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刍灵寨（十六） 老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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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小心红线！”
那几个摔倒的寨民，身体死板又僵硬，被蔓延出来的红线，强硬地从地上拽起，硬扛着猛烈的狂风，一提一拉地逼近。
在此期间，红线仍在继续伸展。
啾啾扇起的狂风，正对着的是最近的缺口，短短几米的距离，眼看着就要冲刺过去，就听到了贺时念的提醒。
戚砚和孟聿知两人，虽然什么也瞧不见，但还是果断地召出了自己趁手的兵器，向前横扫，仿佛是削断了正面的红线。
紧接着，他们抓住这个空档，一人一只手，分别推搡了一把闻久安和贺时念的后背，将俩人推出了包围圈。
枪尖和刀尖，抵进了湿润的泥土里，戚砚小臂用力，手腕翻转，压迫着枪神弯折出了一道圆润的弧度，然后他撒手，借助反弹的力量和呼啸的风，直接跃过了那几个半佝偻着身体、即将爬起来的寨民。
顺着风，速度总会更快些。
他双脚落在地上，刚想掌握平衡，就被这推背的大风，吹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啧...”
黄小三轻啧了一声，胃部还翻涌着被戚砚肩膀硌到时的恶心不适，他手脚动了动，趁对方身体不稳，挣扎着想要逃离，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却是稳住了摇晃的趋势。
“老大，站稳了，现在我们往哪跑？”
闻久安出现得刚刚好，瞥了一眼身后正以奇形怪状的姿势向前追来的寨民们，语速急切地问道。
另一边，贺时念也搀扶了一把跑出来的孟聿知，风声仍然猛烈，但隐隐有了力竭的迹象。
啾啾，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他们的前面，是枝丫繁茂的树林，层层叠叠，织就了密不透风的大网；在他们的身后，是被铺天盖地的红线，牵扯着的几十具人形傀儡...
“先向前！”呼吸之间，戚砚就迅速做下了决定，同时他伸手拍了拍扛在肩上的黄小三，直接问：“小三，你去过，就给我们指一下方向。”
不是命令，不是商讨，只是平静的陈述。
黄小三和他们在一起，不管是主动的还是强迫的，在刍灵寨的寨民眼里，他们就是待在一起，可不会再有什么额外的优待。
更何况，一方是在逃命，一方是在追杀。
他们已经被绑在了一条船上，黄小三想要活命，也得听话配合。再加上——
人类，才是彼此间的同伴。
戚砚他们提供力气和手段，黄小三提供信息，互帮互助，方能更快更顺利地...离开这个诡域。
山林里的土地不算平整，凌乱的碎石，裸露的根茎，疯长的野草，绊脚的荆棘...借着最后一阵狂风的推背感，几人一头扎进了眼前的林子里。
“叮铃——”
远处的祠堂大门上，一只银色的铃铛，无风自动了起来，清脆悠扬的声音，隔着老远，飘进了戚砚他们的耳朵里，但又被其他的杂声掩盖了过去。
唯独黄小三昂起了脑袋，目光深沉，似乎透过绵密交叠的红线，看到了那只挂在祠堂门口的铃铛。
她，动手了。
被提拉着红线扑过来的寨民们，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就好像自己和自己打了起来，一部分的红线拉扯着他们前进，一部分的红线拉拽着他们后退，矛盾得各个关节都不听使唤了。
但戚砚等人，正在着急忙慌的逃窜，一时间居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而注意到的黄小三，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祠堂的后面有条小路。”
“绕道，去祠堂后面。”
没有怀疑黄小三说的话，戚砚立即就做出了决定，孟聿知也挥舞着陌刀，劈开了前方的荆棘，几人穿梭在树林里，转向改了道。
啾啾累极了，整只鸟耷拉着落在来了甜甜的肩膀上，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有气无力地说：“累死了啾。”
甜甜侧了侧脸，也跟着蹭了蹭它，她松开了抱着孟聿知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表皮有些干皱的红色果子，递了过去。
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和依赖：“啾啾最棒了。”
“那是当然了啾！”
骄傲地抬了抬小脑袋，啾啾脸上满是自得，然后张嘴叼过了那颗果子。
“已经到祠堂后面了，但是...”一人一鸟和谐相处时，戚砚他们已经砍出了一条路，跑到了祠堂后面，只是，闻久安视线逡巡了一圈，看了一如既往茂密的树林，犹豫着开口：“好像没有什么小路...”
“喏，就在那棵荆棘后面。”
都到这个时候了，黄小三也没想着隐瞒，抬手就指了指那两棵并排生长的大树，中间挂着一片帘子一样的荆棘，说道。
“这里？”行动比声音还快了一点，孟聿知挥舞着陌刀，直接就将那片荆棘一刀削断，藤蔓脱落砸进了泥土里，露出了一条格外狭窄的小径。
约莫只有一人多宽，地面有几分紧实，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人走动过，生长出了一小片的杂草，比旁边的要低矮了一些，低头细看，还残留着几道不完整的脚印，应该是前几日有人走过。
小径崎岖又幽长，一眼看不见尽头。
“没想到还真有条路，小孩，你还真有点能耐。”难得夸赞了黄小三一句，孟聿知背着甜甜，抬脚就要往里面走去。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人已经很久没追上来了...”好不容易喘息了几口气，贺时念这时才惊觉，身后早就没有追赶的脚步声了。他们也不见得...还要如此着急...
“嗯？”
脚步顿住，孟聿知也向后看了看，满树的叶子微微晃动，是微风带来的律动，确实没有看到那些犹如饿虎扑食的寨民。
“已经闹翻了，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戚砚伸手将扛在肩上的黄小三放了下来，按了按他的肩膀，又牵住了他的一只胳膊，继续说：“这孩子不是说，林子的外面，不是林子，那就看看，那外面到底是什么。”
“既然费心费力的藏了起来，那就——”
“肯定有蹊跷。”
浓厚的灰雾，完全没有笼罩在这条小径上，这就证明，这块区域，仍然算在诡域的范围里。而这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区域，或许正藏着诡域里最大的秘密。
来都来了，戚砚肯定不想就这么错过。
“老大说的不错，我也觉得，寨子里和阿娜朵有关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就连唯一一份的规则纸，也是藏在了我们不得不违反规则、触碰红线的祠堂里...”闻久安顿了顿：“是不是太苛刻了些？就好像逼着我们，去奔赴注定死亡的结局...那么生机呢？仅存的一份生机在哪里？”
哪怕是最凶残的诡域，也会留取一份生机，只看人找不找得到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进去看看不就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在，怕什么？就是要死，也得看看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不同于其他人的忧虑，孟聿知就显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了。
“好了，走吧。”
抬手拍了拍孟聿知的肩膀，戚砚抓着黄小三的手臂，就错开身，抬脚踏上了那条小径。
闻久安和贺时念也没有继续多言，跟着走了进去，最后才是垫底的孟聿知，他担心甜甜被这些杂草刺到，一直没有把她放下来。
小路并不长，大约走了十几米，两边的树林里，多了几根挺拔的翠竹，视野也突然开阔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小的茅草屋，简陋逼仄，黄土搭筑的墙面坑洼不平，露出了许多裂开的缝隙，墙底摆放了几块形状不一的石头，支撑着墙体，屋顶是干枯到颜色已经有些发黑发青的稻草。
而在木屋的旁边，是许多个拱起的小土包，上面撒了一层白色的纸钱，圆形，中间是方正的孔洞。
一个身着麻布孝衣的老妪，正抬手撒出了一把纸钱。
这是...坟地？
这么多的小土包...难不成寨子里的所有人都埋在这里了？
“咔嚓——”
一时震惊，孟聿知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细微的动静引起了那位老妪的注意，在几人还没有开口搭话前——
“嘎嘣”一声。
她的脑袋在一瞬间扭转了九十度，一张苍老可怖的脸，暴露在了戚砚他们的视线里。
“哪里...来的...客人？”
老妪的嗓音干涩沙哑，应该是许久没有开口过了，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吃力，扯动着脸皮也颤了又颤，衬得她的那张老脸，更加阴森可怖了。
而被目光波及到的几人，心神俱颤，心里竟然有些怀疑起黄小三的意图来...毕竟这老妪，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她姿态僵硬，声音卡顿，脑袋“嘎嘣”一下就扭转了九十度，看着比刍灵寨的寨民们，还要更像是——
“傀儡。”
“老大...她的关节处，都是红线...”与此同时，贺时念也压着自己的颤音，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趁着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了那名老妪身上，黄小三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条毛绒绒的土黄色尾巴从他的屁股后面伸了出来，紧接着，“噗呲”一声，黄小三放了一个屁，土黄色的烟雾瞬间升腾，笼罩了周围一片区域，他把手臂缩成了原形，“呲溜”一下径直溜了出去！
“黄小三儿！”
将那道声音甩在了脑后，黄小三头也没回，直接钻进了树林里，他身体娇小，身形灵活，不一会儿就被重重的树木彻底掩住了踪迹。
看不见，也抓不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