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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刍灵寨(二十三) 是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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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傻楞着了!快走!”
几个人才刚刚在门口站定,迎面而来的又是恩布的一声冷喝,他的脾气不太好,对待戚砚等人总是疾言厉色。
甜甜不由得被他吓了一跳,双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捧在手心里的鹦鹉,顿时听到了一声尖叫:
“啾!”
“杀鸟了啾!”
小鹦鹉啾啾被掐醒了,意识还停留在昨晚昏迷前,骨碌着从甜甜的手心钻了出来,翅膀一扇,直接朝天上飞去,嘴里还在叫叫囔囔。
一阵小型的风卷起又散开,烛火晃动,发丝、布巾、衣摆齐刷刷地打了一个璇儿,恩布他们整齐划一地后退了两步,抬高了手里的纸灯笼,还伸手挡了挡风,生怕蜡烛一个不小心倾倒,燃起一簇火焰。
好在啾啾虽然惊慌失措,但挣脱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翅膀扇出的风算不上很大,只是恩布几人大惊小怪,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外乡人!自己带来的宠物自己看管好,今天可是我们寨子最重要的日子,要是那只该死的鸟再发什么疯,我们可不敢保证——神明大人会怎么宣泄她的怒气!”
恩布恶狠狠地说着,木讷的眸子里闪过了几丝怨毒,几次三番地扫视过了戚砚他们的脖子和胸腔,接着又看向了那只特别不安分的鸟。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进行祈福祭典。
“一只鸟,做了会儿噩梦,说了几句梦话罢了,你们何必大惊小怪?”自己人,总是护短的,孟聿知头硬,顶着恩布他们不善的目光,嬉笑着糊弄,而啾啾已经飞了回来,鸟喙开开合合,还想说些什么,直接就被甜甜伸手捂住了嘴巴。
“哼!”
大概是印象分已经降到底了,恩布冷哼了一声,转头吩咐了身后的两人,说:“把红绸给他们,祈福祭典开始前,务必看着他们把寨子装扮好!”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个寨民就捧着两匹红绸站了出来,脑袋低垂,双手往前一递,直接递到了戚砚他们面前。
红绸没有什么花纹样式,只是最纯粹的红色,颜色鲜亮,仿佛是浸了血一般。
几息过去,无人敢接。
时间没有停滞,空气却逐渐凝滞,糅杂了潮湿又黏稠的气息,如同附骨之毒缠绕上了他们的皮肤,又逐渐渗入肌理,原本不远处还在忙碌着的寨民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转身体,目光一簇一簇的汇聚,落到了戚砚他们的身上,黏腻又阴湿...
寨民们没有开口,但几人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他们心里的质问,一声重叠着一声,男男女女,粗粗细细,恍若魔障...
为什么不接?
为什么不接??
为什么不接???
阿娜朵的耐心好像不多了,戚砚抖动了两下嘴角,竭力按下了身体的不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双手从身侧伸出,抢先接过了那两匹红绸。
闻久安声音和煦又温暖,平静地开了口:“不知道这些红绸是用来做什么的?或者说,恩布大叔需要我们怎么做呢?”
紧绷又阴冷的空气松了松,再次恢复了流动,恩布脸上的怒意收敛了许多,摆出了一副无比正直的模样,实际上眼角都泄露了几分满足的笑意,摆了摆手说:“很简单,喜事当然要用红绸,你们几个啊,就在那些房子门口、还有那些树上,都挂上红绸就好了。”
“记住,是寨子里所有没挂上红绸的房子和树。”
“做完之后,就到祠堂门口候着吧,等祭典开始了,你们呀,就都能进去了,到时候,可得好好看看我们的神明,虔诚地供奉!”
“越是虔诚,神明越是偏爱。”
“成为神明最偏爱的信徒,她将满足你的一个心愿,无论是什么,哪怕是成为神,都会实现。”
最后的几句话,掺杂着明显的诱哄,无端地让人联想到了红布上写的规则——
神明偏爱忠实且虔诚的信徒。
以及最后一条:【神明,从未存在。】
刍灵寨,真的有神明吗?还是那搅动腥风血雨的...恶诡!
目的已经达到,恩布也不想继续对着这几个讨人厌的家伙,提着灯笼就要转身离开,但看到其他几人空荡荡的手时,忍不住又添了一句:“摸黑干活是想把自己摔了吗?房子里有蜡烛有灯笼,怎么跟没脑子一样不会用?麻溜的,都去把灯笼提上,快点干活,最后可别耽误了祈福祭典。”
他埋怨了一通,才带着人走了,戚砚等人总算有了交流和行动的时间,不过周围的寨民们并没有彻底散开,仍旧一边装作在忙碌着,一边偷窥着几个人的举动,隐晦的监视。
“闻久安,你怎么就伸手接了!?”
在意着周围的目光,贺时念直到恩布他们走了才掩饰不住焦急,压低着嗓音质问,看着闻久安的眼神也满是不赞同。
闻久安伸手推了推镜框,对上贺时念的眼神,只是轻笑了两声:“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老大和孟队作为主要战力,不能被红线牵制;你身为小队的治疗,同样不能;而甜甜她,还是个小孩子,怕是轻轻松松就被拉走了,实在没必要让她也受这个罪。”
“所以,考虑下来我最合适,即便和这两匹红绸接触,真的会让我被红线缠上,那也无所谓,反正我还剩下脑子。当然,我也相信老大和孟队能够像前晚一样压制住我的行动,不至于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他的话里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唯独自己,仿佛是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贺时念的心里陡然涌起了一阵难过的情绪,她没有再开口询问,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流动,接着又觉得不够似的,别扭的,扭过了脸。
她知道,那是最好的选择。
可有时候也会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够再厉害了一些...为什么...连保护别人都做得很艰难...
她也想...成为能够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契物空间里的手术刀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振动着,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孟聿知也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闻久安的肩膀,挤出了笑,打趣着宽慰:“放心,都是孟队了,肯定好好看着你!要是实在不行,还有你们老大呢~他啊,可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自己更狠的狠人。
难得不想怼人,戚砚斜睨了孟聿知一眼,只对着闻久安说了一句:“有我在。”
有我在,所以我会挡在你面前。
“啾?”
不懂他们这些大人在煽情些什么,甜甜顺了一缕垂到脸颊的发丝,就被啾啾寻得了空隙,一张小嘴叭叭的就开始控诉了起来:
“啾昨天要被杀了呀啾!那么一条大尾巴,就这样那样缠住了我的脖子啾!他还放臭气,把啾熏晕了啾!你们看看啾的脖子,毛都掉了啾!”
说着说着,它举着两个翅膀尖,往脖子的位置交叉比划着,活灵活现地比划了一个被掐脖子的惨状。
臭气,几个人倒是还有一些印象,正是黄小三当时在坟地里逃脱时用的手段,但尾巴?缠绕?就是第一次听说了。
“你是说...他有尾巴?!”会放黄色的臭气,或许还能是个巧合,但长着尾巴,还能是巧合吗?戚砚再一次想到了那只跟在南音身边的黄鼬,言语间还有一些急切。
“对啊啾!老大老厚的尾巴啾!”
啾啾还在举着翅膀比划,然后它的小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地张嘴:“甜甜宝贝,他还打了甜甜宝贝啾!还有你、你、你、你!脖子后面啾!”
目击证人亲自举着翅膀一一指认,清醒那会儿的猜测,就这样成了不容掩盖的真相。
“哟!还真是那个臭小孩打的我们?他干什么呢?”孟聿知气笑,感觉手心痒痒的,真想再把那臭小孩提溜起来,狠狠地揍他几下屁股!
听到这话,戚砚一反常态的竟然替黄小三开脱:“昨晚的事情还有蹊跷,别忘了,在我们昏睡之前看到了什么,而在昏睡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这么说他还是帮我们的咯?也不对啊,他为什么没受影响?你们,确定每一个人都看到戴面具的阿娜朵跳舞了吗?”
回答孟聿知的,是几人快要同步的点头。
“那黄小三的实力,很强吗?”可看着也不像啊...还不是被他们几个人捉住了好几次...
等等!
好像昨晚在推窗户时,他们三个人都没比得过一个小孩子的力气?!
有那么一瞬,孟聿知觉得天都塌了。
“也许,他在隐瞒自己的实力?”目露思索,闻久安斟酌着开了口:“降临组织最近的异常变动大家都知晓吧?我听说过他们内部的一个消息,说是...”
“当契兽师强大到一定程度,身体可以和契兽融合,使用出超过契兽原本的力量。”
“如果啾啾真看到了黄小三的尾巴,我倾向于他或许是个契兽师?但他契约的是什么兽类就不太清楚了?有尾巴...有臭气...臭气是契兽的能力?还是调配的什么药粉呢?”
说着说着,闻久安的思维愈发发散,居然开始琢磨起黄小三的契兽是什么,甚至想着对方若是合作,在这个诡域里,他们应该如何求生...
只有戚砚,脸上挂着一如寻常轻佻的笑容,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恍若波涛翻涌,某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或许,他是只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