宜把钱退了回来,强硬地说:“手头上好不容易有点钱,你留着自己买点吃的,买件新衣服。”
温舒然干巴巴地说:“我买新衣服了。”
温舒宜说:“那就好,对自己好点,别舍不得花钱。”
温舒然看着界面上的退款,垂着眸说:“如果你是想家的话,你可以回家的。”
其实她有猜到一点真相,但是她不敢说出来,怕温舒宜伤心。
”是有点想家,”温舒宜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是因为分手了有点难受而已。”
后半夜,温舒宜陆陆续续说了原因。
原来,温舒宜决定跟相恋五年的男友分手,温舒宜准备从深圳辞职回华县找个工作,这辈子留在华县。男友决定回老家找个工作。
温舒然能从她的哭腔里听出来她的不舍。她忽而记得年初的时候,姐姐也跟父母商量过她的婚姻大事。
姐姐说:“如果对方是个独生子,那怎么办?”
黎芝不假所思地说:“那再找一个。”
姐姐沉默了。
绕来绕去,其实还是那个问题:两个女儿,到底是谁留在家里招婿。
温舒宜是长女,所以所有人都默认温舒宜是留下的那一个。其实她心里清楚,温舒宜没选择继续坚持下去,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责任,另一方面是因为她。
论起从前的事情,其实早已经说不清是是非非,谁对谁错。
在他们村里面,几乎每一家每一户都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那年父母生下她之后,直接把她送去外婆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想要个男孩。但因为身体原因,黎芝女士一直没有怀上。
十岁那年,因为教育问题,她被接回华县读书。
小孩子,忘性大,对父母的期盼也大。但是可能是她没有长成父母们想象的样子,生活习惯跟他们也不一样,她为此跟他们闹过不少矛盾。
温舒宜目睹过她所有的小心翼翼和委曲求全,也为此跟父母争论过无数次,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年纪大了一点,她体谅他们观念里残留旧社会重男轻女的想法,也就不爱跟他们吵了,毕竟她已经过了那个被爱的需求期。她可以自娱自乐,自己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但是她跟父母面和心不和,这一点,温舒宜一直都清楚。
温舒然抿了抿唇,轻声说:“姐,你嫁吧,我留在家里吧。”
姐姐对她来说,亦师亦友。
温家父母读书少,也不知道如何教导孩子,作为家里第一个大学生,温舒宜摸着石子过河,走了很多弯路。明明自己过的也不如意,但她仍旧带着一腔爱意教温舒然人情世故,带她看世界,开解她,为她指点迷津,指引她找到自我。
她的姐姐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她要温舒宜此生平安幸福。
温舒宜嗔怪:“说什么呢,这么想我远嫁啊?”
温舒然脱口而出:“你可以两边住啊。华县现在不是流行两边住吗,你可以选择两边住,这样的话,爸妈那边估计也会同意的。”
温舒宜沉默了很久,不断抽泣。过了很久,她强忍着哭腔,一点点说:“舒然,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就业形势严峻,好工作并不好找,如果我跟他有了孩子之后,我们还需要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给孩子,到时候我根本做不到一年两地跑。而且生活习惯不一样,他爸妈跟咱们爸妈都是农民,我不可能为了他跑去他的城市,他也不可能为了我跑来华县。他有他抛之不去的责任,我也有我放不下的责任,思来想去,只有分开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温舒然很难受,声腔里带着难以接受的痛苦:“可是,可是你跟姐夫已经谈了很多年了。”
如果不爱,又怎么会不顾双方家长的反对在一起那么久。
温舒宜说:“舒然,相爱并不能抵万难,婚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且招婿不比嫁人,女孩子当家是很困难的。男孩子可以选的话,没有几个愿意当上门女婿。”
华县对头一胎的孩子很重视,因为这涉到称呼问题。当年正是因为她是长女,所以才把刚出生不久的温舒然送走。
温舒宜哭着说:“舒然,是姐姐亏欠你。”
温舒然摇了摇头,闷声说:“你不欠我。”她忽然在床上痛哭起来,抱着被子抽泣,她不断道歉:“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当初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甘心,我不明白爸妈为什么不喜欢我……所以我才说的气话……”
初一那年她跟父母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曾跟父母争执:“那为什么你们不送走姐姐,只送走了我?”
她当时在气头上,发了疯的发泄,说出的话更是毫无顾忌。而当时在旁边的温舒宜无措仓惶,被她的话伤到了。
她后知后觉知道错了。她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情就会道歉。
温舒宜不怪她。
可是她做不到不怪自己。
她伤了爱她的人。
温舒宜知道她在抱歉什么,又哭又笑,说:“舒然,姐姐没怪过你。”
温舒然哭得更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温舒宜不怪她。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厌恶自己的嫉妒。这样的嫉妒心让她面目全非。
温舒宜顿了顿,又说:“你知道爸妈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你说任何婚嫁的要求吗?”
温舒然一愣:“为什么?”
温舒宜哽咽地说:“因为他们也清楚他们亏欠了你。”
温舒然哽住,泪水溢出眼角。原来他们也知道亏欠了自己吗?
两姐妹聊了很久。
后半夜的时候,温舒然一直睡不着,她爬起来给温舒宜发消息:【姐姐,要不你留个孩子,然后我们也不招上门女婿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养一个孩子】
【四个人养一个孩子,难道还怕养不起吗?】
【而且我们家有田有地,不招上门女婿,还不用考虑家暴、出轨的事情】
【反正现在政策开放,没有结婚证也可以上户口,就上我们家自己的户口,自己家养,还不用出事】
*
第二天早上起来,姐姐给她回了消息,说是别让她操心这些。
温舒然很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脾气,她有认真思考过了。
下午,夏乔意来了,她收拾好东西,温舒然陪着她一起去车站。
华县的车站破破烂烂的,很多年都没有重新装修过了。夏乔意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市区里。
朱词静带了条围巾送给夏乔意。温舒然抓了一把水果糖给她。
夏乔意看着手上的糖,随口说:“又是糖。”
温舒然笑了下,伸手:“你不要啊,你不要那还给我。”
夏乔意立马收回,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谁说我不要?”
温舒然说:“我看你挺嫌弃我的糖的。”
夏乔意拆了糖纸衣,往嘴里扔了一颗,吐了吐舌头:“你管我,我就要吃。”
朱词静失笑,伸手:“我也要。”
温舒然看着夏乔意的方向,挑眉说:“全给她了。”
夏乔意张开手,挑了一颗给朱词静,然后又挑了一颗给温舒然。
温舒然看着她的动作,又气又好笑,忍不住道:“净挑你不喜欢的颜色给我们了。”
夏乔意翻了一个白眼,说:“说什么呢?我都很喜欢的好吗?我只是再挑你们喜欢的颜色给你们。”
温舒然无奈:“好好好。”
朱词静看着手上的糖,吐槽道:“小气吧啦的,多给一颗怎么了?”
夏乔意把糖收好,含糊不清地说:“你可以随时随地跟阿舒要。我就只有手上的了。你还跟我要,我还没说你缺心眼呢。”
温舒然笑。
三人在车站有说有笑。
夏乔意上车之前最后抱了一下她们俩。
温舒然笑着说:“搞那么煽情啊?”
夏乔意瞪她:“你不想我吗?”
温舒然伸手整了整她的围巾,笑着说:“还有半个月就放寒假了,还愁见不到面吗?”
夏乔意说:“到时候我都回老家去了,怎么见面啊?”
温舒然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故作可惜:“那我只跟静静一起去吃青竹的螺蛳粉,兰亭的卷粉,还有刘阿姨家的卤味了。”
朱词静笑着说:“没事,就我们两个去,就不带某人了。”
夏乔意急眼了,瞪大眼睛,连忙道:“不行!我不允许!你们必须等我回来才能吃!”
温舒然失声一笑:“我说你要不要这么霸道呢?”
朱词静附和:“就是就是。”
夏乔意哼哼两声,转过头去,撅着嘴说:“我不管。”
“好,我等着你回来。”温舒然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郑重交到夏乔意的手上,笑着说,“那天问你知不知道你们学校的邮政编码,你说不知道,但是快放假了,估计等你问清楚你们学校的邮政编号,这封信这个学期也到不了你手上,所以我干脆把信亲自交到你手上。”
夏乔意拿着信,眼泪哗的就下来了。温舒然愣住,连忙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别哭啊。”
夏乔意双手抱着她,声音抽泣:“我不要回学校了,一中没有你们,我不要回去了。哇,为什么你们不跟我一个学校啊。我为什么要去市一中读书啊。你都不知道,我现在都不敢在她们面前哭,我都生怕人家骂我矫情,可是我就是泪失禁体质啊。我遇到一点困难就想哭了。我能怎么办。”
温舒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好了好了,我们精神与你同在。别难过了,想我们了就给我们写信,要是不开心,你就给我们班机发消息,我和静静看到了,我和静静肯定会给你打回去的。”
比起留在华县,她还是更希望她的朋友能去更远的地方,接受更好的教育,迎接更美好的人生。
夏乔意哭了一会,觉得不好意思了,默默松开温舒然,抿着唇把眼泪擦干。
温舒然伸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泪,弯了弯眼眉,笑话她:“都成哭猫了。”
夏乔意皱了皱鼻子,撅着嘴说:“讨厌你。”
温舒然失笑:“成哭猫也好看。”
夏乔意吸了吸鼻子,带着质疑的眼神看她,问道:“真的?”
温舒然点头,满脸认真:“真的。”
夏乔意半信半疑,拿出手机,打开原相机看了一眼,然后就开始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还整了整头发。
温舒然:“……”你开心就好。
夏乔意一把拉过温舒然和朱词静的手臂,手机抬起来,扬着笑容说:“来,我们三合张影。”
温舒然顿了下,随即扬起嘴角,头轻轻靠在夏乔意肩膀上。
温舒然和朱词静配合她拍了几张照片。夏乔意满意地看了眼相册,然后再看时间,说:“那我上车了?”
温舒然点头:“去吧。”
夏乔意乘坐的那辆大巴走了之后,温舒然录了个视频给她。视频里,夏乔意透过玻璃向她招手再见。
夏乔意说:【舍不得我?】
【目光挽留无数次了!】
温舒然:【嗯,舍不得】
【一路平安】
【到学校了给我报个平安】
以前她最讨厌分离,但是现在看着朋友登上往返学校的车,她却觉得庆幸。
这座大山里困住了太多人,有的人穷尽一生也不能走出去,夏乔意能凭借自己考出去,她为她感到高兴。心中除了不舍,其实更多的是欣慰和骄傲。
朱词静没忍住掉了眼泪。
温舒然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无奈又好笑:“你现在怎么跟乔意一样爱哭。”
朱词静瘪着嘴说:“我不喜欢分离的场面。”
温舒然顿了顿,说:“那下次你不来送乔乔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夏乔意说过很感动她来送别。夏乔意没有明说她也知道夏乔意想让她送。所以她得来。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朱词静皱着眉说:“你来我肯定得来啊。”
温舒然抓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回走,笑着说:“这不是怕你又哭吗?”
朱词静说:“这次是个意外!”
温舒然说:“好好好,意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