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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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课本，拖着拖鞋，云凯烈边打呵欠边慢悠悠地晃进了教室。
当在讲台上站定后，他才发现似乎有什么与平常不太一样。
微微皱起眉，他将正端坐在课桌前的班长叫起来询问：“王玉华，怎么回事，为什么五年级的会挤到六年级来”。
王玉华站起来了，很认真地回答老师的问题：“云老师，李校长刚刚来说，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回家生娃儿去，另外，没办法来上课，所以让五年级的来和我们一起上数学，以后英语课也改数学了”。
见鬼！想要他的命呀！云凯烈的脸上笼上一片乌云。
这女人生孩子又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解决的事，这秃头校长当他是超人呀！哼！他又没有把内裤穿到外面的嗜好。
“王玉华，你们先把昨天学的温习一遍，五年级的也乖乖看书，我一会就回来”。
于是，他在四十多名学生眼巴巴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校长办公室。
“李校长，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英语课全变成了数学？”
“云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小学就张老师一个老师来教五、六年级的英语，她现在回家待产，英语课也没法上，只能先让五年级的学生和六年级的一起上数学了。”说起这件事，老校长也显得很头疼。
小学的科目本就很简单。在这种乡村，更是简单的只有语文、数学、体育。只有五、六年级的学生才有英语课。
原本一天要上四节课的云凯烈，现在还要带五、六年级的课，算下来，一天就要上8节课，而一天也只有8节课。想到此，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云老师，你没事吧？”被他面部失调的模样吓到，李校长有些担忧。
哎！已经走了一个老师了，要再倒一个，这课也不用上了。
“李校长，既然如此，就干脆请一个代课老师不就好了。”
云凯烈一掌拍在了办公桌上，激动的建议。
可怜那年代久远的老木桌，在承受了大力一击后，颤巍巍的晃动着，站在桌子后的李校长似乎也受到桌子的影响，不自觉的跟着抖抖。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乡下地方，有几个人读过书，就算有，会的也是正圆正方的中国字，哪有人会什么英语呀！”李校长感到很为难。
说来说去，还是要他来代课了。云凯烈不爽的吊起眉角。
“对了！”突然，李校长似乎想起了什么，显的很兴奋，小小的眼眯成了一天线，但又立刻垂了下去：“不，不行。他一定不愿意的。”
“他？”抓住了关键字，云凯烈追问道：“他是谁？”
“是前段时间从城里来的人，就是买下村东侧那块地的人，他是城里来的，应该是很有学问的，不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们村，反正他很少出门，我想他八成是来休息的，一定不会揽麻烦上身的”。
哼！原来这老头也知道这是件麻烦事。云凯烈斜瞟了他一眼。
反正有人就行，他自有办法让对方答应。总之他才不要被活活累死。
“行了，行了，说服的工作就交给我好了！”万一不行，就让这老头亲自代课好了。
心里有了注意的他，也懒得再和秃头校长纠缠下去，挥挥左手以示到别后，懒散散地移出了教室。
目送他离开后，李校长伸手摸摸脑门上的汗，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在云凯烈来这里当老师整整一年半后的今天，他第549次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退休。
“老师再见！”
“再见。”送走了最后一个学生，云凯烈脱下汗湿的汗衫，坐在教室唯一一盏吊扇下的桌子上，打算像往常一样抽上一支烟，但遍寻身上的口袋后，他只找到了空空如也的烟盒。
烦躁地看了看腕上正拼着老命工作着的手表，他凝起了眉。
牺牲掉中午的休息时间，他做了一大堆的指示图，从校长说的那人的门前一直贴到了教室，还在指示图上写了许多标语，照理说，对方看到了这些纸条，应该会马上来学校才对，难道这一招对他没用。还是他压根就没出门。
是呀！秃头校长好象说过那人不经常出门的。
想到自己中午的心血有可能白费掉，云凯烈那个呕呀。恨不得立马喷上几斤血，以显示自己的不甘。
“请问，是你贴的这些标语吗？”
正在此时，天籁般的询问飘如了云凯烈耳中，那低沉，温宛的嗓音让云凯烈顿感舒爽。其实就算他现在听到的是蛙叫一般的声音，他也会觉得那是天籁。
迫不及待地转身，映入他眼里的是一副颀长的身体，以及一张给人端正美感的面容。
“这些标语是你贴的吗？”半天等不到回答，沈律言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没错，是我贴的，你是看到它们而来的吧。”对于这一点，云凯烈倒是很肯定的。
他能不来吗？沈律言看着手中的一叠标语，微微苦笑着。
如果你不是白痴，就请直走。
如果你不是路痴，就请左转。
如果你是男人，请继续直走。
…………
诸如此类的标语，从他的门前一直延伸至此，他并不是多在意这些标语，只是很好奇是谁的“杰作”。而且大费周章的把他引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始作俑者会是眼前这个俊逸的大男孩。他很肯定他并不认识他，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似乎很想认识自己。
“你好！我是胜瑞小学的老师，我叫云凯烈”。
他是老师？他过于年轻的外表让沈律言有些吃惊。
面对对方伸来的手，他也友善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叫沈律言”。
“沈先生，我叫开门见山好了，我这样做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我？”
“是呀，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请了产假，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希望在此期间你能帮忙当一下代课老师！”
“我……”
“当老师每个月有四百元的工资。”
“不……”
“好吧，我帮你在校长面前美言两句，给你涨到四百五十。”
“可……”
“五百，最高限额，我这么辛苦，每个月也才四百五十。”而且这还是他对秃头校长进行疲劳轰炸才争取到的。
“云……”
“喂，做人不能太贪心，都已经给你家到了五百，你还想怎样？”云凯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口气立刻凶恶了起来。
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吧！半天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的沈律言无奈地叹口气。
“云先生，很不好意思，我来这里一方面因为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能没办法帮学生们上课”。
“工作？没错，你是要工作，你的工作就是给这些孩子上课，这里的孩子们是很可怜的，天天有了上顿没下顿，这么节省，就是为了挤出钱来上学，你想想，你一个月五百的工资，相当于夺走了多少孩子的午餐、晚餐，消夜。可这些他们都不在意，只是希望能学到一些知识。”云凯烈声唱俱佳的抓起汗衫，抹了抹硬挤了半天却仍很干涩的眼角，然后满意的看到眼前的人陷入了沉思。
答应吧，快答应吧！他在心里卖力的鼓动。
“按你的意思……”
对按我的意思，你快说下去呀！他一脸期待。
“你一个月的四百五十元也是从这些孩子的饭碗里抢来的了！”
其实云凯烈那半真半假的话的确很成功的博得了沈律言的些许怜悯。他很明白现在大部分农村孩子上学有多难。如果把工作的时间聚集起来，省去一些休息时间，他也是可以答应的。既然可以帮到他们，又何必不近人情的拒绝呢？
但看到云凯烈有趣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果然，云凯烈闻言，怔愣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你，你狠，沈律言，我好话说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两簇火光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他作势想要卷起袖角大干一架，当手指触碰到手臂上的温度时，他才发现，一直赤裸着上身的他，哪有袖子可卷。
而他尴尬的表情让沈律言眼底的笑意渐浓。
为了不明显的笑出来，他清了清喉咙：“如果课程不是太多，我想我可以答应。”
“真的吗？”听到他肯定的答案，云凯烈反而置疑起来：“你不是在耍我吧？”
“不是。”
“那一个月四百也行？”
“好！”
“那给我一百做介绍费好吗？”云凯烈不免有点得寸进尺。
想他一个月工资真的是不多的。
沈律言但笑不语，挑眉看着他。
“好吧，当我没说好了！”云凯烈自觉没趣地摸摸鼻子。
然后他咧嘴一笑，用力的拍拍他的肩：“走，为了庆祝你即将成为我们的一员，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你不用不好意思了。”云凯烈豪爽的说道：“反正是你出钱。”免费的晚餐。
沈律言顿感无力，真是服他了：“好吧！”既然是自己出钱，他也的确是不用客气了。虽说心中在苦笑，但脚步却是没什么犹豫的往教室外走去。
看来这家伙还是满好说话的，以后要善加利用才好。
不怀好意的看着在前面走着的家伙，云凯烈已经开始在为未来打算了。
不过现在他心里却有些懊悔，为什么中午要吃那么多呢？
“张婆婆！好呀，上次你给我的原汤真是太好喝了，不愧是村里第一的面馆呀。”
来到村里最大的老树下的简易面馆，云凯烈热情的向店主夫妇打着招呼。
“小云呀，你别给你婆婆再灌迷汤了，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第一呢！谁知道咱们村就这一家面馆呀。”
店主张贵是个很朴实的老头，夫妻两都是很好的人。两人结婚都五十多年了，感情仍是很好，这一点让云凯烈有说不出的羡慕。
“乱说！小云，今天带人来了呀！”婆婆边为他们上茶水，边打量着第一次来这里的沈律言。
“是呀，婆婆，给我们来两碗原汤油面，还要鸡蛋。”
“好，给你们挑大个的”！
看到婆婆不时回头看看他身边的人，云凯烈笑道：“你还满有魅力嘛，连婆婆也被你吸引过来了！”
“你不也是吗！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沈律言轻松的拨回了他那明显的取笑。
“你要是经常来，婆婆也会喜欢你的。”想到自己刚来这里，连饭也不会做，天天就是来这里吃饭，婆婆同情他一个人孤身在外，对他很是照顾。
“你是在这村你长大的吗？”
“不，我是两年前来这里的，因为喜欢这里就留了下来，然后就到村小学当了一个数学老师。”
两年呀！沈律言默默的重复着这个数字。
“你看起来很还没20岁,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有近两年教龄的老师。”
“呵！什么看起来呀，我本来就还没满20，不过下个月一个我就满了。”
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云凯烈笑着解释：“我没有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四处游荡，后来到了这个村子，喜欢这里的纯净，就住了下来。”
这里虽然安静到有些荒凉的地步，也不富裕，可住在此地的人却意外的和睦，都是很善良的人。在这里就不用在为许多事烦恼，所以他觉得很快乐。
兴许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他显得有些沉闷。
一直都是看他很生动的一面，第一次接触到他那有些感伤的表情，沈律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任这样的沉默蔓延下去。
幸运的是婆婆很快就端着两碗面走过来，一看到吃的东西，云凯烈的精神也恢复了，这让沈律言不禁感叹起他的复原能力。
“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哦！”说着，抽出筷子，将热乎乎的面条大口大口的送进了口中。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难道不烫吗？沈律言的疑问在吃了一口后彻底的消失！舌头上热烫的感觉让他不敢在尝试，他挑起面，吹的稍凉以后，再慢条斯理的送入口里。
看到他过于温吞的吃面方式，云凯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与这里格格不入呀。”
“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不过还是很感谢你能答应代课的。”他也免于过劳死的命运，还能蹭到免费的食物，真是让他不得不感谢他呀。
“这样呀！” 沈律言状似认真的思索了一会，提议道：“如果你真的感谢，那这次就你来付帐好了！”
“不是吧！”云凯烈塞满面条的嘴因为过于吃惊的张得很大，一根面条还很不雅的顺着嘴角滑落下来：“真的？假的？我没钱的！”他的声音几近悲鸣。
果然是很有意思！沈律言觉得这样逗弄他的自己有点恶劣。算了，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不然面就要浪费了。
“不过我先开始答应了要请客的，出尔反尔好象不太好”。
没错，没错！云凯烈用力地点点头。
“那今天还是我来请客好了。”
吓死了。他舒了口气，终于把那口面给吞了下去。
心情不错的沈律言见面也没刚刚那么烫了，迅速的解决起自己的晚餐。
而被他那一吓的云凯烈却小心翼翼起来，害怕着他又改变注意让他来付钱。
晚餐也就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持续到结束，云凯烈也经历了来这里后最凄惨的时刻，一直在贫困中挣扎的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贫穷感到深深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