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头》许小八

10、弹簧刀 方书朗离开

　　方书朗离开视线，周沅的眸光逐渐冷了下来，四周又恢复了喧闹，他把书包取下来，轻轻拍着上面的灰尘，撩起眼皮和田剑的目光对上。

　　田剑似被灼了一下，迅速收回打量的目光。

　　周沅轻扯了一下嘴角，把整理干净的书包放进抽屉，站起身径直走到田剑的座位旁边。

　　从校裤口袋里拿出一把黑色皮质外壳的弹簧刀，轻轻放在田剑桌上，微笑道：“田剑，刚刚怎么走那么快啊？我帮你从老师那里拿回来了，想在校外还给你的。”

　　“我不要了！”田剑下意识往靠里面的座位躲了躲，尖声道。

　　班级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刚刚在小巷的其他三人，反而迅速把头别向他处，当作没看见。

　　周围气氛的改变，并没有影响周沅。

　　他冰冷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从田剑脸上淡淡扫过，掠过课桌上的弹簧刀，挑衅的说了一句什么，随后面无表情的回到座位。

　　近一个小时前......

　　田剑四人到小巷集合，还没说上几句话，便看见周沅也进来了，他径直穿过四人走到小巷最里面，站定。

　　“你过来干嘛？”田剑语气很冲，疑惑道。

　　周沅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眼睛没有任何情绪道：“来给你们道歉啊。“

　　四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他和他妈一样犯神经病了。

　　其中一个叫林明的学生站到田剑旁边开口讥讽：”让你道歉的时候不道歉，现在怕是晚了。之前田哥让你狗叫三声就放过你，你偏不，最后还让你那老不死的外婆赔了钱，你才老实。哈哈哈，现在只要你趴在地上学狗叫，哥几个就考虑原谅你了！“这些话十分恶毒，但比这更难听的话周沅都听过。

　　他不做回答，只反手把书包丢到地上，沉默的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把黑色的弹簧刀，田剑一眼看出是自己被老师没收的那把，他语气复杂道：”你从老师那里偷的？“

　　”是的，这也是道歉的礼物之一，听说这个很贵，我想还给你的话，你肯定会喜欢的，对吗。”周沅唇角弯起好似温和的弧度。
　　田剑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想去拿，周沅却往后退了退，按了一下按钮，刀刃直接弹了出来。

　　“你想干嘛？”田剑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迟疑道。

　　周沅眼神平静，不带一丝情绪道：“你还记得你妈妈说的话吗？现在想来她说的也不完全错。“

　　几人回忆了一下，只记得田剑妈妈当时很生气，上去就骂周沅和他外婆，具体是什么都记不清了。

　　周沅知道他们不会记得，冷笑出声：”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不是一直想报复我吗？今天我给你们这个机会，既然要解气，当然要见见血。”说着把刀柄往田剑面前递，“你先来。”说着把胳膊伸过去，挑了挑眉示意他拿刀划胳膊。

　　田剑觉得周沅真的疯了，连连后退几步，嘴里喊着:“神经病！”说完就想招呼同伴离开这里。

　　“如果你们离开这里的话，那个摄像头应该能拍到。”周沅指了指对街店铺的摄像头，一脸笃定道。

　　接着又道:“我之前观察过它拍不到我这个位置，如果你们走了，我就给自己身上来几刀，我专门查了，只要不捅到要害，应该是死不了。”

　　四人顿住了脚步，觉得如果真的走了，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齐回头，林明皱眉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沅两指捏着刀柄，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当然是为了让你们解气啊！”

　　“你们那么恨我，讨厌我，为什么给你们机会你们反而畏手畏脚的呢？”周沅用言语刺激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嘴角讥讽的扯起。

　　看到周沅这个样子，又联想到他最开始说的话。

　　他们想起了，当时田剑妈妈冲进办公室给了周沅一个耳光，骂他有娘生，没娘养，是个坏种。还说说按照法律，周沅的反抗是故意伤人，要送他去警察局，让他蹲少管所，周沅的外婆当时一听就直接跪下，还被几个爸妈推搡了好几下……

　　那么，如果今天周沅在这个小巷子出了什么事，对面的摄像头又能拍到他们四个在现场，岂不是他们都要坐牢！周沅是想破罐子破摔，陷害他们？

　　“你……你别乱来！如果捅到大动脉会死人的！” 离他最远的眼镜男，整个人僵在原地，想要警告周沅别乱来，但是恐惧使他本来就瘦弱的身体不听使唤，他背心冒汗。

　　看着眼前拿着刀熟悉而又陌生的周沅，他终于知道怕了，说完他往后又悄悄挪了一步，左瞄右看，感觉下一秒就要遁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周沅冷笑出声，他知道知道这些人就是纸老虎，犯法只怕是不敢的，但他都已经想办法把人搜罗起来，肯定不会轻易放他们。

　　他可以被侮辱，被践踏自尊。

　　但他们却伤害了他的外婆，他永远忘不了外婆对这群人父母下跪的样子，也忘不了外婆在昏暗房间里隐忍哭泣的枯槁背影。

　　当时看到这群人得意扭曲的面孔，他就后悔了，他还是太冲动了，为了一时的解气，对方也并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反而牵连到了最亲的人。

　　这样太愚蠢了，他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思绪回笼，周沅不再多说，眼睛死盯着田剑，拿起那把属于对方的刀就要往手臂上砍，眼看刀就要接触到皮肤，几人还来不及阻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就像看见救星一样大喊“他哥来了！”

　　随后发生的事大家也就都知道......

　　虽然方书朗破坏了周沅的计划，但周沅不会怪他，这个单纯又正直的大哥哥，是他从A市回来后遇到的最有趣的人。

　　周沅接收过无数人的恶意，其他人多是冷眼旁观，也有少部分人会施以援手，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为了那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为了被帮助者的感恩与世人的赞扬。

　　或许像方书朗这样的“善良”之辈，只要发现对方不好的一面，不管对方是否有苦衷，他们就会用上位者的姿态来指责，来讨伐。

　　这比从一开始就释放恶意的那些人，更恶心。但他喜欢揭开这类人伪善的面具，这样很有趣......

　　周沅盯着练习本上方书郎的名字，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