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日升16 “湖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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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牢狱之事先暂缓。”
无极殿高座上，掌门拿起收妖瓶打量了一会儿，神色有些凝重:“千年藤妖？以前从未听说他，突然出现，疑点重重，先彻查才是。”
连沐白站在下方，神色有些阴沉，道：“掌门，是蛇妖亲口承认的，那么多无辜的百姓，还有柳师弟和李师弟，他们现在还在药谷治疗，这两个妖族，丧心病狂，不关入湖底牢狱，后患无穷。”
自从踏入无极殿，林舒涵就悄悄抬头打量着这位掌门，不仅是对天一宗掌门的好奇，更多的，是因为玄墨。
玄墨曾说，他和掌门有过节，老死不相往来，现在突然看到死敌，玄墨心情如何呢？
依照他那样高傲的性格，这辈子不会主动踏入天一宗半步才对，可是为了自己，玄墨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终日藏身在手链空间，不见天日。
林舒涵心情有些复杂，看着上方的掌门，忘记收回视线，掌门突然看向他，慈祥地一笑，道：“孩子，你觉得呢？”
林舒涵略微尴尬，忙垂下眼，道：“我觉得……掌门和沐白师兄说得都对。关于藤妖之事，必须要彻查，可是查起来就遥遥无期了，可能明天就有结果，也可能百年千年也没有苗头。三妖害人无数，狼妖已经死了，蛇妖和犀牛妖如果没有得到相应惩罚，只怕离境城死去的那些亡魂无法安息，时间一久，化为厉鬼，反而对百姓威胁更大。这两件事如果没有妥当处理，无论哪一件，都遗祸无穷。”
掌门赞同道：“嗯，你说得不错，所以你觉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同时平衡这两件事情呢？”
林舒涵认真想了想，道：“我记得有一种法术，可以搜索人的记忆，不知道这种法术能不能用在妖族身上。”
他入门尚浅，并不知道这种法术叫做搜魂，既然是搜魂，有个前提，被搜魂者一定得有魂魄才行，不巧，五族之中，唯有人族有魂魄，死了还能轮回转世，其他族死了就是死了，根本没有魂魄这一说。
掌门沉吟了一会儿，再次拿起收妖瓶，道：“虽然搜魂之法不可行，但是，要搜索这两个妖族的记忆也不是无计可施。”
连沐白若有所思，其他长老纷纷变了脸色，凌宿长老不可置信道：“掌门，你要亲自出手？”
掌门从高座上走了下来，道：“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呢。”
众长老全部站了出来，道：“掌门，这法子太极端，稍有不慎，连你也有危险。”
掌门摆摆手：“所以，你们留下，给我护法。”
众长老将掌门团团围在中间，仿佛密不透风的金钟铁罩，隔绝了任何潜在的危险。
林舒涵和连沐白离开了无极殿，殿门在身后合上，林舒涵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出了个坏主意，道：“沐白师兄，掌门会没事吧。”
连沐白从思考中回神，微微一笑，道：“毕竟是搜索无魂之人，难度自然不能和普通的搜魂相提并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诸位长老护法，掌门肯定安然无恙。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舒涵摇头：“等掌门出来了我再走。”
无极殿附近设有小亭，林荫飒飒，两只毛茸茸的灰兔子蹦跳着经过小亭，连沐白闪电般出手，这两只可怜的灰兔就落入了手中，连沐白将它们抱在怀里，来到林舒涵面前，道：“分你一个。”
林舒涵小心地抱出来一只灰兔，掌心和手指触及到柔软的毛发，让他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连沐白半蹲下，将灰兔放下，拔了些绿草，放在灰兔面前，灰兔似乎并不怕他，落了地也不跑，十分放松安然，鼻子一拱一拱，慢条斯理咀嚼绿草。
林舒涵看着有些佩服，他怀里的灰兔自从离开连沐白的怀里就挣扎得非常厉害，林舒涵学着连沐白的方式，想要给灰兔拔点绿草吃，奈何灰兔刚落地，立马抛弃了他，转向了连沐白那边。
两只灰兔并肩蹲在地上，一起咀嚼绿草，连沐白的手放在灰兔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道：“它们是我从山下捡回来的，我看着它们从小长大，所以它们很亲近我。”
看着这两只灰兔的时候，连沐白的神色十分柔和，仿佛长辈温柔耐心地看管着小辈。
林舒涵想到了双双，道：“沐白师兄，你和双双姐一定很谈得来。双双姐是我的好朋友，她有一副慈悲心肠，经常捡回来受伤的野兔野鸡治疗，等它们伤好后就放生，不过自从我来到这儿，就再没见过双双姐，算算日子，距离她和彤元大哥成婚，已经过去三日了吧，给她寄的信和成婚贺礼，也不知道她收到了没有。”
修仙之人不能插手凡间之事，因此踏上了修仙路，就不得不斩断凡尘一切，他原本早就答应双双参加她的婚礼，可真正等到双双成亲那日，他也只能寄出一份贺信和一对璧人木雕。
连沐白抚摸灰兔的动作一顿，转过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家乡是清水镇吧。”
林舒涵点头。连沐白道：“清水镇似乎出了点事情。”
林舒涵脸色一变：“出事？”
连沐白安抚道：“应该不是很大的事情，听说有个妖族在清水镇逗留，归鹤派早就派人前去查探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应当是解决了，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林舒涵却心中忐忑起来，联想到双双至今没有回信，更是惴惴不安，道：“沐白师兄，劳烦你帮忙打听一下，清水镇到底是什么情况，谢谢。”
连沐白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归鹤派的朋友约我明日一聚，正好帮你将来龙去脉问清楚。”
林舒涵再次道了谢，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咀嚼鲜草的灰兔，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大殿的门打开了，诸位长老陆续走了出来，脸色都不太好，连沐白上前询问：“情况如何？”
凌宿长老摇头道：“很不顺利。”
林舒涵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吧……脑海中突然响起玄墨的声音：“问他掌门死了没。”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这也是林舒涵想问的，忙道：“掌门没事吧？”
凌宿长老甩袖哼道：“当我们几个是饭桶，掌门当然无事！我的意思是，没有搜出记忆。掌门仔细寻找半天，但是蛇妖和犀牛妖的记忆似乎被提前抹去了，全是空白，什么也看不到。”
竟然被抹除了记忆，这更加证实三妖来历并不单纯，记忆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被抹除了。如此深谋远虑，他们背后之人，是藤妖吗？还是说，有另一个更深不可测的存在？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既然暗中真凶有屠灭一城的实力，那么随时可以屠灭另一城，甚至更多，掌门立即修书无数，一一发出，修仙界各个门派都收到了来自天一宗的信件。
从这天起，各大仙门无数修士迅速涌入了凡间各处，暗中监察守护，上至皇室贵族，下至乞丐破庙，一旦发现藤妖或者别的线索，立即出手，宁可错捉，决不能放过一个。
林舒涵进入手链空间，给玄墨带了很多小吃和有用的没用的玩意儿。
因为不好在天一宗现身，玄墨整日百无聊赖待在手链空间里，林舒涵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甚至有些不忍，虽然明知道玄墨不在意，但他就是想要补偿什么，每天都专门空出时间进来陪他。
玄墨对吃喝玩乐都不感兴趣，但是每次看到林舒涵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就毫无抵抗力地收下了。
林舒涵心满意足地看着玄墨慵懒地倚靠在黑云里，四周全被自己送的东西堆积埋没了，有种很深的自豪感。
他道：“过几天我就要下山做任务，是一对一的任务，没有其他人随同，玄墨，到时候你就可以出来啦。”
玄墨笑了一声，懒懒道：“想不想现在就回清水镇看看？”
林舒涵愣住：“想。可是，凌宿长老不会允许的。没关系，再等等吧，沐白师兄明天会带消息给我，我相信清水镇会好好的。”
最后这句话不知是期望还是自我安慰，他当然知道只要提出要求，玄墨一定有本事悄无声息带他离开天一宗，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因为离境城之事，诸位长老和掌门随时在天一宗任何地方出现，就算玄墨施法不会有魔气波动，但是也可能引起其他人注意。所以绝不能让玄墨冒这个险。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清水镇发生了不好的事，已成定局，早去和晚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唉，还是自己太弱了，如果自己像南宫简或者连沐白那样有本事，就不会麻烦玄墨，甚至可以保护玄墨呢……
林舒涵盘坐在黑云里，一道白色闪电从天边飞来，轻轻缠上他的手指，很享受似的，缠住就不松开了。
林舒涵摸了摸闪电，抬起头道：“玄墨啊，今天我见过掌门了，我觉得，这位老人家不像是坏人。”
玄墨挑眉道：“舒涵，你的逻辑反了，谁说和我作对的就是坏人？”
林舒涵眼睛弯起来，道：“我不管，反正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和掌门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他抓过魔族？可是以我的了解，如果魔族没有害人，掌门应该不会出手的。”
玄墨沉默下来。
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他都不想再说了，因为真的忘了。
自从冰棺里醒来，他忘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慢慢竟然也习惯了。
联系魔界心腹调查失去记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方竟然也一无所知，只知道那段时间，他闯下了弥天大祸，直接被天界扭送到梧桐，由凤凰大人教育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又惹了什么乱子，被凤凰大人直接扔出了梧桐，没安分几个月，不知怎的又把天一宗掌门得罪了……
玄墨双手枕在脑后，道：“大约我闯的祸的确很严重，我前脚刚踏出梧桐没几个月，后脚就被关进了湖底牢狱，我算算，应该关了有一百年吧。”
林舒涵大吃一惊：“湖底牢狱？怎么会！”
玄墨笑着偏过头，道：“对啊，怎么会？据说我被踹出梧桐时候，全身上下鲜血淋漓，没一处好皮，可在梧桐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在湖底牢狱的百年又怎么度过的，我却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他虽然在笑，但是神色深沉，对于自己的记忆无法掌控，这让他很不满意。
林舒涵道：“我的意思是，你是魔界的魔尊哎，就算你做错了事，也轮不到天一宗插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日升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