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123、第 123 章：想结婚 路景钰

　　路景钰跟温舒然聊完，直接回了家。

　　他回到家门口，扬声往里面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江雁没应。

　　路景钰推门走了进去。

　　路建国坐在客厅的茶几上，神情自若地看着他：“回家只知道喊妈，不知道喊爸？”

　　路景钰喊了一声：“爸，您今天在家啊？”顿了顿，他又补充，“我妈呢？”

　　“你妈在店里，”路建国笑了笑，无奈地说，“你姐上大学的时候，一回来也是往楼上喊妈。你们姐弟啊，一个样。”

　　路景钰熟练地给他爸倒茶，不紧不慢地说：“您这不是常年不在家吗，喊我妈也正常。”

　　路建国看着他，一脸无奈，又问：“怎么突然要回来了？”

　　路景钰一顿。路建国敏锐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路景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到他爸对面。他思考了很久，忽然开口：“爸，如果……”

　　路景钰欲言又止。路建国目光直视他：“如果什么？”

　　路景钰迟疑了几秒，说：“如果我不打算读研了，您会支持吗？”

　　路建国握着茶杯的手顿住，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间不想读研了，你不是保研了吗？”

　　路景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垂着眸说：“我在思考，读研三年好，还是用这三年的时间直接回华县从基层锻炼开始好。”

　　路建国放下茶杯，平静地说：“你的人生很长，如果要回来，不必急于这一时。”

　　路景钰不说话。

　　父子相视无言。路建国不知道他这个脾气随了谁，叹了一口气，又说：“你先思考清楚，晚上等你姐姐姐夫还有你哥回来，我们再一起探讨这个问题。”

　　路景钰轻轻嗯了一声。

　　路建国又问：“吃饭没？”

　　路景钰说：“跟阿舒在外面吃粉了。您吃了没？”

　　路建国说：“没有。”

　　路景钰一顿：“我给您做？”

　　路建国气笑了：“你做的饭能吃？”

　　路景钰沉默几秒：“……不能。”

　　路建国摆摆手，说：“行了，你走吧，我一会去你大伯家吃。”

　　路景钰说：“好。”

　　*
　　路景钰上楼，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的股票。

　　他想跟温舒然结婚，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他一直在规划这件事情，只是事情来得突然，但他有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她说出自己可能不会读研的时候，他脑海中顿时就想到各种可能性。

　　他不愿意跟她分开，也不愿意异地恋。

　　可是要读研还是回家，还是得家里商量一下。所以才有了他试探他爸的结果。

　　路景珮拨了一个电话过来，开门见山：“听说你不想读研了？”

　　这个想法，他目前只告诉了路建国。也只有路建国能联系路景珮了。

　　路景钰嗯了一声，说：“有这个想法。”

　　路景珮问：“为什么？”

　　路景珮知道他回来的原因，所以问的是他这么决定的最根本原因。路景钰根本无法骗过她，他直说：“我想结婚。”

　　路景珮罕见沉默了几秒：“你想结婚，你拿什么结婚？”

　　路景钰心道，我有钱。

　　把股票卖了，他就有钱了。

　　可是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他炒股，他非得被打残不可。于是，他不吭声了。

　　路景珮骂他：“路景钰，你脑子是进水了吗？就算你愿意结，人家女孩子愿意嫁吗？现在这个年代，哪个女孩愿意刚毕业就要嫁给你啊？你一个学生，不想着读书努力，一天天净想着谈情说爱，你他妈是疯了不成？”

　　路景钰任由她骂。

　　他也知道有些离谱了。

　　可是两人都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他有这个想法也不可厚非啊。

　　而且，不结婚的话，他总感觉不踏实。

　　路景珮可劲骂他，可是路景钰不回话，她又觉得没意思。

　　路景钰徬晚的时候，沿着大路散步。他抬头看夕阳西下的方向，望远处金山余晖烁烁，听山间的潺潺流水和徐徐清风，他闻到了最熟悉的乡土气息。

　　他低头抓了一把泥土，目光炯炯——这是他最熟悉的土地，也是他热爱的土地。

　　*
　　晚上，路家一家人围在客厅里聊天。

　　路景钰坚定自己的意见：“花三年时间读研，我更想花三年时间下乡历练。”

　　路景珮说：“你以为读研是让你去玩的吗，那是为了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把这些东西带回来。蠢货，你是缺那三年时间锻炼吗，别跟我扯有的没的。”

　　不读研而已，她不会那么应激反应。但是他为了结婚，直接放弃自己原先决定的路，她是坚决不同意的。

　　要是以后他后悔了，责任怪在谁身上？温舒然担得起吗？

　　而且这个主意一看就是她弟自己想的。种下什么因那就自己吃下什么果。他今天敢做这个决定，来日要是真的怪罪别人，看她不打死他。

　　路建军抬头示意安静，皱着眉说：“稍安勿躁，你们姐弟先别吵架。”

　　路景珮冷着脸说：“我不跟他吵。”

　　路景钰垂着眸。

　　路建军说：“景钰，如果你是想下乡历练，大伯是同意的。但是你还年轻，我是建议你先读完书。”

　　路建国说：“历练肯定是不急的。你要是真读不下去了，我尊重你的意见。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路景钰面不改色：“我知道的。”

　　路景珮看着他从容淡定的表情，简直咬牙切齿。

　　她就应该把他想结婚然后不读研的想法说出来。可是她又知道这个弟弟脾气倔。谁劝都没用，只得他自己想通。

　　路景钰侃侃而谈自己的想法。看得出来，他思考了不少。

　　路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你自己考虑吧，大伯不给参考意见了。”

　　说完，路建军走了。

　　很快，家里只剩下路景珮、钟庭、江雁和路建国。

　　路景珮冷着脸说：“我不管你读不读研，但是日后你别后悔。”

　　路景钰说：“不会。”

　　路景珮起身上楼，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问：“对了，你的打算告诉阿舒了吗？”

　　路景钰顿住。

　　路景珮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钟庭对着剩下的人说：“爸妈，阿珮上去了，我也上去了。”

　　钟庭走了之后，客厅只剩下路建国和江雁。

　　路建国摘下眼镜，语气平静：“你做了什么，让你姐那么生气？”

　　路景钰垂着眸，沉默片刻，说：“我想结婚。”

　　路建国和江雁同时愣住：“结婚？”

　　路景钰点头：“对。”

　　路建国问：“你是因为想结婚，所以不去读研？”

　　路景珮反应有点激烈了。他怀疑这个儿子跟她说了什么过激的事情。

　　路建国皱着眉：“你把人家女孩子肚子弄大了？”他手上拿着茶杯，感觉下一秒就要砸路景钰脸上。

　　路景钰瞳孔收缩：“没有！”

　　路建国疑狐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你姐那么生气？”

　　路景钰摇头：“我不知道啊。”
　　这个他真不清楚。按理来说，路景珮最清楚他跟温舒然之间的事情才对。他不知道路景珮态度那么激烈。

　　路景钰皱眉，心道：她跟姐夫吵架了？

　　江雁温声问：“你要结婚，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你跟阿舒的想法？”

　　她知道路景钰有个女朋友的。

　　路景钰一顿，心虚地说：“我一个人的想法。”他摸了摸后颈，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跟你们打商量吗？”

　　江雁皱眉，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知道结婚的流程吗，你就这么快要结婚？而且你都没告诉阿舒，你怎么知道她愿不愿意嫁你？”

　　路景钰说：“那肯定愿意啊！”

　　路建国说：“要结婚还是要读研，你都先跟阿舒打一声招呼。毕竟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路景钰说：“我知道。”

　　*
　　路景钰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温舒然了。

　　江雁在门外敲了门：“景钰，睡了吗？”

　　路景钰回头，喊了一声：“妈，你进来吧。”

　　江雁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张红本。路景钰怔愣住。

　　江雁走到他跟前，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这是我和你爸给你准备的婚房。你和你姐还在念小学的时候，我们就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套房子。还有这张卡，里面有二十万。”

　　路景钰低着头看手上的东西，忽然噤声了。

　　父母之爱子，则其计深远。

　　江雁说：“妈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虽说尊重你的意思。但我跟你爸的意思呢，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读完研先。我是觉得其实你们年纪还小，不着急结婚。你们也可以先订婚，等你毕业了再计划结婚。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结婚的话，爸妈也是同意的，房子给你备好了，车呢，你们可以拿这钱去买一辆。彩礼钱呢，你看看阿舒家那边怎么说，我跟你爸备下。”

　　路景钰咽了咽口水，垂着眸说：“妈，您不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路景珮说他疯了。温舒然也很震惊他的举动。

　　江雁坐到椅子上，笑着说：“你想结婚，没有跟阿舒商量过这件事情吧？”

　　路景钰说：“没有。”

　　江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好半会才笑着说：“你和阿珮是我一手带大，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吗？小的时候，你去河边游泳掉了个玩具，自己跑上跑下找了半天，我说要给你买新的，你非说只要旧的。你姐气的打你，你也不吭声，最后还是你爷爷从河里捡回了你的玩具，你才开心。初中的时候，你养了一只猫，最后猫死了。你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你爸给你重新给你买了一只回来，你说什么也不肯再养。你从小就倔，你爸说你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迟早有一天吃大亏。你高中的时候总是念叨着大学毕业就娶阿舒回家。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路景钰愣住。

　　江雁继续说：“你少年老成，很多方面都做的比同龄人优秀。你大伯母笑话我，说你那么早熟，我以后不用为你操心了。后来我想，有点固执也不算是个坏毛病。人无完人，要是太过完美，我会担心你出问题的。”

　　这些话，江雁从未与他说过。路景钰难得晃神。

　　江雁轻轻笑了一下，说：“好了，不多说了。说多怕你嫌我烦。这房子我跟你爸已经还完贷款了，早些年就装修好了，你们要是不喜欢，可以小两口商量换个风格。”

　　路景钰说：“好。”

　　江雁吧话题转到他的婚事上，继续说：“这婚姻呢，讲究缘分和时机。如果你和阿舒真的要决定结婚，那礼节方面也不能落下。要上门拜访一下人家父母，也要带阿舒回来给我们看看，然后两家人坐在一块商量你们的婚事。”

　　路景钰垂着眸：“我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到，太过鲁莽了。”

　　江雁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那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路景钰说：“好。”

　　江雁走了没多久，路景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温舒然早早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