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百鬼夜行》苹果茉莉绿

39、第三十八章 间章2

　　黄濑凉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双臂枕在脑后，摇摇晃晃走在廊下，雨丝从檐外斜斜飘进来，迎面扑了他一脸。他愣了愣，抹了把脸上的水，荡漾的心情这才稍微冷静下来。肩膀微缩，表情也随之垮了下来——他还真是的，只是场玩笑般的比赛都能让他兴奋，难道是因为跟赤司宅这帮人待一起久了被传染了吗。

　　几步推开门，室内光线暗淡，雨声淅沥从窗外传来。迎面窗前正站着只灰扑扑的鸟儿，羽毛斑驳、长长短短，看得出有一些是伤口愈合新长出来。鸟儿听见动静扑棱几下翅膀落在地上，幻化成一名黑发黑眸的短发男子，他站在那里身形还有些不稳。

　　“黄濑，乃，肥，来，了。”说话一字一顿，吐字生涩，让人勉强才能听懂。鼠妖对早川充洋泄愤般的虐待伤在了灵魂上，舌头齐根全没有了。恢复成这样，能勉强说话，已经比预期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早川……”黄濑凉太眼睛一亮，惊喜迎上去，“已经能变回来了吗？”

　　“黄濑。”早川充洋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期待，“窝们，森呢时候，能归气？”

　　回去？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是啊，这里是赤司宅，只是因为灰崎祥吾和鼠妖误打误撞，他们才搅和在一起，这里不是他的地方。

　　黄濑凉太闭了闭眼睛，有一瞬间的晕眩。

　　“很，肥，难吗？”

　　为难吗……

　　黄濑凉太睁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不，我们今天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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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在傍晚停了，夕阳余晖下，屋檐的滴水还在断断续续，地面湿漉漉的。赤司府邸前，送别的人有点多。

　　“诶？小青峰你们也要走吗？”

　　青峰大辉白他一眼，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懒洋洋靠着门柱：“不走干什么？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待下去骨头都要酥了。再不回去，今吉那家伙又要啰嗦，烦死了。”

　　可他表情看起来可并不勉强。黄濑凉太笑笑，没有点破，转身冲一旁的幼崽招招手。

　　“黄濑君……”幼崽颠颠跑到他面前停下，乖巧地歪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懵懂，“大家聚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打算离开了，小黑子。”

　　“离开？”幼崽眨了眨眼睛，“晚上不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

　　“那……明天呢？”

　　“也不回来了。”黄濑凉太看着幼崽，有些想笑，幼崽被赤司家保护得很好，一派天真，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黄濑凉太注视着幼崽，除了发色和瞳色，他找不到任何幼崽和那个人的相同点，黄濑凉太觉得是不是那位神明大人说错了，幼崽不是他。那人像冬日里的雪，随时会被风吹散，不知飘向何处。可是，黄濑凉太又希望幼崽是他，能够被呵护着、任性自由地长大。

　　黄濑凉太叹息一声，暗笑自己想得太多，垂眸从怀中取出小小的布袋，指腹摩挲了一下，将里面弹珠倒了出来。小小的玻璃球在夕阳下倒映出细碎的光辉，像星星。黄濑凉太数了数，一共六颗。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含义，是那人随手扔给他的，他却宝贝的贴身收藏了数百年。

　　幼崽好奇看着他的动作，乖乖站在原地不打扰他。黄濑凉太轻笑一声，蹲下身来：“小黑子，我有东西送给你。”

　　几颗弹珠被妖力牵引着在空中串成串，飘向幼崽，收紧，轻轻套在他的手腕上。

　　“黄濑君……”幼崽睁大眼睛，低头摸了摸，又抬头看向他，小脸认真起来，“这个对黄濑君很重要，哲也不能要。”赤司大人说过，不能要别人珍重的东西，不然失去东西的人会伤心的。

　　“那就当帮我保存吧。”黄濑凉太轻轻戳了戳幼崽软乎乎的脸颊，微笑起来。他不知道那个人经历了什么，但是那位神明说过，只要待在沾染了他气息的物品旁，就能慢慢恢复。黄濑凉太想，比起留在自己手里回忆，还是让它待在更适合的地方吧，虽然那个人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但至少他还在，就足够了。

　　幼崽皱起小眉头，看了看串珠又看了看黄濑凉太，认认真真点头：“那哲也帮黄濑君保存。要记得回来找我要哦。”顿了顿，他又执拗地继续刚才的问题，“黄濑君什么时候回来呢？”

　　幼崽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黄濑心中苦笑。小小的孩子还不懂，在这个时代，不管是人还是妖怪，都有可能随时消失不见。朝不保夕的日子，他无法开口给出一个承诺。而且，不管是赤司征十郎还是青峰大辉，也许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

　　“很难回答吗？”小小的孩子看着他眼睛干干净净，像秋日晴朗的天空。

　　黄濑凉太想了想，慢慢开口：“就像树叶离开树枝，随处飘落，也许下一次起风的时候，我们会再相见。”

　　“诶？”幼崽歪了歪脑袋，眼中全是困惑，显然完全没听懂。

　　黄濑凉太并不想解释，轻轻揉了揉幼崽的头发，柔软的触感从指尖流过，让他眷恋。他起身，看向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青峰大辉：“小青峰，你也有话说？”

　　青峰大辉轻嗤一声，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睨视着幼崽。幼崽条件反射站直了身体，想龇牙，再敢戳翻崽崽就咬你哦！

　　青峰大辉没动，就那么看着幼崽，目光从幼崽的脸上滑到手腕上的珠串，又滑回来。半晌后，他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小鬼，好好长大吧。”

　　“走了五月。”

　　桃井五月小步跟上他的步子，侧脸观察他的神情，眉头微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想多了。”

　　“是吗……”桃井五月歪了歪头，也许是想多了？她看着转眼走得快没影的人，不由直跺脚，把念头抛在脑后，“阿大，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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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秋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潮湿，有些冷。树叶飘落在还没干的地上，沾了泥，被风推着哗啦哗啦地响，没有目的的四下散去。原本累累的果树也被人摘得秃了，只余几片残叶孤零零的挂着，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悲伤，幼崽想。

　　“好了黑仔，我们该回去了，待久了赤仔该担心了。”紫原敦大手一伸把幼崽捞进怀里，安心地拍了拍。

　　幼崽蔫蔫地把脸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实渕玲央伸手探了探幼崽的额头，手背贴上去试了试温度，又翻过来用手心摸了摸，“字没写完明天再写，还是衣服的事，只是不小心没关系的。还是哪里不舒服？”

　　幼崽摇了摇头，又往紫原敦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实渕君，为什么秋天树叶要离开大树呢？”

　　实渕玲央怔了怔，随即放柔了声音：“因为不久后冬天就要来了。”他还是有些担心，这孩子真的没事吗，那么没有精神的样子。他低声哄道，“回去后让万代婆婆做一份奶昔给哲也怎么样，我们不告诉赤司大人哦。”

　　幼崽依然摇头：“哲也不想喝”

　　哲也，讨厌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