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羁绊15 一线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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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牵。
玉儿原本盘腿坐在床上，沉心施法，忽地浑身一震，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砸在墙上，墙面无数裂缝，摇摇欲坠。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爬了起来，盘腿坐好，继续施法，却再次被无形力量掼飞了出去。
噼里啪啦，桌椅横尸，花瓶碎了一地，玉儿瘫坐在碎片之中，看着满室狼藉，喃喃：“……为什么？”
强大如魔尊，分明可以将她一击毙命，为什么偏偏放她一条生路？！
寂静的房间，一道漠然的声音凭空响起：“想死请滚去别的地方。杀你？脏本尊的手。”
说完这句，无形的威压陡然消失，玉儿浑身一轻，却丝毫不见轻松，反而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伤势太重，必须迅速补给体内所需，脑中有无数的声音在疯狂嘶吼，一声高过一声，挤得大脑几乎要爆炸。
阳气……
给我阳气……
我要阳气哈哈哈！
无穷的声浪高低起伏，仿佛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翻搅着大脑渐渐失去了理智，玉儿汗如雨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杀意闪现。
需要人，需要阳气——
不管是谁，来个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小环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还没醒呐？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可是喊了你整整三遍……呃！”
一道残影闪现在眼前，小环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死死地掐住，此时玉儿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简直比穷凶极恶的野兽还要恐怖。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小环的意识渐渐模糊，正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忽然脖子一松，空气重新涌入，小环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
玉儿一把将她丢出房门，门啪地从里面摔合上了。
小环愣了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刷的白了，一刻不敢多待，跌跌撞撞离开了这里。
房内，玉儿看着这双沾满无数人鲜血的手，脸上闪过自嘲和厌倦之色，转过身，一掌挥出，窗户碎裂，木屑纷飞，玉儿一跃而出，双脚刚落在草地上，一柄剑尖倏地指向自己的喉咙。
她抬起眼，目光顺着剑身看过去，只见一名白衣少年手握剑柄，神色冷凝，笃定道：“妖。”
白衣少年的身后，老板和小二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只是大清早陪着这位少年仙师逛逛镇子，刚绕到一线牵后面，就见那个被小环就回来的女孩儿从楼上跳了下来，受惊的心脏还没缓和，少年仙师就指认这女孩儿为妖。
实话说，但凡少年仙师指认别人呢，他们绝对毫无二话，深信不疑，但是，这个女孩儿嘛……
真没听说过谁家妖怪活得这么窝囊，柔柔弱弱地站在哪儿，被剑指着，什么表示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但这又是少年仙师亲自指认……
老板纠结半晌，干脆一拍手：“这样好了，少年仙人，你说玉儿是妖，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呢？总不能单凭你一张嘴就给人家定案了吧。”
白衣少年简洁道：“剑，不伤人，只伤妖。”他的视线始终牢牢盯紧对面的玉儿，话却是对老板说的，“试试？”
试试？
试什么？
怎么试？
老板双手抱住身体，一连后退数步，讪讪道：“刀剑无眼，这可不兴试啊，这个，那个，要不然……”
——
林舒涵一手抱臂，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墙上空白的挂画，陷入沉思：“玄墨你说，昨天晚上，家里是不是遭了贼？”
可他检查了所有的房间，财物分毫不少，东西也没被乱翻过，唯独这幅画变成白纸。
这年头的贼都开始附庸风雅了？
对金钱嗤之以鼻，却对画情有独钟，偷画也就罢了，还贴心地换了一张白纸上去，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图什么？
林舒涵叹道：“人心难测，人心难测！”
玄墨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随意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行了别缅怀了，把这玩意儿拆下来扔掉，看着就讨厌。”
林舒涵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空白的画框拆了下来，拿到院中去丢的时候，双双急切地跑了过来：“小林！”
林舒涵第一次看到双双这样着急的模样，忙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双双姐？”
双双深呼吸，缓解了情绪，道：“玉儿，她被指认是害人的妖。”
林舒涵和双双赶到一线牵时，玉儿孤零零站在那里，周围空出大一片，所有人视她仿佛洪水猛兽，离得远远的，遥遥观望情况。
白衣少年用剑指着玉儿，头也不回道：“不试？走远。”
正要将剑向前推进，双双厉声道：“住手！”
她大步上前，一把将玉儿拉到自己身后，毫无畏惧地瞪着他，白衣少年脸色微沉，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玉儿，似乎随时防止她暴起伤人。
林舒涵道：“你这把剑，当真不会伤人？我来试试。”
双双不赞同道：“不行，这把剑这么锋利，怎么……”
白衣少年似乎没了耐心，剑尖一转，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刺入了林舒涵的肩膀，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衣少年已经面无表情拔出剑。
林舒涵愕然地偏过头，看着被剑刺了一回的肩膀，伸出手，摸了摸。
双双紧张道：“怎、怎么样？”
林舒涵道：“没事儿。”
别说伤口，就连衣料都没刺破，不伤人，只伤妖，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看向白衣少年的目光越发崇敬了。
剑再次举起，对准了玉儿，毫不留情向前刺去，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止他。
然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剑尖忽地停止前进，停在喉咙前，无法再刺入半分。
白衣少年微微皱眉，少倾，唰地收回了剑，沉声道：“是人。”
在场人都松了口气，然而听到下一句话，所有人都骇然后退。
白衣少年盯着玉儿，一字一句，清晰吐出两个字：“死人。”
话音刚落，灰色浓雾铺天盖地袭来，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各自站在浓雾中，茫然四顾，分明彼此近在咫尺，却丝毫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大声呼唤，唯有余音在耳边回荡，无人回应。
林舒涵后退一步，一只手稳稳按在他的肩膀上，身后玄墨的声音传入耳中：“怕不怕？”
原本是有些怕的，但是玄墨在身边，很神奇，所有浮躁的情绪都一瞬间平定下来。
林舒涵道：“不怕。”
玄墨道：“好，带你去见见世面。”
眼前一花，当视线恢复清明，林舒涵发现自己站在沙滩上，海浪一下一下冲刷上来，漫过脚踝，然后褪去。
刺骨的冷意让林舒涵不禁打个寒颤，转头道：“这是哪儿？”
玄墨站在他身侧，黑色衣袍随风扬起，他道：“鱼妖的幻境。”
砰——
海面突然掀起轩然大波，林舒涵抬袖挡住飞溅的海水，只露出一双眼睛，震撼地望着海面上方打斗的两人，喃喃：“好厉害……”
剑风形成一道两边尖锐中间宽大的镰刀，直直甩向对面的鱼妖，白衣少年踩在巨浪之上，双手结印，喝道：“破！”
鱼妖脚踏海水，整个人急速后退，海面掠出长长一道向两侧绽放的水花，然而避闪不及，还是被剑风当胸砍中，一瞬间，他面色扭曲，身形急剧变幻，忽然一条巨型大鱼的虚影在他身后出现，宽大的鱼尾拍打水面，顿时整个海面翻腾，海啸极速席卷。
白衣少年脸色一变，整个人随着海浪剧烈摇摆，他飞身而起，脚底刚离开海面，忽然一个大浪卷了过来，直接将他从半空掀翻了下去，从半空直直坠入大海。
林舒涵忍不住为白衣少年捏了把汗，见白衣少年迟迟没有出现，紧张道：“他输了？”
玄墨却淡定道：“不，是胜券在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海面突然烧水般沸腾起来，仔细去听，甚至能听到冒泡的嘟嘟声音，鱼妖捂着伤口，站在海面剧烈喘息，脸色刚放松下来，见此瞬间如临大敌，扭头就跑。
他每跑一步，海面下就亮起一道夺目的剑光，一道又一道，简直是如影随形，鱼妖脸色越来越白，终于他浑身一僵，一道剑光刺入他的脚底，自下而上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穿透，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瘫倒在海面上，爬也爬不起来。
白衣少年破水而出，一手执剑，踩着海面，走到鱼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鱼妖，掌心浮现一只收妖瓶，瓶口正对着鱼妖。
鱼妖怨恨地瞪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以为这就是结束？错！你不妨猜猜看，接下来，清水镇的下场会如何？”
他语气中的残忍和恶意丝毫不加掩饰，白衣少年平淡的脸色变了变，但是来不及了，鱼妖就保持着这个笑容，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被收妖瓶吸了进去。
霎时间，大海消失，沙滩消失。
妖雾重现，弥漫整个世界。
白衣少年环目四顾，凝神戒备。
林舒涵奇道：“布下妖雾的鱼妖不是被他收服了吗？难道妖雾不该随之消失吗？”
玄墨道：“你是不是忘了鱼妖的同伙。”
“同伙？”林舒涵瞪大眼睛，“你是说，这场妖雾不是鱼妖所为，而是玉儿设下的？！”
玄墨道：“你要知道，能将整个镇子的人全部拉入其中，可要消耗不少力量，而补充力量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人的阳气，吸收的阳气越多，妖的力量越强大，现在整个镇子的人都在这里，阳气的补给速度远大于消耗，那个玉儿估计要花个几十年才能彻底消化吧。”
“……玉儿又不是妖。”
“对，她不是妖，她只是一个和你同病相怜、孤苦伶仃的无辜女孩儿。”
“玄墨！”
见他表情有些生气，玄墨终于闭了嘴，正儿八经回答：“玉儿这个情况呢，非常特殊。要知道，自古以来，人妖互相残害，但是也有例外，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人和妖也可以愉快地合作，人获得了妖的力量，妖获得了人的阳气，两者相辅相成，不分彼此。”
林舒涵道：“那她，现在究竟算人还是妖？”
玄墨道：“不人不妖，怪物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羁绊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