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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前任们的对峙 那晚之后, ...

  •   那晚之后,明邱林收敛了一段时间,对林奕情也好了一些,李想的生活暂时不那么混乱。
      甚至,李想有了只要黎崇明在那个家一天,明邱林就不会再做那些龌龊事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李想睡前喝了一瓶便利店买到的全新未拆的汽水,回家之后倒头就睡,直到九点钟,才被林奕情叫醒。
      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日上三竿,慌忙爬起来洗漱,准备赶去上学,林奕情帮他拎着书包送他下楼,但是,客厅里,明邱林已经坐了很久了。

      明邱林很早就在策划一场聚会。
      他准备了两道可口的甜点,一道他已经吃腻了,可以分享给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另一道,他垂涎已久,计划挑个好日子,大快朵颐。
      小儿子有点妨碍,他太正直,太喜欢插手林奕情父子的事。
      虽然有点烦,但是说白了,只要林奕情在他手里一天,李想再怎么躲也是一样的,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为了那个聚会,他提前准备了很久,玩具、场地、配菜……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李想身上,从脸看到脖子、胸口、腰身、笔直修长的两条腿……
      他忍不住畅想今天那场即将开始的盛宴。
      林奕情父子先后停下脚步,一个疑虑一个恐惧地看着他,他面上含笑:“起晚了就别去了,请个假,好好休息,正好,有个聚会,带你们出去消遣。”
      林奕情表情从空白开始,逐渐出现裂缝,然后,僵硬地扭头看向李想,李想呼吸停滞,往林奕情身后藏了一点。

      明邱林招了招手,便有保镖从门外走进来,驾着他们父子往门口的车上去。
      林奕情很快反应过来,熟练地说起撒娇和求饶的话,企图叫明邱林心软,李想则要理智一些。
      他想: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
      这个噩梦迟早会成真。
      从他第一次看到墙角闪烁的红光,还有床单上奇怪的水渍开始,他告诉林奕情自己的猜测,林奕情犹犹豫豫,最后只说让他不要胡思乱想那天开始,他知道,他们父子的命运彻底完了。
      爸爸总是犹犹豫豫,担心外面更危险,担心他们孤儿寡母不好讨生活,担心辛苦挣来的那点钱不够他过奢侈生活。
      从那时开始,李想也被迫认命。
      他的人生还很浅薄,没有应对这些的经验和能力。
      况且,他已经失去父亲,爸爸虚荣贪婪胆小怯懦,可也是他最后的亲人,林奕情是喜欢依附他人的藤萝,他也没有长成大树的机会,独自逃走和留在爸爸身边,他不知道要怎么选,犹犹豫豫,终于,也要被命运吞噬了。
      被塞上车的那一刻,李想甚至报复性地想:这下,爸爸总该后悔了吧?
      他们本可以有平淡美好的生活,是爸爸不甘现状,出轨、改嫁、自欺欺人。
      他想表达对爸爸的恨,扭头看过去,只见爸爸泪流满面,抓着明邱林的胳膊,一个劲儿哀求:“我和你走,你放想想去上学好不好?”
      “他还要上学,他还小……他还是个孩子……”
      即使那种时候,林奕情崩溃至极,哭相也还是很好看,梨花带雨,叫人怜惜。
      同时,李想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苍白的,惶恐的,和爸爸很像。
      皮囊对爸爸来说是利器,对他来说,是拖累,如果他长得普通一些,至少像父亲那样,只是周正,泯然众人,应该就不会遭遇这些。
      他忍不住看向别墅门口,明知道黎崇明早就出门了,但还是忍不住期待地想:黎崇明在就好了。

      权势真是好东西,李想时常感慨,就连父子这样天然分明的上下关系,在权势面前也会失利。
      他要是有黎崇明那么好的出身,这辈子不知道要有多顺利。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捂着脸,温热的水液从眼角淌下。
      怎么会不怕呢?
      可是,怕又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离开爸爸的勇气,也不想轻生,尽管活着很痛苦,但他一点都不想死。
      父亲去世前的模样历历在目,惋惜,不甘,留恋,疲惫……
      死亡是很可怕的。
      甚至他想学着爸爸的语气哀求明邱林,让他放过自己。

      车子要启动了,可是,发动机轰鸣半天也没出发。
      李想有点奇怪,抹着眼泪抬起头,明邱林的车子前面几米的地方停着黎崇明的车。
      本该在学校的黎崇明去而复返,还穿着校服,司机给他开门,他从车上下来,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明邱林的司机开了车窗,和他打招呼,明邱林表情很难看,问他做什么。
      黎崇明谁都不理,目光落在后排被两个保镖夹在中间的李想身上,问:“去学校吗?”

      后来的事情,黎崇明有点记不清了。
      其实包括这些事都有点模糊,他是怎么注意到李想,又是怎么鬼迷心窍地对李想的嘴唇起来歹念。
      亲李想的那天,他其实不敢看李想的眼睛,当时说不清为什么要捂着李想眼睛,自欺欺人说都怪李想,接吻的时候不闭眼,太坦然,显得他很饥渴。
      可是,实际上呢?
      是不是害怕从李想的眼睛里看见了然或者漠然?
      ——你们父子果然都一样。
      ——亲就亲吧。
      到底更怕李想当时是哪个想法,时至今日,黎崇明仍然给不出确切答案。

      其实,在和李想的感情里,他才是懦夫。
      他总强调都怪李想,李想要是没有出现在花房外面,李想要是没有窝在他每天都要路过的楼梯间里,李想要是没有对他露出那种可怜兮兮、不被拯救就会死的表情。
      最开始,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先动心,后来,他逐渐意识到一个事,李想对他,未必有喜欢,也未必是真的依赖。
      ——难道要承认他不但先动心先越线,还可耻地深陷其中吗?
      难道声嘶力竭地要求李想爱他,难道承认他只是李想可怜的青春期里的一截救命稻草,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吗?
      难道要承认,是他更需要李想的爱?是他没了李想会死?

      抛却什么见鬼的利用和见色起意,至少,他和李想的初恋青涩纯情,循序渐进,即便基础是不美好的,开出来的花总和别人的没什么差别,他们曾经那么美好,那么甜蜜,又不是那种靠着胁迫和一张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婚证才能维系的关系。
      黎崇明这么想,也这么说了,他红着眼睛:“就算我有错,已经这么多年了,我已经等了他这么多年!我已经得到惩罚了!我们都失去过他,至少我没给他那么大的伤害,哥,为什么不能让我一次?”
      他固执地盯着兄长,几分哀求,几分质问。
      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可以指天发誓,哪怕用他最重要的东西赌咒,他也能问心无愧地说,他不是贪生怕死才放弃的李想。
      死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外公知道,黎崇英知道,只有他不知道,他不仅不知道因为那一小时四十三分钟,他会失去李想,他也不知道,打开那扇门之后,他见到的是活着的李想还是死去的李想。
      或者再也见不到李想。

      要是别的东西,无论什么东西,弟弟这么低声下气地恳求,黎崇英都会让。
      但李想不是东西。
      “阿明”黎崇英蹲下去,平视黎崇明:“我们两个谁都没资格说对方做得更好还是更坏,也没有公平竞争这一说。”
      “我希望你幸福,但不是和他。”终于说出这句话,黎崇英感到一阵轻松。
      当初他可以为了弟弟说那句话,如今,他也可以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弟弟很重要,妻子也很重要,而且,他们不是可以放在天平两端称量的东西,如果非要失去一个,绝不可能是因为另一个。
      说起来很拗口,总之,他们兄弟,可以有不喜欢的东西,但是不能有得不到的东西,既然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很可惜,只能者居之了。
      弟弟可以哭几天,可以脆弱一段时间,但他总会长大的。
      他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传来隐约的啜泣声和辱骂。
      弟弟总是这样,小时候争抢母亲的注意也是这样,大哭大闹。
      每个人都会爱他,祖父、母亲、李想。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浮现李想望着弟弟侧脸出神的时刻。
      他承认,弟弟和妻子的恋爱其实很甜蜜,或许他和妻子的婚姻是有一些内部问题。
      没关系,他可以学,可以改。
      他们可以重新来过。
      很可惜,眼下他不能思考太久。
      林礼还躺在他的办公室里。
      想到被cao透、乖乖躺在办公室等他回去的妻子,黎崇英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可他刚上车,还没启动车子,医院的电话又打进来,铃声急促迫切,迫不及待打碎他那点温情的联想。
      黎崇明割腕了。
      他受不了黎崇英仅凭当年的旧事断定他对李想不过尔尔,也受不了黎崇英单方面宣布他和李想有缘无份,他受不了。
      他要证明,他非李想不可,李想不该是他差一点就能尽情拥吻诉说思念的人。
      他们本该拥有圆满。
      ——黎崇英所谓的真相恰恰说明,当初外公半推半就同意了他和李想的事。
      如果李想是在自己身边,就不会遭遇后来的那些折磨。
      黎崇英的爱才是毒药。
      因为想到这些,抢救中,黎崇明也忍不住嘴角含笑地嘲讽兄长。

      林礼对这些毫不知情。
      黎崇英的计算有误,那些药没让他意识混沌一整晚,又因为黎崇明的临时状况,顾不上补充药量,他提前醒过来了,在黎崇英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浑身酸痛,脖子后面一片狼藉,嘴巴和下半身都泛着怪异的疼痛。
      他又不是初经人事,发生了什么,不用动脑子就知道。
      而且,这种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也很熟悉。
      他生病的那段时间经常这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两米的婚床上,烂糟糟的脖颈,不堪入目的身体,寥寥无几的体力……

      所以,最不愿意的那个可能还是发生了。
      可是,黎崇英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报复,而只是……睡了他?
      事已至此,林礼没有力气思考其他,满脑子只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拖着疲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处理了后颈的咬痕,冲了澡,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衬衫和裤子换上,一瘸一拐地离开黎崇英的办公室。
      好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没什么人看见他穿着不合适的衣服,姿势怪异地从黎崇英的办公室离开。
      他连夜提交了休学申请,订了去海城的车票,心下惴惴,唯恐逃跑计划被中断,但他回家收拾行李、出发去车站、上车下车、回到海城城南巷莳花里,一路上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平静到诡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前任们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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