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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想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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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博比他先一步到达下一站,靠在车边,看着凌日昇从公交车上走下来。
一夜不见,凌日昇的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童博忍不住笑出声:“也不知道某人的苦肉计效果怎么样啊?”
凌日昇懒得理他,随手扔给他两袋早餐,声音沙哑:“吃吧,早饭。”
童博接过袋子,看着其中一袋里还有一个咬了一口的包子,挑了挑眉:“去哪儿啊?”
“回酒店。”凌日昇简短地回答,随后拉开后车门,直接仰倒在座椅上,闭眼就睡。
童博耸了耸肩,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凌日昇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车子刚启动没多久,他就已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凌日昇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中午了。
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童博见他睡得香就没叫他。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有些昏沉,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前排传来童博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腻歪:“嗯,我也想你......放心吧,很快就回去了......”
凌日昇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驾驶位。童博正握着手机,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显然是在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他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着刚刚做的那个梦。
凌日昇的梦境总是像一场无尽的轮回,每一次入睡,他都会被卷入那片波澜起伏的海潮中。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蹑手蹑脚地溜上了那艘破旧的货船。货船的甲板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画面突然一转,梦境变得模糊而混乱。一个瘦弱的少女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她的手指颤抖着,握着一把尖锐的美工刀,正小心翼翼地剜出他肩上的子弹。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染红了她的袖口。凌日昇想要伸手拨开她额边湿漉漉的发丝,看清她的脸,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幻象如同破碎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梦境再次转换。这一次,他变成了那个少女,而小男孩正躺在“自己”的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她”一边拼命地说着“对不起”,一边用鲜血在小男孩的身上画下复杂的符咒。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以魂为契,以血为偿……”
那一瞬间,凌日昇仿佛拥有了两个人的感知。他感受到生命像手中的沙粒一样缓缓流逝,却又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次的梦到这就会戛然而止。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后座跳起,开了车门就往外冲。童博吓了一跳,匆忙挂了电话跟在他后面。
飞快坐上电梯回到房间,他径直走到写字桌,翻出那本厚厚的速写本。本子里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同一个少女的身影——她的背影、她的侧脸、她的手指、她的长发……可唯独她的面容,始终是一片空白。因为梦中,他从未真正看清过她的脸。
凌日昇随意翻开一页,拿起铅笔,开始仔细地填补画中人物的面部。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勾勒出那双深沉的眉眼,那张仿佛永远不会上扬的唇角,还有那抹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神情。
他想起她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像小鹿般发抖的模样,想起她温柔的为他贴上创可贴的模样。
良久,他拿起铅笔,在纸张的右下角缓缓写下了她的名字。
“你发什么神经!”童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气喘吁吁的急促。他扶着门框,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凌日昇没有抬头,依旧盯着画中的少女,声音低沉而沙哑:“於月恒。”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执念。
凌日昇抬起头,目光与童博交汇。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良久,他低声问道:“童博,你说……她到底是要杀我,还是要救我?”
——
於月恒沿着海岸线缓缓踱步,脚下的细沙随着她的脚步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思绪很乱,需要冷静下来好好缕缕。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长发,也让她裸露的手臂感到一阵微痒。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思绪却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飘忽不定。
一辆白色SUV缓缓驶近,最终停在她身旁。车窗摇下,欧阳勋的笑脸露了出来,他轻轻按了两下喇叭,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去哪,送你?”
“欧阳老师?”於月恒被喇叭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梦境中抽离出来。她摇了摇头,声音几乎要被海风淹没:“随便走走。”
欧阳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串铜铃,随着海风的吹拂,发出细微的“铃铃”声。她的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运动鞋。那双鞋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她大三那年获得美展优秀奖时,他送的礼物。一晃三年过去了,鞋面早已发灰发白。
“吃早饭了吗?”欧阳勋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於月恒裂了咧嘴:“没。”
“带你进学校吃早饭?”
於月恒想了想,也没拒绝:“好。”
说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欧阳勋看着她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启动车子,沿着海岸线驶向学校的方向。
“你的手指又破了?”
於月恒低头看了眼已经结痂的手指,微微攥起了拳把早晨咬破的手指藏起。
“早晨收拾箱子割破了,没事的。”
欧阳勋也不再说什么,俩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很快车子驶入学校的大门,熟悉的林荫道映入眼帘。
於月恒心中一动,上一次迎着这么明媚的阳光进校园还是两年前了。
她默默跟在欧阳勋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豆浆油条香气扑面而来。
欧阳勋熟练地点了两份早餐,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於月恒坐在他对面,低头搅动着碗里的豆浆,似乎没什么胃口。
欧阳勋将一根油条推到她面前:“多吃点。”
“下个月有个展览,金奖奖金两万块,你准备一下。”欧阳勋戳着手机屏幕,将参赛须知推给於月恒,点开对话框才发现他们上一次的聊天竟然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
“好。”於月恒淡淡的。
“月恒,两个月前我跟你说要带你出国的事,你还是保留原来的意见吗?”
於月恒放下筷子:“欧阳老师,我真的不想出国。”
“这是一次很好的进修机会,学校出资公费名额很难得,虽然你已经毕业了,但我可以为你做特殊申请。”
欧阳勋叹了口气:“月恒,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吧?”
於月恒想了想,从欧阳勋在报纸上看到她的新闻并决定资助她确实已经快十年了。
那时候的欧阳勋也只是一个大学生而已,她高中的那三年里,他们一直书信联系,在於月恒心里,信中那细腻的情感与笔触肯定是一个性格温暖的大姐姐,直到她按照约定考上了婺城美术学院,才知道原来一直资助她的人,不仅是个男人,更是已经成为了美术学院老师。
她心里一直很感谢欧阳勋。
“嗯,算上您资助我的时间,已经九年零六个月了。”
“既然这么久了,为什么我觉你还是不信任我?”
“......”
见於月恒没有反驳,欧阳勋继续道:“你毕业时我就推荐你给我当助理,你说你胜任不了拒绝了,随后便去了便利店打工,天天用你画画的手去摆货?”
“我……”於月恒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竟生出一丝愧疚。
“你有秘密我不强求你说,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也不会问,我只想你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向前看,好吗?”
於月恒眼里低下头,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她忽然抬头莫名其妙的问了句:“欧阳老师,美术学院这一届的新生有叫林一的吗?”
欧阳勋没想到话题转变的这么快,怔了一下。
这才刚开学,今年新来的大一新生他也没认全,他不知道於月恒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应道:“下个星期花名册才出来,回头帮你看一眼。”
“谢谢老师。”於月恒小声道着谢。
欧阳勋叹了口气,“这学期课上完我就要走了,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於月恒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欧阳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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