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羁绊13 月色皎 ...
-
月色皎洁，洒落满地，清水镇的石门仿佛一座厚重的大山，静静立在月光下，道路延伸，望不见尽头。
“清水镇吗……”
轻轻的声音仿佛叹息从夜风中传来。
布衣少女仰头看着高大的石门，神色复杂，眼中闪过的情绪不知是怜悯还是难过。
一团灰色妖气忽地从树林中窜出，落地的瞬间化为一个男子，欣喜上前，嗓音尖细：“公主，您终于来了！”
正是鱼妖。
他惊喜交加，不过是抱怨了几句遇到了大麻烦，万万没想到这位高深莫测的主子会亲临此地，按理来说，应该是他取了这镇子上的所有人的阳气前去供奉才对。
少女没有回头，仍是抬头看着清水镇的大门，道：“什么麻烦？”
鱼妖立即恨恨道：“公主，说出来您肯定不信，这么普通的民间小镇，居然是魔界之主魔尊亲自坐镇！”
少女眸色微动，微微偏过头，道：“魔尊？”
随着她的动作，右边的脸庞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一块红色胎记覆盖了半个脸颊，胎记的形状也奇异得很，酷似一条鱼骨的形状，月光下，甚至可以看到胎记微微反光，仿佛其上遍布鱼鳞似的……
饶是鱼妖多见过几次，早有心理准备，此番再次看到，还是不禁心头有些悚然，目光有些躲闪了。
少女却安之若素，神色如常。
鱼妖将中了妖气的人如何被林舒涵所救，愤怒之下如何设计林舒涵和双双，幻境如何被玄墨破坏，全部详细地告诉了少女，末了道：“有魔尊威压震慑，我连清水镇的大门都踏不进去，那些镇民身上也被魔尊威压保护着，我已经好久没有吸到新鲜阳气了。”
少女若有所思，轻声道：“好歹是魔尊，自然不是一个小妖怪能抗衡的。”
鱼妖却阴阴地笑起来：“未必，公主您不知道，魔尊有个软肋……”
夜风吹过了窗户，烛光摇曳，林舒涵一手撑腮，拿起桌上的喜帖翻来覆去地看，耳边还回荡着双双的声音：“小林，双双姐真心希望，在我大婚那天，你过来喝喜酒。”
手中的喜帖被人抽走，玄墨翻开看了一眼，道：“八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林舒涵思索道：“你说，双双姐大喜，我该送她什么礼物呢？”
玄墨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饼啃了口，道：“这还不简单，无非是祝福的玉如意，或者百年好合的同心结，还有什么送子观音，多不胜数，就看你选择哪个了。”
林舒涵摇头：“这些东西太泛滥了，肯定有很多的人送她，究竟要送什么样的东西，既能表达出我美好的祝愿，又不会让人觉得很随意呢？”
林舒涵陷入了苦恼的思考之中，他求助：“玄墨，你活的比我久，肯定送过不少的礼物吧，你觉得应该送什么好呢？”
玄墨哈哈一笑：“你问我？不好意思，我是活的比你久，但是送人东西不见得比你多，唯一一次用心送人东西还被烧成灰了，可见无论多用心送出去的东西，最终只感动了你自己，对方喜不喜欢，还不一定呢。”
林舒涵啊了一声：“怎么会这样子？”
玄墨道：“前车之鉴在此，信不信由你。”
林舒涵同情道：“你朋友怎么这个样子？你到底给人家送了什么？”
玄墨刚要回答，突然顿住了，手指慢慢擦了擦嘴角，说不上是什么语气，道：“忘了。”
林舒涵失笑：“魔尊大人，你的记性好差，这辈子唯一用心送出去的礼物都能忘记？”
“不。”玄墨道，“是忘了那个朋友。”
说来奇怪，无论脑海中如何回忆，那个所谓的朋友样貌如何？年纪如何？相处如何？竟然一片空白。
若非方才无意间提起此事，恐怕他永远也不会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不过沉睡千年，何至于记性差到这种程度？
玄墨淡淡想着，神色如常：“不过虽然我送的礼物少，但收的礼物却多如牛毛，既然要用真心，你不妨亲手雕刻一对璧人，赠给你的双双姐。”
林舒涵赞同地点头，的确没有比亲手雕刻的礼物更能表达自己的祝福和心意。
翌日清早，林舒涵便出门采买画纸刻刀等用具，两人路过一线牵时，林舒涵与小环迎面相撞，东西散落一地，骨碌碌滚到脚边，玄墨拉开林舒涵，避开了迎脚砸下的刻刀。
小环心情糟透了，本想骂一句“好狗不挡道”，谁成想一抬头竟然看到了玄墨，想起当初玄墨交代她的事，自己不仅很糊弄，而且这几日完全搁置，没有进度，不免心虚。
左手默默捂住了荷包，右手拉住小林，偏头避开玄墨的目光，小声道：“小林啊，你来得正好，小环姐正要去找你呢，想请你帮忙救一个人。”
小环所说要救之人，是个瘦弱的少女，年纪不大，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虚弱地躺在床上，黑色长发披散在枕边，单看左脸，无疑是个美人坯子。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少女的右脸被红色胎记霸占，鱼骨状的胎记，极为醒目，一张姣好的容颜就这样活生生毁掉了，真是可惜。
这少女是突然出现的，清晨一线牵大门刚打开，这陌生的少女就倒在了门槛上，再也没醒来。
小环不相信自己这么晦气，一大清早捡回来个死人，正要去找风头正盛的林神医来，没想到在一线牵大门前偶遇，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绿荫如盖，晨鸟啼鸣，双双将窗户支起，让新鲜空气流通，玄墨慢条斯理捧起茶盏，小环守在床边，紧张地看着林舒涵给少女把脉。
谁成想，林舒涵的指尖还没碰到少女，少女却先一步醒了过来，像是察觉到什么，倏地抓住了林舒涵的手腕，林舒涵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
少女保持着一手抓住林舒涵手腕的姿势，一手撑着床坐起来，倚着床头，目光落在林舒涵的右脸上，眸光微闪，道：“这位公子，方才你要做什么？”
林舒涵不希望少女受惊，和善道：“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倒在店门口昏迷不醒，小环姐发现了你，喊我过来给你诊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女这才移开了目光，扫视一圈，目光在玄墨身上顿了顿，随即收回视线。
她放了手，低下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右脸，轻声道：“冒犯了。我叫玉儿，多谢你们出手相救。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前来清水镇是投靠亲戚的，可惜来了才得知，二婶他们一家早已搬走。我无依无靠，又身无分文，饿了许久，所以……”
她抿了抿唇，似是不愿将自己不幸的遭遇直接摊开给旁人看，说到这里，不再继续说下去。屋内众人心里同情这个可怜女孩儿，也不再追问。
小环打开房门，对小二低声交代了几句，小二点头应是，立马下了楼。
桌边，双双询问玉儿以后怎么办，要去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亲人，玉儿只说没有头绪，无处可去，家中仅剩自己一人而已。
大家越发同情她，双双提议道：“正好我的药材铺缺少人手，不如这样，玉儿，你就来帮我的忙吧，吃住免费，工钱另算。”
玉儿低声道：“双双姐，你的好意，我非常感激，可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药材，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会帮了倒忙。”
双双笑道：“不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怕你不肯学。别看小林被我们神医长神医短地叫，你肯定想不到，半个月前他还是默默无闻呢，那时候别说神医，就算他主动求人看病，也要被吐唾沫淹死。”
玉儿掩唇失笑：“林神医，当真如此？”
林舒涵默默喝茶，乍然被点名，愣了愣，不太好意思地道：“毕竟我是半路出家，自己拿着几本医书啃，别说是旁人，换成我，大概率也不敢轻率看病。”
玉儿却很感兴趣的样子，让他多说些，林舒涵便讲了他第一次如何啃医书，如何多次想要放弃，遇到哪些看不懂的地方，如何在另一本厚厚医书中查找翻阅，又是如何记录笔记，救了小动物，观察病症，诸如此类。
他说得很耐心，娓娓道来，没有丝毫敷衍搪塞之意。玉儿认真听着，有不懂的地方便会提出来，相处竟然很和谐，气氛很融洽。
玄墨一言不发，捧着茶盏，事不关己。
房门被打开，小环将小二手中的饭菜端了进来，林舒涵和玉儿便暂停探讨，吃饭时，大家讨论起玉儿的去留，最终还是玉儿自行决定要留在一线牵。
小环道：“真的决定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线牵不养吃白饭的人，你有什么拿手绝活，说出来，下厨？洗碗？哪怕能扫扫地也行。”
玉儿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
太过坦诚就是不好，小环想发飙都不好意思，只能瞪着她，道：“那你会干什么？”
玉儿看着自己的双手，面露追忆，轻声道：“画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羁绊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