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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日升18 即便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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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李纯还是不能忍受自己顶着这幅尊容出门见人,实在太不雅观,太有损形象了!
林舒涵和南宫简并肩出门,李纯眼巴巴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意识到什么,斜眼瞥向旁边:“你怎么不出去?”
柳全生随意道:“我凭什么要出去?”
李纯道:“你不觉得这里多出一个人很奇怪吗?”
柳全生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这是完全不打算离开的意思了,李纯心道晦气,从储物袋摸出一个小镜子,迎面一照,只见镜中人脸上红红绿绿,好不凄惨,他为自己掬了一把伤心泪,按了下眼角的青肿,立即疼得嘶了一声。
柳全生站在桌前,目光扫视,打量着桌上的药瓶,不像林舒涵的药瓶,粗制滥造,估计是街边小摊甩卖,一口气买了十几个,能装能用就行,这里的药瓶材质极好,做工精细,无可挑剔,他伸手拿起刚才南宫简放下的药瓶,放在眼前细看。
李纯从镜中看到他的动作,鄙夷道:“装模作样,你看得懂吗?”
柳全生道:“你说南宫简为什么对虽生犹死药这么感兴趣?”
这还是第一次柳全生和李纯说话不是吵架,而是正常交流,李纯如见鬼怪,转头悚然道:“你中邪了?!”
柳全生翻个白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放下手里的药瓶,转而拿起另一个,动作十分随意,漫不经心拿起,漫不经心扔下,瓶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纯唰地放下镜子,扭头道:“我说你能不能小心点,轻拿轻放,你爹没教过你啊?要是摔碎了,再连累我,本少爷要你好看!”
柳全生的手指漫不经心拂过桌上的瓶瓶罐罐,眸光明灭不定,闻言头也不抬:“看你那样,也幸好我没爹教我,要是被教成你这鬼样子,还不如回炉重造。”
李纯心中犯嘀咕,原来是个没爹的,算了算了,本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这个没爹的计较了。
后方的药室内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林舒涵道:“他们天天吵,真有活力。”
南宫简淡淡一笑,道:“清水镇之行,你交给我,没问题,正好透透气,碰碰运气,说不定,虽生犹死药的药方就想出来了。”
林舒涵道:“那就谢谢你啦。不过话说回来,药大师这么执着虽生犹死药,我也理解,但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吧,还是说,药大师给你制定了赏罚,如果不按时研究出来,就会惩罚你?”
不过虽生犹死药制作何其艰难,药大师不可能不知道,他再脾气不好,也不至于拿这件事为难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吧。
南宫简沉默一会儿,道:“你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自由。”
林舒涵点头。
两人走在林荫路上,夕阳余晖洒下,前方两侧的树木覆上了灿灿金光,南宫简抬起头,望着天上飞过的鸟儿,道:“小林,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追求自由,一定要拜我师尊为师。其实,我的人生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
“一个是在我十岁之前,那个时候的我,无名无姓,和哑娘相依为命,一起生活在山脚下最不起眼的林子里,白天的时候,哑娘山上猎取野味,我就漫山遍野玩,找到一个鸟窝都能玩一下午,回家后,哑娘就找出书本,教我识字,到了晚上,我搬着凳子,坐在床边,在烛光下看哑娘缝补衣服,那十年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轻松的。”
林舒涵静静听着:“那,第二个部分,应该就是你成为南宫简之后吧。”
虽然他不了解南宫简的过去,但是从南宫简对于南宫家族的深恶痛绝来看,第二部分绝对不像第一部分那样温馨。
南宫简神色冰冷:“十岁那年,我和哑娘提着猎好的野猪回家,还没到门口,就被一堆人堵住了,那些人姿态傲慢,高高在上,伸手就要抓我,哑娘挡在我面前,为首的人就说‘六月,你在这山沟沟里养了十年孩子,脑子养傻了?’,哑娘摇摇头,用手语比划,询问他们要干什么,对方应该看不懂手语,但也猜出来了,傲然拱手说‘奉族长之命,把这个小子带回去,六月,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放心,这次族长对他的命没兴趣,若是他表现不错,说不定,南宫家族未来就是他的天下哈哈哈’,纵然哑娘拼命阻止,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对方远不止四手,我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说到这里,南宫简冷哼一声:“被带回南宫家,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南宫族长的亲孙子,据说我娘身份上不得台面,所以我出生时候,南宫族长差点把我活活掐死,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留下来后遗症,就是我那副嗓子。小林,谢谢你,如果不是遇见你,我的嗓子恐怕到现在都没法康复。”
林舒涵道:“既然南宫族长接你回去,应该是后悔了吧。”
南宫简神色一沉,道:“南宫家子嗣单薄,没一个成器的,族长接我回去,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踏入南宫家大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测试天赋。那天也是现在这样的傍晚,南宫管家强行拉过我的手,按在灵石上,红光冲天,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南宫族长大步走出来,拍着我的脑袋说‘不错,不错。你爹娘当初给你取名一个简字,以后你就叫南宫简,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舒涵道:“这很好啊,你爷爷承认了你,你不止有哑娘一个家人了。”
南宫简转过头,道:“小林,你知道无时无刻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滋味吗?”
林舒涵愣住。
南宫简沉声道:“南宫家族,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从我踏入南宫家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尽在南宫族长的监控之下,衣食住行,交友外出,我必须一丝不苟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哪怕我和宅中女眷只说了一句话,下一刻必然被叫去南宫族长那里承受鞭刑。小林,外人看我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实际上,我在南宫家族,只是一个不带镣铐的犯人而已。如果不走出来,我迟早会变成疯子。”
林舒涵无比震惊,怪不得,当初在药谷第一次见到南宫简的时候,会出现那个矮小男人和南宫管家,当时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如今看来,南宫简那一路,完全是从被监视中走来的!其中艰辛可想而知,林舒涵既不可思议又十分敬佩。
林舒涵正色道:“南宫,南宫族长给你的信件上不是说了,你只有五年的自由时间吗,那五年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纵然药大师背后有整个修仙界做靠山,但是南宫简好歹是南宫族长的孙儿,南宫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到时候,南宫家族前来要人,无论如何,药大师没道理将南宫简强行扣留下来。
南宫简淡淡笑了:“我始终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我在五年内制出虽生犹死药,我就有办法获得自由,永远的自由。”
林舒涵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药大师知道这件事情吗?”
南宫简摇摇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师尊为了制作虽生犹死药够烦了,我还是别给他老人家添乱了。”
林舒涵很赞同,再怎么说,南宫家族也是修仙界荣耀显赫的仙门世家,眼线无数,广布天下,药大师又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说话毫无顾忌,这样看来,不告诉药大师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林舒涵道:“南宫,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我的好朋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
林舒涵从不妄言,既然这样说,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想,这句话不是轻描淡写的安慰,而是认真的承诺,言出必行。即便南宫简要面对的,是整个庞大的南宫家族。
南宫简眨眨眼,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洒然一笑,道:“这是自然。”
林舒涵回到练武场的时候,众人正在相互切磋,凌宿长老坐在高处,手放在扶手上,微眯着眼,看似在假寐,实则下方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林舒涵进了练武场,找到了切磋的对手,很快进入状态,双方提剑打得有来有回,凌宿长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皱眉睁开眼,站起身,走下了台阶。
凌宿长老鲜少屈尊下驾,一旦走下了高台,必然有了不得的腥风血雨。
众弟子纷纷变了脸色,立即严肃起来,利剑相撞的速度、力道霎时提高了一倍不止,整个练武场瞬间充满了汹汹气势、腾腾杀气,令人热血沸腾!
唰的一声,林舒涵收了剑,对方也收了剑,彼此拱手,各自走到一边休息,林舒涵转过身,就见凌宿长老在后方不远处看着他,脸色很不好看。
林舒涵心中一个咯噔,磨磨蹭蹭走上前,道:“凌宿长老。”
凌宿长老神色不动,道:“你把刚才的招式再做一遍我看看。”
林舒涵依言照做,将最后一招的剑势收回后,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道:“凌宿长老,我做的有哪里不对吗?”
凌宿长老道:“不,你做得比在场所有人都好,很完美,但就是太完美了,所以问题很大。”
林舒涵微微愕然:“……啊?”
凌宿长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上等天赋,可是你的努力完全超过了上等,原本,你这样刻苦勤奋,我该欣慰才是。”
林舒涵低声道:“凌宿长老,您想说什么,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