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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日升35 大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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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来人往,喧声鼎沸,然而在热闹嘈杂的表面下,有着不为人知的隐蔽角落。
小巷里,一个体格魁梧的壮汉强行拽住少女的胳膊,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眼神下流地打量着她:“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在玩情趣,哈哈哈,玩得好,玩得好,我更有兴致了。来吧!”
这少女身形纤瘦,胳膊被对方钢铁般的五指抓住,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开,要放声呼救,却被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壮汉轻而易举将她拖到了角落里,期间放浪辱骂声不绝,少女哭得几乎咽了气,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壮汉吃痛,一脚踹过去,少女吓得闭紧了双眼,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动静,心惊胆战睁开眼,只见一人出现在壮汉身后,一把提起壮汉的后领。
壮汉明显吃了一惊,“谁”这个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像个小石子似的被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壮汉四脚朝天砸在地上,仰面乌龟似的挣扎,突然上方的日光被遮住,方才一手把他掀飞出去的少年站在身侧,昏暗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见对方抬起一只脚,然后重重踩下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冲破云霄。
壮汉捂着命根子,整个人蜷缩着满地打滚。
大脑隐隐作痛,林舒涵抬手揉了揉额角,转过身,只见少女埋头缩在角落里,抱着身体发抖,显然受惊不小。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少女忙往后缩,恨不得整个人变成薄薄的纸片缩进身后的墙壁里。
林舒涵停下了脚步,低声安抚:“没事了双双姐,现在你很安全,没事了。”
对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耐心而温和,与方才的恶霸大相径庭。在这样的安抚中,少女慢慢恢复了平静,身体不再颤抖,只是还不敢让他靠近,只怯怯地抬起头,偷偷地看他。
那是一张惊惶失措的秀丽面孔,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完全陌生——不是双双。
林舒涵大失所望,只觉大脑的疼痛越发严重了些,他有些烦躁,又有些急切,不自觉地神色有些阴郁:“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和你差不多高……”
见少女拢着破碎的衣裳,神色畏惧地看着自己,这种状态,哪里是能问出什么的样子,林舒涵止住了下面的话,转过身,背对着少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新的外衣,施了障眼法,原本是男子样式的衣服立即变为女子款式。
林舒涵将衣服递给少女,少女迟疑着,伸手接过,低头披在了身上。
林舒涵问她:“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少女惊魂未定,对于任何男性都保持恐惧和怀疑,闻言立马摇头拒绝。
林舒涵也没坚持,对壮汉施法,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记忆通通抹去。
这样一来,即使壮汉醒过来也记不起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免去了少女的后顾之忧。
做完这一切,林舒涵对少女嘱咐,让她不要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然后打算离开小巷。
林舒涵刚走到巷口,忽然听到身后的少女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小,落在林舒涵耳中却如惊雷骤降。
少女在他身后轻声说:“谢、谢谢……”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与双双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舒涵猛地转回身:“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他的神情实在有些可怕,少女吓得呆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脑疼得仿佛随时会裂成两半,林舒涵简直恨不得满地打滚。
他一手捂着头,一手狠狠抓住了少女的肩膀,眼球爬上了血丝,极为可怖:“说啊,你不是喊我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双双姐呢?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快说!!!”
少女终于放声尖叫起来。
这番动静也引起了小巷外的注意。
此时的林舒涵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心神失控,灵力紊乱,他甚至忘记了双双早就不在人世了。
恍惚中,林舒涵似乎看到了玄墨的身影,他对自己厉声说了什么,但是自己什么都听不清楚,玄墨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直接强行分开了他和少女。
林舒涵眼神一变,下意识伸手去抓意图逃走的少女,猛然间后颈一痛,动作一滞,整个人缓缓软软倒了下去。
玄墨一手捞住他,将他打横抱起,宽大的袖子将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阴沉着脸,大步走出了小巷。
巷口的众人见他宛如杀神,心惊肉跳地让开了路,待他走远了,这才放下心来,涌入小巷,七嘴八舌询问少女发生何事,少女闭口不言,只垂头落泪。
再检查地上的壮汉情况,叹息着:“真狠,只怕是断子绝孙了。”
当连沐白姗姗来迟,赶到小巷时,这里已经恢复了素日的僻静,空无一人。
冷清之中,唯有一件外衣静静躺在地上。
连沐白捡起那件外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土,可是怎么也拍不干净。
连沐白看着手中的衣服,颇为遗憾:“可惜了……”
突然头顶响起一道声音:“倘若魔尊发现,不会放过我们。”
连沐白从容不迫地道:“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沉默半晌,墙头的藤蔓缓缓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砰的一声,无极殿大门猛地被踹开,掌门正和凌澜长老下棋,经此一扰,不约而同停下,抬起头。
看到来人,掌门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倒是凌澜长老倒吸一口气,手中的棋子掉在棋盘上:“玄墨你怎么……”
玄墨抱着怀中人大步来到他们面前,移开广袖,露出了怀中人的面容。
凌澜长老一愣,仔细一看,脸色霎时变了:“心魔,是心魔。”
玄墨一口打断他:“不是心魔。”顿了顿,又道,“但也快了。”
他的目光落在掌门身上,掌门恍若不见,指间的白子从容地落在格中。
玄墨咬了咬牙,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放低了语气,道:“请你救他。”
掌门充耳不闻,眼皮也没抬一下,观察着棋盘上的局势,慢悠悠道:“凌澜,你再不认真下棋,我可要赢了你了。”
玄墨一把按住棋盘,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我说,请-你-救-他。”
掌门惋惜地看着被打乱的棋盘,终于抬头,对他说话了。
掌门道:“一千年了,你怎么没半点长进呢。”
怒火蓦地从心底腾升而起,玄墨猛地抬手,欲将这碍事的棋盘劈为两半,这时掌门再次淡淡开口:“这是你娘送的。”
仿佛兜头浇下一桶凉水,玄墨的动作瞬间停下了。
手僵在半空,半晌,狠狠收了回去,抱紧了怀中人,扭头就走。
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敢踏出这里一步,以后永远不要再来。”
玄墨沉着脸,脚步不停。
凌澜长老拉住他:“父子哪有隔夜仇,你和你爹怄什么气呀,当初你当着众人的面把你爹赶出了魔界,还不许你爹摆摆谱,拿拿架子?——回来!还救不救人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玄墨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抱着人站在原地,道:“你告诉他,当初他把我关进湖底牢狱一百年,我也从没恨过他,但如果因为他而耽误了舒涵,我恨他一辈子。”
“你还不够恨我?”掌门冷着脸,“你还想恨我到什么程度?”
玄墨没说话。
掌门负手走上前:“心魔难解,基本上是没救了。”
玄墨暴怒地转身打断他:“我说了,不是心魔!舒涵只是执念深了些!”
掌门平静地道:“区别大吗。执念,心魔,只在一念之间,趁着他还没有入魔,有什么重要的话,赶快说罢。”
这语气和送终没什么差别,玄墨绝不相信没法可救,忍着拔脚就走的冲动,寒声道:“舒涵的执念,我大概清楚是什么,我会不顾一切代价助他达成所愿,所以不牢你操心,他绝对会好好的。”
凌澜长老笼着手,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玄墨道:“棘手的是舒涵陷入了魔障,凭他一人之力,恐怕醒不过来,现在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所谓拉他一把,就是要进入林舒涵的灵识,助他冲破魔障。
这个要求很苛刻,不仅需要对方修为高,免得被拉着一起坠入魔障,而且还要足够冷血。
因为在魔障中,林舒涵可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可怕经历,这个时候,另一个人必须保持镇定,连心跳都不能失衡一点儿,否则就前功尽弃。
凌澜长老失望道:“如此看来,我是不行了。亲眼看着爱徒饱受折磨还无动于衷,我可做不到,可你如何笃定,你爹就能完全做到呢?”
“我当然确定。”玄墨漠然看着掌门,“他在得知结发妻子暴毙身亡后,还能心安理得外出云游,不回来看一眼;他连亲儿子都能亲手送进湖底牢狱,区区一个宗门小弟子,他可能放在心上吗。这种心比石头还硬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掌门倒是云淡风轻道:“原来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天一宗各长老都是看着玄墨长大的,往事的来龙去脉,众长老也是亲眼见证的,听他如此说,凌澜长老不赞成道:
“你怎么这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爹外出云游,是为了寻找圣器,帮助你娘度过瓶颈,只是可惜了,东西找到了,你娘却没有等到。”
听到“圣器”二字,玄墨的脑海中飞速掠过什么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了。
原本他从不关心什么圣器,此时却鬼使神差,主动问起:“那圣器呢,现在在哪儿?”
凌澜长老沉默不语,掌门伸出手,摸了摸玄墨怀中人的额头,道:“赤眉已死,圣器留着还有什么用,已经物归原主了。”
玄墨嘲讽道:“物归原主?归哪个主,那个凌驾五界之上的凤凰大人吗?别搞笑了。”
五界之上,还有两位凌驾众生的存在——凤凰和青龙。
各种典籍流传下来的传说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无人知晓他们究竟存活了多少万年,甚至怀疑,这两位传说中的存在,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就算是真实的,现在是否存在?
毋庸置疑,答案是肯定存在的。
当初掌门多番波折,守候了整整三十二年,才有幸被准许进入梧桐,得见了这位凤凰大人,得到凤凰大人赠与的圣器如获至宝——事实上当然也是。
后来梧桐紧闭不开,任何人不见,至今没有撤销。这番命令下来,五界无人不敢遵从,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青龙大人能大摇大摆自由进出凤凰的地界。
这也难怪玄墨不信。
掌门没有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吩咐凌澜长老:“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
凌澜长老明白,针对林舒涵的情况,掌门是打算出手了,立即拱手:“掌门师兄请放心,有我和众长老在,天一宗的事务就不用你操心了。”
无极殿大门缓缓关上,凌澜长老大步走出,殿外有许多弟子探头探脑,见他出来,忙道:“凌澜长老,这附近好浓的魔气!”
事实上,无极殿内的魔气最是强横,像是来者不善,但是众长老和掌门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所以众弟子也不敢擅自行动,只绕着无极殿布下了防御法阵,以防万一。
凌澜长老不负众望,挥了挥袖子:“老熟人,不必紧张,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
众弟子这才完全放下了心,三三两两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