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燃尽星河》幽篁之于己

21、镜头里的心跳 平时嬉皮笑

　　午后的校园，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操场上，落叶被微风卷起，又轻轻落下。拍摄现场已经准备就绪，温知夏站在监视器后，等待着苏燃的到来。

　　不多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苏燃穿着一身简单的校服，步履稳健地走来，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只是来完成一项普通的任务。她站定后，目光落在温知夏身上，轻声问：“从哪里开始？”

　　温知夏笑着递给她一张打印好的台词单，语气轻快：“就跟你之前的演讲差不多，你站在领操台上，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讲一段话。时间不长，很简单。”

　　苏燃点了点头，没多问，站上了领操台。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微微抬头，望着远方，语调沉稳而富有感染力。短短几分钟的戏份，她演绎得丝毫不显突兀，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表演”，就像是站在台上发自内心地诉说一般。

　　“卡！一遍过！”温知夏竖起大拇指，众人纷纷鼓掌。

　　苏燃微微颔首，准备离开，却被温知夏叫住：“别走，还有一场戏。”

　　苏燃皱了皱眉，语气略有不解：“不是说只有这一幕吗？”

　　“呃……”温知夏正要开口解释，陆皓尘立刻冲了过来，抢先一步揽住苏燃的肩膀，一脸正经地说：“其实还有一场，但真的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半小时，真的！”

　　苏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戏？”

　　“就是……呃，一个简单的校园日常，你走在走廊上，我……我在后面看着你。”陆皓尘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闪烁。

　　苏燃半信半疑地看了温知夏一眼，后者干笑着点头：“对对对，很简单的，不用担心。”

　　见两人一唱一和，苏燃没有再追问，点头同意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拍摄内容，是陆皓尘与苏燃的对手戏。按照剧本设定，陆皓尘饰演的角色喜欢上了苏燃饰演的女孩，有一幕是在教学楼前，两人并肩走着，陆皓尘要鼓起勇气向她表白。然而，真正到了拍摄的时候，反倒是陆皓尘出了状况。

　　平时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陆皓尘，此刻竟然有些不自在。

　　当他站到苏燃面前，按照剧本轻轻地喊出她的名字时，声音竟然比平时低了几度，甚至还有些紧张。苏燃表现得十分自然，平静地回头看着他，眼神清澈透亮。而陆皓尘却突然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忘了台词，忍不住笑场。

　　“卡！”温知夏无奈地叹气，“陆皓尘，你怎么回事？刚才还演得好好的！”

　　“呃……再来一次，再来一次。”陆皓尘干笑着摆摆手，调整情绪。

　　第二遍，陆皓尘终于鼓起勇气，在苏燃望向自己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结果却不小心瞥见苏燃专注的眼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瞬间又红了脸，嘴角忍不住抽动——又笑场了。

　　“卡！陆皓尘！”

　　“对不起对不起……”陆皓尘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地低声嘀咕：“怎么回事啊……”

　　一旁的高睿笑得前仰后合，捶着温知夏的肩膀说：“哈哈哈哈，他不会是害羞了吧？”

　　温知夏捂着额头：“能不能专业点？”

　　这场戏足足拍了一个小时，陆皓尘一次次NG，而苏燃倒是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状态，甚至没意识到这是一场“告白戏”，只是按照剧本回应陆皓尘的台词，毫无波澜地演了下来。

　　直到第十几次拍摄暂停，苏燃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转头看向温知夏，淡淡地问：“这场戏……是不是不止半个小时的戏份？”

　　温知夏刚要开口解释，陆皓尘立刻挡在她面前，眼神闪烁地笑着说：“呃，当然不是啦！只是……只是导演觉得你演得太好了，所以想多拍几条！”

　　苏燃微微眯了眯眼睛，明显不太相信。

　　温知夏在一旁憋笑，看着陆皓尘一本正经地撒谎，索性顺势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燃盯了他们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配合拍摄。

　　陆皓尘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糊弄过去了，却没发现，苏燃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街道上，落叶随风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落在苏燃脚下。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微风拂过鬓角，带来一丝疲惫。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陆皓尘今天搞的花招——从一开始说的“只有一小时戏份”，到后来的连环欺骗，他的一切小伎俩都太过明显，只是她懒得拆穿。

　　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包容他。

　　是因为习惯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微微皱眉，不想再深究。

　　脑海里浮现出下午拍摄的一幕。温知夏让她用陆皓尘的书包作为道具，里面装着“男主角”平时的书籍和作业。在拍摄时，她随手把书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谁知一本厚重的书砸在她脚边，她低头一看，赫然是《果壳中的宇宙》。

　　霍金的书。

　　她怔了一下，心头微微一动。

　　她喜欢的《时间简史》，同样是霍金的作品。

　　陆皓尘会喜欢这种书？她一直以为他最爱看的只有漫画、游戏杂志，或者是班主任发的试卷。
　　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有些卷边，明显不是刚买的样子。苏燃下意识地蹲下来翻开书页，发现里面有几行被荧光笔标注的文字，甚至还有几处折角，看起来像是认真读过的痕迹。

　　他是本来就喜欢霍金的书？还是……因为她才去看的？

　　苏燃想不出答案。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几行文字，最终没有多说什么，把书重新放进书包里，继续完成拍摄。
　　直到现在，她仍然想不明白。

　　陆皓尘是随心所欲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往往不会隐藏。可他却从没跟她提过自己喜欢这类书，也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兴趣。

　　如果是因为她才看的……那他又为什么从不提起？

　　正当苏燃陷入思考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燃！”

　　她回头，看到温知夏和陆皓尘一前一后地朝她跑过来。

　　温知夏仍旧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手里还晃着手机，笑嘻嘻地问：“一起吃晚饭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就当是庆功宴了。”

　　苏燃微微侧过头，语气淡淡地说：“不了，出来太久了。”

　　“哎呀，就一起嘛，吃完饭再回去也不晚。”温知夏拉住她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苏燃没动。温知夏的撒娇语气让她无法拒绝，但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聚会，更何况拍摄已经结束，她也不需要再继续配合。

　　“苏燃，就当奖励一下自己。”陆皓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带着一点狡黠，眼里却透着认真，“而且，你不想知道你在电影里演得怎么样吗？”

　　“……”

　　苏燃抬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陆皓尘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干咳一声，赶紧补充道：“别想太多，就是吃顿饭而已。你总不能拍了电影，连个庆功宴都不参加吧？”

　　温知夏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你可是咱们电影的灵魂人物诶！”

　　苏燃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也许是因为温知夏的热情，也许是因为陆皓尘的坚持。

　　又或许，是因为那个书包里的秘密，她还没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