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130、第 130 章：完结

　　三年后。

　　温舒然带的第一届学生准备高考。

　　最后一节晚自习，同学们央求温舒然放电影。

　　温舒然看着他们装可怜、无辜讨好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有规定确实放不了。她说：“电影是放不了了，但是可以给你们放个视频。”

　　她手上拿了个U盘。

　　有视频看也行。班上的同学开始起哄：“看什么视频啊？”

　　温舒然笑着说：“你们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自己未来会如何吗？我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然后我就找几个朋友给你们录高考祝福视频——让你们来看看我中学时代的朋友都在干嘛。”

　　她把U盘插入多媒体，又继续说：“这个视频仅限于给你们做个参照。还有就是不能吵啊，大家安静看，不要打扰别的班学习。今晚给你们放松放松，后天你们上考场，金榜题名！”

　　大家齐声说：“好！”

　　温舒然在放视频，同学们很熟练地把门窗关好。她放了视频，去门口墙边靠着。

　　第一个是黎禾。镜头中的黎禾一身职业装，严肃而美艳：“七班的同学们好啊，我是你们温老师的表姐，也是跟你们温老师一起长大的。我本科学的是计算机，毕业后就直接出来找工作了，而且我五年间换了好几份工作，现在在当销售。很神奇是不是？跟我学的专业不对口。但是人生处处都是选择，所以请大家别焦虑，放心大胆往前走。最后，我祝贺同学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梦想成真。”

　　底下起哄，有人喊了暂停。

　　温舒然看他们吵得厉害，走上去暂停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有人举手问：“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温舒然点头：“你问。”

　　“您表姐为什么去当销售？是因为就业不好吗？”

　　就业形势紧张，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温舒然摇了摇头：“不是，她性格外向，比较社牛，销售是她的舒适区，适合她。而且现在毕业生找工作，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得到专业对口的工作。”

　　“那不找专业对口的人工作，学那个专业干什么？”

　　温舒然顿了顿，说：“因为其实很多人在高考毕业后选择的专业具有盲目性的，在大部分情况下，每年的高考生都要面临很多问题，可能是就业前景，看好不好就业；可能是兴趣爱好，看你想不想学；还有可能，你们的父母也会掺和进来；又或者是分数不够，面临调剂。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你们毕业之后可以自己在网络上自己去了解你们想学的东西，当然，网络上也有半真半假，你们要学会自己思考，自己找答案。但是可能有很多东西在你们这一刻找不到答案，但随着时间推移，社会和个人经历会给出你们想要的答案。”

　　底下的人开始不说话了。温舒然试探问了一句：“还有人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继续放视频了？”

　　没有人讲话，温舒然继续播放。

　　第二个是夏乔意，她坐在自己的宿舍里，身上穿着白衬衫，笑容清浅温柔：“Hello，七班的同学们你们好啊，我是你们的学姐，同时也是你们温老师最好的朋友。我现在在写硕士毕业论文，”镜头跳转到她的电脑，又再次翻转回来，“我高中学的是纯理，本硕读得都是药学。这七年没谈过恋爱，没挂过科，学业平平吧，不算有什么大成就，但过得还是很充实的。时间过得好快，我的学生时代也即将过去，我也即将返回华县工作。一回想高中，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为即将登上高考舞台的你们表示真心的祝福，祝你们金榜题名，翻出这座大山。”

　　“老师，药学是什么？也是医学的一种吗？”

　　温舒然说：“药学不算医学。药学大概的方向应该在产生研究药物，配合临床医学。”她静默几秒，又说，“你们不用担心，这个应该是需要理科才能学的。”

　　“那文科能学什么？”

　　“语言文学类，历史哲学类，法学社会学类，教育心理类，经管类。”

　　“那能学的比理科少了好多。”

　　温舒然沉默片刻，点头：“是这样的，”她默默补充说，“但是上了大学，大家可以辅修双学位。”

　　第三个是朱词静。她站在一个欧洲中世纪的古建筑前面，拿着手机说：“七班的同学你们好啊，我是你们温老师以前最好的朋友，我现在在英国伦敦，在我身后呢，就是英国的大笨钟了。有些遗憾，没能跟你们温老师一起来英国。我高中学的是全文，高中的时候就成绩平平，大学本科学了法学，大三的时候又突发奇想想出国留学，而后考雅思，准备考研。考研的时候很苦很累，我有好几次都想放弃，但是万幸，我最后坚持下来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高考并不是人生的终点，只是我们起步的一个起点，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迷茫，请大胆走你们的路！珍惜当下，也珍惜眼前人！最后，我希望各位同学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有同学问：“老师，为什么是以前最好的朋友，不是现在呢？”

　　温舒然顿了顿，坦白说：“我们高三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闹掰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其实高三这个阶段你什么都可能会经历，可能跟对象分手、跟朋友绝交，这些问题都可能会发生，但是你要熬过去。”

　　有人问：“老师会后悔吗？曾经那么要好，最后渐行渐远。”

　　温舒然想了很久，说：“如果是现在的我，我只会觉得有些惋惜，毕竟曾经那么要好，是吧？但是十七岁的我却觉得，观念不合就该散了。当时的我并没有很多心力去解决这些事情，我必须要快刀斩乱麻，然后把所有的心思投到学习上。因为前途在我这里更重要。”

　　夏挽晴、江时锦、李木欢、姜煦、季招摇、黎源、江应、林琴这些人也给录了视频。

　　播放完视频，温舒然的得意门生举手，好奇地问：“老师，视频上那么多人，哪个是你男朋友啊？”

　　温舒然一愣，往下看了一圈，大家都在好奇同一个问题。她哑然失笑，说：“他不在里面。”

　　“为什么不在啊？”

　　“对啊对啊。我们还在好奇老师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呢。”

　　大家七嘴八舌，像个菜市场一样吵轰轰的。温舒然抬手，掷地有声：“安静！”

　　大家安静下来。

　　温舒然按了按眉心，无奈地开口：“不是说了要保持安静吗？最起码别吵到隔壁。”

　　同学们热情不减，双眸炯炯有神。

　　温舒然无奈地开口：“他就在门口，我请他过来给你们传授经验，所以就没把人剪进视频里。”

　　一群人往门口张望。

　　温舒然无奈地开口：“不在这里，在校门口。但是我跟他给大家买了一些毕业礼物，在校门口，所以有没有同学愿意跟我一起去校门口拿？”

　　一瞬间，全班起立。

　　温舒然瞪大眼睛，摇头说：“不用那么多人。”

　　有人说：“老师，我们可以自己拿自己的。”

　　温舒然坚定地摇头：“不行，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们乌压压过去一堆人，怕会吵到别的班。这样吧，第一第二组的同学跟我去，班干管理好秩序。”

　　*
　　温舒然带着路景钰进了教室。

　　班上原本还在说悄悄话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然后鼓掌，掌声此起彼伏，越来越盛大。

　　温舒然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够了。”

　　去校门口拿东西回来的同学已经分好礼物给大家。礼物上面都刻着名字，很好分发。

　　温舒然看着站在门口的路景钰，拍手相迎：“这是我那一届华高的状元，我请他过来给你们传授经验，大家欢迎。”

　　路景钰从容走向讲台上，温舒然退到一旁。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杏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白鞋。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细长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底下有人已经开始犯花痴了。

　　温舒然不忍直视。只有她清楚，路景钰为了这一身花了多少心思。

　　帅是帅了点，但是……
　　好吧，就是硬帅。

　　路景钰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的每一个同学，过了许久，他说：“其实我没有什么能分享给大家的，该说的，你们老师应该都跟你们交代了。只是在这里，我跟大家再重复一遍：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你们做足了准备，尽管上战场。尽管没做好准备，也相信你们这一年来的备考。”

　　“高考像海上的一艘船，你们前十二年的努力就是为了造船，现在船造好了，你们也可以根据手上的浆去往你们想去的方向。如果没有浆，那就让海浪吹动，带领你们到世界各地去。高考是你们的岸边启动，而终点由你们把握。”

　　路景钰看了一眼温舒然，温舒然一愣，路景钰朝着她伸手。

　　台下还没从路景钰的话里反应过来，开始拍手起哄：“牵手牵手牵手！”

　　温舒然瞪大眼睛，示意他们安静。

　　路景钰走近她，牵着她的手，笑着对他们说：“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做对一道题可能会遇见更好的自己，做错一道题可能会遇见不一样的风景。所以请大家宽心，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有人起哄，举着手上的糖果，说：“老师，这是喜糖吗？”

　　温舒然摇头，站到讲台上，笑得温柔大方，说：“算是，但不是我的喜糖，是大家的。这三年来，感谢大家的陪伴，我提前祝七班的同学金榜题名，高考顺利！”

　　祝你们得偿所愿，翻出这座大山。

　　“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温舒然顿了下，笑着说：“我今年八月十五结婚，如果大家有空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

　　*
　　两人一起走出学校门口。

　　路景钰忽然停下来，看着她一点点走出校外。

　　“学习委员。”

　　温舒然听到久违的称呼，回头看着他，好笑道：“干什么？”

　　路景钰笑了下，走到她跟前，嬉皮笑脸喊了一声：“温老师？”

　　温舒然看着他学着班上学生不正经的腔调，伸手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肉，笑骂：“你有病啊？”

　　路景钰吃痛啧了一声。

　　温舒然收回手，淡淡地说：“你就装吧。”

　　她不会信他的。

　　这人最不要脸了。

　　温舒然扭头就走。

　　路景钰追了上去，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走那么快干嘛？”

　　“你长手长腿，难道还跟不上我吗？”

　　“跟不上。”

　　“腿白长了，还是砍了吧。”

　　“这么凶残？谋杀亲夫啊。”

　　“……”

　　“你刚刚在教室里挺温柔的。”

　　“是吗，今晚特例。”

　　路景钰失声一笑。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一点点拉长，安静的街道里只剩下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远。

　　远方忽然传来路景钰的声音：“温老师，未来我们要一起努力啊。”

　　无论是一起建设华县，还是未来一起走下去，他们都要共同努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