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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羁绊1 狂风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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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猛烈地刮着,刹那间闪电照亮了山壁,惊雷骤响,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不断砸了下来。
林舒涵手一抖,差点从山壁摔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迅速甩出袖子,衬着粗糙的布料,总算抓稳了凸起的石头。
这几日正是刮狂风的时节,断了几棵树,甚至稍微瘦弱一点儿的孩子都能被狂风刮着后退,清水镇的人习以为常,但是林舒涵去后山给父母祭拜时候,发现原本是墓碑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仔细检查过,墓碑的安置之处并不算深,风又这样的大,显而易见是被风席卷刮走了。
墓前不能没有墓碑,他连夜做出一个木制的墓碑,打算暂时代替,然后给父母慢慢打磨新的石制墓碑。
谁料到天气反复无常,分明来时风平浪静,谁知道当他挖好足够深度的坑,伸手去拿旁边的木碑时,猝不及防,狂风骤然而至,转眼就将木碑掀飞了出去。
好在木碑没有飞到找不见的地方,一棵树在崖壁上扎根生长,树枝纵横交错,斜斜延伸出来,交叉处恰好接住了坠落的墓碑。
林舒涵费了番功夫,攀岩崖壁,成功拿到了木碑,木碑毕竟是木制的,不算重,又因为是临时匆匆制成,也不算长,林舒涵抽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三两下就将木碑牢牢绑在前胸上。
刚做完这一切,暴雨接踵而至。
林舒涵仰起头,睫毛被雨水打湿,透过密密的雨幕,依稀可以看到上方的崖顶。
天有不测风云,这种大雨滂沱的情况下,他不能冒险爬上去了。
既然不能往上爬,那就只好向下走。
天色将晚,昏暗之中,依稀能看到下方是一片密密树林,林舒涵谨慎地往下爬,等他踩在树冠上,抱着树干沉到地面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是一声惊雷,声响之大,简直像是在耳边炸开!
林舒涵捂着耳朵抬头,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道明亮的闪电劈了过来!
他立马从树下狂奔了出去。
谁知闪电竟然目标很明确,转个方向,直接朝他追了上去,一路上噼里啪啦,火花四射,身后地面被劈出一串的焦黑。
林舒涵一边夺命狂奔一边脑速急转,回忆这辈子究竟做了哪些罪大恶极的坏事,居然沦落到被雷劈的地步。
五岁那年不小心把一只鸭子养死了?
八岁那年为了不上学故意装病?
九岁那年和邻居小孩打架把人家打哭了?
——不是这不能算吧!
逃命的过程中,一只鞋跑掉了,脚底被石子划出了一道深刻的口子,林舒涵却在性命攸关时无暇注意这些。
忽然身体一个趔趄,林舒涵一头撞上前方的树干,力道太大,左臂剧痛,无法抬起,头晕眼花,林舒涵甩着脑袋站起来,站不稳,身体又晃了一下,幸好他迅速用右手抱住了树干,这才没再次摔个狗吃屎。
整个地面在摇晃。
追赶林舒涵的闪电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风停雨歇,夜色袭来,整片树林陷入死寂的黑暗。
地面摇晃越发强烈,轰隆隆,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破土而出。
林舒涵抱紧了怀里的墓碑,躲在树后,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月亮从云层后出来,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大地照得明亮如昼,连水洼里的树叶纹路都清晰可见。
前方不远处的地面,竟然裂开了……
地面裂得很整齐,自动向两侧平移过去,正中地面露出来一个晶莹剔透的棺材,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竟是冰棺。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随意地扶上冰棺边沿,接着,轻轻一声叹息,一个人从里面站了起来。
林舒涵惊恐地缩缩脖子,往树后躲得更深。
冰棺里是个男人,身形修长,黑发黑袍,额头两个尖尖犄角,尊贵而危险。男人神色慵懒,抬起脚,漫不经心从冰棺中走了出来,冰棺原地消失,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了男人的额头。
他随意张开五指,一团白色闪电从掌心浮现,滋啦作响,林舒涵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刚才对他紧追不舍的那道闪电!
黑袍男人打量着闪电,表情带了一丝疑惑,似乎察觉到林舒涵的视线,掀起眼皮,看了过来,深邃的紫色眼珠,漩涡般深不见底。
被发现了……
林舒涵转身就跑!
可要命的是,为什么他跑得这么努力,那个黑袍男人始终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根本没看见对方移动啊!
身后的男人终于出声了,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嗓音带了点沙哑:“行了,停下。”
林舒涵不敢停。
他连头也不敢回:“这位大人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扰您清静的,只是刚才有雷追着我劈所以我就跑啊,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回下面继续安息吧,对了我回头给您烧纸钱,好多好多纸钱——你别追我了!”
一道闪电从身后擦肩而过,直接劈中了前方的大树,滋滋声中,焦味蔓延开来,大树轰然倒下。
林舒涵呆立当场。
见对方终于停了下来,黑袍男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正要开口,林舒涵却大叫一声,直接转个方向,继续跑了。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黑袍男人只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风驰电掣般跟了上去!
……
林舒涵一刻也不敢放松,气喘吁吁地往前跑,但他毕竟体力有限,步伐早就慢了下来,头昏眼花的,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捂着额头,抬头一看,悚然发现竟然是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黑袍男人。
这人刚才不是在自己身后吗,什么时候跑他前面去的?!
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个黑袍男人肤色极白,样貌极俊,垂着眼眸的样子,有几分森冷的邪气。
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能不死白能不邪气吗……
见他又要跑,黑袍男人冷嗖嗖开口:“我不是鬼,也不是僵尸,更不是死人。你站住别动了。”
这句话有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悦意味,林舒涵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对方打量着他,目光强烈且不容忽视,林舒涵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将乱糟糟的头发扒拉下来,遮住右脸,勉强有了些安全感,这才鼓足勇气,小声开口:“……那你,为什么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问我?”黑袍男人似乎很是诧异,“搞清楚,我在下面睡得好端端的,是你的血强行唤醒了我!”
林舒涵找了半天,才从脚底板找到血迹,伤口已经被泥土落叶遮住了,他这才迟钝地感觉到疼痛。
他鼓足了勇气,伸出手指,哆嗦着戳了戳男人的手背,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虽然一触即分,但是也足够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弹性,是活的,不是死人!
林舒涵整个人脱了力,瘫坐在树下,发了会儿呆,抬头道:“你这个人好奇怪,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干嘛非要钻到棺材里睡觉呢,大晚上的,真的很吓人,你说要用血才能唤醒你……难道,你是修仙的?”
知道对方是活人,林舒涵也没那么害怕了,交谈也随意起来。
黑袍男人微微蹙眉,看着地上毫无修为波动的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舒涵低头处理脚上的伤口,因为右臂受伤,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清理污渍,道:“萍水相逢而已,我的名字不重要啦,这里是清水镇的后山,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你名字是什么?说不定我知道你家。”
黑袍男子闲闲道:“魔尊,玄墨。”
魔尊玄墨,好奇怪的名字,等等!
林舒涵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慢慢抬起了头,这次更为认真地打量着对方,额头的两个尖尖犄角、一双深紫色的眼珠,这两样特征,绝对不是人所拥有的,更不用说,刚才他亲眼看到,这个人,他他他是从棺材里走出来的——
林舒涵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大魔?”
传说中,魔族喜怒无常,实力为尊,争强斗狠,又凶残又恐怖,这一族不仅深受人族忌惮,就连天上的神族也退避三舍,不敢迎其锋芒。
可能吗?
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可能出现在他这个平凡少年的面前吗……
玄墨微微俯身,对着林舒涵的脸,轻声道:“你漏了最重要的一个,伴随这些形容的,往往还有一个词,叫做,杀、人、如、麻……”
林舒涵二话不说,霍然跳起,拔腿就跑。
玄墨眼皮也没抬一下,苍白雷电化为一条火花带闪电的绳索,倏地飞了出去,然而,雷电飞出的瞬间,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玄墨按了按心口,疼痛不仅没有缓解,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莫名其妙。
不过他比这个严重千百倍的疼痛也经历过无数次,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可他大意了,当林舒涵被五花大绑扔在自己面前,心口的疼痛猛地锐增,他闷哼一声,一头栽了下来,躺在地上,面色扭曲,和林舒涵大眼瞪小眼。
变故来得太突然,林舒涵忘记了挣扎,呆呆道:“……你这是?”
玄墨闭了闭眼,抬手打断他:“不要说话。”
他轻吐一口气:“我得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