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饭吧》绿枣

12、陈小优张扬篇（不喜勿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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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张扬认识得太早了，以至于人生的前半部分，一旦回忆起来，全是跟对方有关的，太致命了。
　　张扬小时候就挺没心没肺的，偶尔像个人，陈小优之前有过存疑，会不会是因为张扬占了优势，因为从记事起，她就知道有张扬这个人。
　　所以她会不会是习惯了这个人，从而喜欢呢，当然，她考究过，答案不对。
　　陈小优也放弃过，决定不喜欢他，可生命中很多事能自己选择，唯独情感不能，她无法控制。
　　喜欢张扬其实是件很累的事情，以前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和爱慕对象故事，那叫一个肆意，心动。
　　所以对比别人青春里的那个他，就越发觉得张扬本身好像并没有让人心动的地方，他平平无奇。

　　陈小优之前一度怀疑自己眼睛瞎了，或者内心真的盲，还为此去看了眼科医生，做了体检，但结果表明她没有任何问题。
　　她也很困扰，有过强烈地挣扎，虽然都无济于事，
　　上大学期间，张扬也有谈恋爱，只不过对象不是她，看着他爱别人的模样，陈小优就确定，他们之间毫无可能。
　　也许是心有不甘，这些年来，陈小优想过无数次表白，临到阵上了，又退缩。

　　她退缩只是觉得时机未到，就跟迷信一样，总觉得要找个良辰吉日，又或者说，她也是带着目的性，本意想要报复一下张扬，不然自己那些年的烦恼无处安放。
　　张扬对她有感情，只不过不是爱而已，所以她一旦把事情摊在面上表明，张扬一定会痛苦，他的痛苦是什么，是没法跟她像之前一样相处，会像一根刺一样存在心里。
　　这就是陈小优想要的，用偏执的方法，让他以后每每看见自己，就能想起，至于做不做朋友，她已经不在意了。
　　当了那么久明面上的朋友，她也装得很累，无时无刻想要拥有他的心，无法满足，脑子时时都在提醒她，做梦呢，所以还能怎么办，无所谓了。

　　这天张扬跟陶柠路宇泽一块吃饭，一直喊着聚一聚，这俩人就跟没听到似的，三番两次约不出来。
　　而且自从他俩在一起后，就越发的爱秀了，平时朋友圈秀秀也就算了，到面前也还是这样。
　　三人吃饭的时候，陶柠提到陈小优，还问他：“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张扬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都不关心关心她吗？”陶柠接着问，语气还有点不善。
　　张扬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吃到收尾了，他顿了顿才问陶柠：“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陶柠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去问呗。”

　　陈小优即将结束旅程，倒是有点不想回去了，人生不就是漂泊，她似乎爱上居无定所的日子。
　　但机票已经订好了，不得不回去。
　　她正在收拾行李，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起，张扬两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她出来这么久以来，张扬头一次给她发信息。
　　陈小优拿起手机，点进屏幕去看。
　　——我的耳机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陈小优一脸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发了。
　　——别没话硬聊。

　　张扬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过来。
　　——有事吗？
　　那边过了几分钟后回过来。
　　——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带点特产。
　　——就这个？
　　——嗯。
　　陈小优笑了，回复他。
　　——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呢，是我自作多情。
　　张扬直接略过了这句话，回了句。
　　——到了跟我说声，来接你。

　　她回去的那天，没跟张扬说，花时间调整了两天，就投身工作了。
　　张扬都是隔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事，但他也没说什么，两人好像默认了当下的这种状态。
　　陈小优在工作上拼了大半年，迎来了事业上升期，平时约吃饭都要提前排队的。
　　陶柠也同样忙，回来都没见过人影，今天好不容易行程都是休息，没事干，就两人一起约了顿大餐。

　　吃饭的地方离市区很远，两人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就为了吃新鲜的海鲜，刚捞上来的那种。
　　由于太久没见了，她俩一坐下来，菜还没来得及点，就开始八卦对方的生活。
　　“你和路宇泽现在怎么样？”陈小优一脸好奇地问。
　　“很好，感情稳当。”
　　“你呢，现在什么想法？”陶柠问她。
　　陈小优笑了笑：“就那样吧，我回来还没有跟他见过。”
　　陶柠沉默好半晌，心疼地问她：“放得下吗？”
　　“放不下也要放，时间问题罢了。”她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但听起来满是苦涩。

　　两人这顿饭吃了五个小时，回去的路上，陈小优还是给张扬打了电话。
　　那边嘟了一会儿就接通了，两人都没有说话，过去了良久，最终还是陈小优打破了寂静。
　　“我现在有点不清醒，很想问你，这么多年，这么长的岁月里，你都没有对我有过心动吗？”
　　张扬一直没说话，他就是这样，很会习惯性地沉默，让人焦虑不安，这是他的本事，也是她最没办法的。
　　陈小优等不了他长时间的安静，干脆地挂了电话，也许他不说话就是答案，就是没有。
　　她早该接受的，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追求真相，有什么意义呢，陈小优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病，改天再去看个医生。

　　—

　　场景回到，陈小优准备表白的那天，阴雨绵绵地氛围，明显就不适合表白，但日历上显示是好日子，原本想着要不算了，结果冥冥之中就是有东西推了她一把。
　　是酒，她出门在外从不多喝，因为知道自己的量在哪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陈小优尽可能都不会让自己喝醉。
　　事情发生转折是因为张扬告诉她：“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陈小优瞬间感觉被雷劈了，全身颤栗，她表现轻松地问：“是什么样的人？”
　　“跟你说了你又不认识，但那个人对我似乎没什么意思。”张扬说话时，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小优看懵了，她非常清楚地知道，他这是真喜欢了。
　　那天晚上陈小优就多喝了，叽里呱啦地对着张扬说了一堆，最后一句话要出口时，她是清醒的，有时候需要放纵一下，她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不说以后更没机会了，借着酒劲说，似乎没那么难堪。
　　张扬当时并没有相信，第二天等陈小优醒来了，他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跟人开玩笑说：“你知道你昨晚干嘛了吗？”
　　“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搞不搞笑。”

　　其实那一刻，陈小优是想当作玩笑算了，但又突然很邪恶的觉得凭什么，不喜欢你的人，连你说真话，他都以为是玩笑。
　　“我说真的。”她说。
　　张扬话卡在嗓子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空气凝固，陈小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接着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持续了很久，而且是真的。”
　　然后就挂了电话，她也跟气球泄气了一般，呆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扬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我只把你当朋友。
　　那一秒，陈小优还是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几乎崩溃。

　　—

　　陈小优忙完这一阵子，终于有时间彻底歇下来了，她被工作折磨得不像样了，一脸死气沉沉地从公司走出来。
　　所以压根没注意到，在公司门口等她的张扬。
　　直到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陈小优觉得耳熟，才转头。
　　张扬就站在不远处，这人长得很耐看，是那种痞帅型的，越看越有味道。
　　前几年，忽然就想不开转行去当模特了，靠着他这一张脸，在圈里算是很吃香的那一类。
　　她定住似的看着张扬，这一刻的情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难受又因为看到是他后，隐隐的一丝惊喜。
　　陈小优没动，就那么看着张扬走过来，以前都是自己朝着他走去，没让他等过。

　　“大忙人，前面给你打电话怎么都不接？”他的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
　　陈小优也不想再去追究那些了，因为毫无意义，就这样笨笨的也挺好的。
　　“我手机没电了。”
　　“今晚有安排吗？”
　　她摇了摇头，“没安排。”
　　“那一块吃饭。”

　　在车上，陈小优就那么看着他，以前她根本不敢这样明目张胆，果然有些事情挑明了也好，至少张扬此刻不会问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了。
　　然后她还慌张的各种伪装，最后也只是说出个看上去很好的理由，其实早已漏洞百出。
　　“你…怎么样？”
　　张扬抽空看了她一眼，“什么？”
　　“就是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小优叹了口气，“因为我害怕，是我说了那句话，影响你幸福了。”
　　“你想太多了，人家对我本来也没意思。”
　　“所以你呢？”陈小优追问道。

　　张扬沉默了片刻，“我啊，随缘呗。”
　　很模棱两可的答案，陈小优没继续说话了，车里恢复了安静。
　　两人晚上吃的是川菜，他俩很会吃辣，张扬爱喝点酒，辣椒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下酒菜。
　　“说说你自己，旅游开心吗？”
　　陈小优点了点，“很开心，印象最深刻的是有天坐船去追了鲸鱼，那种感觉真的很有冲击力，海风咸咸，所有人都很热烈，只是国外的菜也是真的很不合胃口。”
　　“国外也有中餐吧。”他说。
　　“有，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扬笑了一声，“你这是思乡心切。”
　　“可能是吧，我还遇到了一个特别搞笑外国人，天天学着我说中国话，偶尔还会输出一些冷笑话，真的，他一说这些，全场都会冰冻。”
　　“这么有意思，男的吗？”
　　“对，但是我俩没发展什么，他就属于话很多，特别嘈杂的一个人…”她边说边笑，这一刻她愿意把那些开心的事分享给张扬。
　　张扬也笑着，恍惚间她感觉他们好像真的回到了一开始，陈小优觉得她应该是后悔了，特别是看到现在的他们，那种心底的落差感太强烈，让人很难过。
　　“你尝一下这个辣椒，有没有麻痹神经的感觉。”张扬说。

　　陈小优听他的，夹了盘子里的一颗辣椒，咬了一口，瞬间舌头发麻，连带着痛感袭来，她急忙喝了口水，边嘶哈边对张扬翻了个白眼，“你故意的吧。”
　　“你也是故意的吧，非得那么较真干什么。”
　　陈小优没说话，一直喝水，她觉得不止舌头痛，连胃都烧灼得不行，很痛，真的很痛。
　　张扬那句话无异于是在告诉她，他可以当作没有这回事，就当是她故意的。
　　“那天不是愚人节。”陈小优语气随便。

　　张扬眼眶红了，“我没办法没有你这个朋友，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是在你身边就那么守着你，我也很累。”
　　“那我要怎么办呢？”
　　陈小优看着这样破碎的他，心里在想，有必要坚持这些吗，不较真又怎么了，前一秒还后悔呢，这一秒又这么决绝。
　　只是觉得，如果她像张扬那样去想，之前的一切，包括这么久的感情，都会化成一片灰烬，无人承认。
　　“我也不知道。”
　　两人这顿饭吃到最后，谁也没有多开心，倒是平白增添了几道看不见的伤疤，难堪又心痛。
　　是那种钝痛感，仿佛被什么利器穿心而过，难以治愈。

　　两人就这样卡在那里，过了一年，这一年里，他们都没有见过面。
　　时间似乎真的可以带走一些东西，她没有那么执着了，也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什么，但终究没那么容易就放下，毕竟心底那个地方，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很难一下子就砍掉。
　　这一年间，陈小优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对张扬一概不知，去年吃完那顿饭后。
　　她跟张扬说了一句，“等我不喜欢你了，我就可以当作是故意的。”
　　而在此之前，她都不想再见到张扬。

　　但天就是不遂人愿，早晨的时候，张扬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接了，因为知道就现在他俩这种情况，他找自己肯定就是有事。
　　“你晚上有空吗？”张扬问她。
　　“什么事？”
　　“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小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直接电话里讲吧。”
　　“你没有时间吗？”
　　“你有这功夫，事情早说完了。”
　　“我想当面说。”

　　陈小优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位置发我吧。”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下班，她困得不行，早上出门没开车，因为脑子很乱，怕开车出点啥事就完蛋了。
　　这会儿晚高峰，出租车不好打，她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面前停了辆车，是张扬的。
　　时隔一年，再次看到他，心绪没那么复杂了，逐渐平静。
　　“上车吧。”张扬说。
　　陈小优坐上了车，她没有主动说话，而是把窗户开得很大，张扬开车一直挺快的，因为她开着窗，风声嗡嗡的，好吵。

　　她感觉耳朵被入侵了，超级难受，于是又把车窗关上。
　　张扬见她关上窗户了，关切似的问道：“最近很忙吗？”
　　“还好。”她语气很冷淡，“你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你很着急吗？”
　　“有点吧。”陈小优连坐着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晚上有事？”
　　陈小优看着他，忍不住说：“你以前没这么关心我的事情，今天怎么了？”
　　“我这样对你也不行了吗？”
　　“很诡异。”

　　她一句话终结了话题，两人都不吭声了，车内车载屏幕上不断有电话进来，是同一个号码。
　　“你有电话。”陈小优提醒道，“先接吧，一直很吵。”
　　张扬抬手按了接听，“宝宝，你到哪儿了？”
　　电话对面是一个女生，声音甜甜的，陈小优一下就明白了，他为什么非得叫自己出来，还半天不说清楚，原来是这样。
　　“快到了，你等会儿，别乱走。”

　　那边应了声，然后电话被挂断，陈小优莫名笑了一下，像是自嘲，“你对象吗？”
　　“嗯。”
　　“之前说喜欢的那个？”
　　“嗯。”
　　陈小优笑了声，“恭喜你，但你没必要这样的，我其实已经死心，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很难堪。”
　　“我没有其他意思，”他把车停在了路边，“只是想起了以前说的，谈恋爱了一定要带你见见。”
　　陈小优最终还是看不下去，“我祝你幸福，但面我就不见了，我没有那么的无所谓，但你也不用太困扰，等我整理好心情之后，就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在此之前，我需要一点时间。”

　　这之后，陈小优休息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把之前没玩尽兴的地方接着玩，后来的某天，在异国他乡，收到了张扬的结婚请柬，她心无波澜地看完了那封请柬，这时风吹起，她释然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