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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刍灵寨(十四) 傀儡 ...
明器?
还是冥器?
想到刍灵寨里大半被废弃的房子,以及门前挂着的白色灯笼,戚砚和孟聿知两人,居然对闻久安这个说法,接受良好。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闻久安,戚砚只道:“继续说。”
闻久安思考着开口:“上古时期,流行生祭,也就是用活人祭祀。但后来,古人认为万物有灵,活人祭祀太过残忍,就选择了用草扎、陶人、木俑、石像等等,做成人或者牲畜的形状,代替祭祀或陪葬,逐渐还有了‘刍灵成精’的神话传说...”
“刍灵成精...”
呢喃着这几个字,戚砚莫名地想到了“精怪”之类的说辞,继而想到了——
南音。
她又是...怎么样修炼成了精怪...
“所以...他们这些人,其实是草人或者陶人?”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孟聿知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些还留有一些体温的寨民们,实际上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假人?
他自己反问着,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不对吧?人类的外壳能作假吗?体温能作假吗?正常的交流又是怎么办到的?早就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了,难不成这刍灵寨的所有人,都是什么类人模样的妖精?怪物?”
戚砚沉默,面色沉静,没有和孟聿知一样深陷怀疑,他注视着恩布他们那些寨民们的一举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绪逐渐有些发散。
毕竟,他早就见过。
“你知道的,灰雾会滋生出某些东西。”闻久安开口:“当然,这也是一种大胆的猜测。因为是用其他东西代替人类做祭品,从草人、陶人,到木俑、木偶...”
“刍灵它或许还有其他代指的意思,比如说——”
“傀儡。”
明明是十分平稳又低沉的声音,但落在几人的耳朵里,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了心头!令人颤栗!
傀儡?傀儡戏,也可以称之为木偶戏,在表演时,会在木偶的各个关节处绑上丝线,牵动着木偶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而那些红线...
又何尝不像是...操纵着他们的傀儡线呢?
昨天晚上,他们小腿处传来的拉拽力道,像不像傀儡师在幕后扯动着傀儡的丝线?只不过,这一次的傀儡,还没有完全听话。
“寨子里的人...是傀儡?那阿娜朵,是操纵着这些傀儡的幕后黑手?”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呢?为了给自己添堵?
相比较于之前什么“刍灵成精”的说法,孟聿知显然更容易接受“傀儡”这个说法。毕竟,那些缠绕在祠堂周围的红线,以及缠到自己脚腕上的红线,即便已经看不到了,但也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
再加上昨天晚上不受控的感觉,更是佐证了。
或许,被绑上丝线的傀儡,就无法看到被操控的真实...
“想要证实很简单,就看看他们——”抬手指了指附近假装忙碌着的寨民们,戚砚说:“身上有没有红线,贺时念她们...”
“啾啾!干她!”
话题刚转到还保留着完整视野认知的贺时念,他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甜甜焦急又气氛的声音。
这是要...干谁?
戚砚他们才偏转了半个脑袋,一阵猛烈的狂风,伴随着几声翅膀的扑棱声,撕裂着空气扑面袭来!
“飒——飒飒——”
短簇的头发在额前乱飞,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脑门、耳朵和侧脸颊,空气里裹挟着地面卷起的尘土,纷纷扬扬,视线模糊。
贺时念半蹲下身体,将娇小的甜甜拢在了怀里,狂风呼啸,发丝飞舞,气流钻进了她的衣领,鼓起了好大一个包。
她身体来回摇晃了两下,但还在坚持着。
同一时刻,织布机发出脆弱的“咯吱咯吱”声,线团被狂风卷得飞起,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几个围着她们的妇人,旁边放置的东西也倾倒了一片。
“风!好大的风!救、救命——”
“天呐!怎么回事?这是天罚吗?!神明啊,请睁眼看看你的子民吧...”
“快住手!外来者!你们是要毁了整个寨子吗?!”
......
求饶声、祈祷声、质问声...交织重叠在了一起,但又被风声掩盖着吹散了大半。
啾啾扇动的狂风,不仅仅是对准了桑珠那几个妇人,就连广场上的其他寨民们,也都波及到了。
原本还算整洁的广场,陡然间狼藉一片,小件的工具四仰八叉滚落了一地,和水化开的颜料泼洒四溅,桌椅板凳“咯吱咯吱”挪动了位置,寨民们被吹得东倒西歪,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扶稳,却摸了一个空,哭天喊地地摔倒在了地上。
就连周边的树木,都好似一下子来到了秋冬,嫩绿的树叶随着风起舞,飘飘摇摇地洒落了一地。
黄小三儿一脸苦涩,趴下了身体,手脚并用着抱住了一旁的桌腿,生怕自己也被吹走了...
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这小鹦鹉一下子怎么精进了这么多!掀这么大的风都不嫌累的吗!怎么还不停下来歇口气?!
他毕竟还是个少年的身体,为了不太惹眼,只能一边抱着桌腿,一边暗自给身体加了点重量。
啾啾可不管那些人的死活,听了小主人的吩咐,大扇特扇了一番,直到翅膀感到酸软才停了下来,而此刻的广场,几乎可以说是——
惨不忍睹。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到了什么灾难现场,又或者是垃圾场。
寨民们的哀嚎声不断,等到风停了时还没有缓过来,唯有刚刚出声质问的恩布叔,操纵着不太灵活的身躯,踉跄地站起了声,语气里满是蓬勃而发的怒意:
“你们!是想毁了明天的祈福祭典吗?!”
力竭的小鹦鹉再次停在了甜甜的脑袋上,听到这话时,只耷拉着翅膀,往里面又缩了缩,像是和甜甜一样缩进了贺时念的怀抱里,一副事不关己、懒得回答的模样。
“恩布大叔,和我们无关啊~”
方才那阵狂风吹起时,戚砚和闻久安、孟聿知正站在一起,三人彼此搭了把手,也算是熬了过来,甚至状态比其他人好了许多。
此刻,戚砚摊开了双手,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继续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山风,差点把人都要吹走了!你们在山里住了这么久,是不是经历了不少次?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刚刚还听到有人哭喊着说天罚呢...好端端的,哪里来的天罚,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你们寨子...都做了亏心事?”
“现在,害怕了?”
一番话,绵里藏刀,戚砚是戏谑着说的,顺便将甜甜弄出来的事故,甩到了刍灵寨的寨民身上。
“你你你!分明是那只鹦鹉——”
顺畅的日子过惯了,骤然被这么甩锅,恩布整个人气急了,伸出食指指着戚砚的鼻子,又指了指啾啾躲起来时露在外面的艳丽羽毛,嘴唇都在哆嗦。
“鹦鹉怎么了?都没巴掌大点的小东西,还能扇出台风、龙卷风?大叔,可不是什么锅都能甩的!”自家的小孩,当然要护着了,于是当恩布指着啾啾那一撮羽毛时,孟聿知的斗志也提上来了,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要是在大灾变前,说一只鹦鹉能扇出台风,是没人会相信的。但在进入灰雾纪后,万事都有了新的可能。
不过,恩布他们这些寨民,一直久居深山,鲜少和外界交流,对于这些,倒不是很清楚。
他愤怒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僵在了原地。
倒是闻久安展开了刚刚捏在手里的眼镜,抓着袖口的布料擦拭了两下,戴到了脸上,开口说:“说什么事情都要讲究证据,不能听信一家之言,但是不巧,我刚刚什么也没看清。”
“可惜了这些工具和材料,坏的坏,洒的洒,还要费心修缮整理,怕是今天的活,没法干了...”
闻久安说话温吞,可是讲出来的话,恩布同样不爱听。
“呵呵呵呵...”
恩布的嗓子里迸发出了几声阴冷的笑,他的声音也阴沉了几分:“没有用的,该是你们的活,总会干完的。”
“客人们,辛、苦你们打扫一下这里了。”
“辛苦”这两字,特意一字一顿还加了重音,恩布的表情皮笑肉不笑,还阴恻恻的,原先摔倒在地上的寨民们,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板一眼地走到了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中间的戚砚等人。
而在恩布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后,人群又轰然散开,围绕着广场站了一个圈,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出路。
“老大...”
贺时念抱着甜甜靠近了队友,有些自责地开了口:“是我没看好甜甜...”
“不、是!是甜甜不想碰那些红线!那几个阿姨,讨厌!”明知道有古怪的东西,为什么要碰,甜甜只想着,把东西都吹走了,就不会碰到了,这才...
“算不上坏事。”戚砚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追责的意思,他看向了贺时念,只问了一句:“风起时,掀开了那些人身上的衣服,你有没有看到红线?”
“...有。”
沉默着回想了片刻,贺时念确定,她的确在那几个妇人的衣摆下面,看到了几抹红色,细长的,毛糙的,卷在一起的模样,不像是衣服的内衬。
“闻久安说,红线是牵引的丝线,而他们——”
“可能都是傀儡。”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有时候会觉得他们的动作迟缓又僵硬。
“那你们——”
“嘿!小家伙!躲在这里干什么呢?”贺时念刚想追问,一旁的孟聿知注意到了抱着桌腿的黄小三,抓着他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提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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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还想偷偷懒~(对手指) 明后天再连更两章吧QAQ(竖手指)(发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