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右心房》落笔春日

1、第 1 章 在遥远

　　在遥远的西欧大陆上，萨兰帝国君主的脚下匍匐着整个世界.快称为“永不沉浅的萨兰克”，但二十年前，皇宫中爆出一条惊天的消息.很快在贵族中流传。
　　“有个宫女出逃了？”
　　“为什么？”
　　“没听到真切的，听说怀了陛下的孩子！”
　　“那八成是被那个毒妇赶出来了呀！”
　　“就是就是！”
　　很快，这些声音就消失于众，源于温塞尔家族的雷霆手段。
　　哈德温塞尔家族祖上是亲王出身，家族三脉分封，可谓是王朝鹰犬。主家最年轻的继承者已是公爵身份了。
　　哈德温塞尔·洛克，据说他巧言令色，冷血无情，目中无人……总之不是好人。
　　萨吉斯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坐在木床上，呆坐着揉了揉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第几次，他又梦见那些华丽的大厅和幻彩的玻璃。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他环视几圈，突然看见隔壁床边上日历里那个鲜艳的大叉。
　　就是今天，今天什么日子来着？
　　他坐在床上，目光扫过窗边盛大的车队从内庄的大门处进来，骑兵与马车缓缓前进。
　　今天！他回想起来，今天庄园贵客——洛克公爵从圣维尔城回来了！
　　萨吉斯手脚比脑子反应更快，他迅速整理好着装，一边出门一边理着头发。庄园的农民都在道路两边站着，他冲进队伍，站在最后。
　　骑兵队的领队余光扫到了他，大喝一声：“什么情况！身为农奴，在这种日子也敢迟到？”
　　萨吉斯在他的怒目注视下站了出去，他看着这个人，心里对那个烦人的梦境骂了又骂。
　　骑士不肯罢休：“还不跪下谢罪！”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骑士的身后就传来一道勾人心魄的声音。
　　“等等。”另一个人从他身后策马飞过。
　　他浅茶色的长发飞扬在身后、丝绒衣摆上的珍珠流苏从萨吉斯的眼前飘风过，他闻道了一丝幽兰的芳香。
　　这位应该就是哈德温塞尔·洛克公爵了。
　　“你是什么情况啊，起迟了？”洛克眯起双眼，“还是说你怕我？所以连门都不敢出。”
　　萨吉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徒劳的摇头。
　　“别只会摇头啊”他的声音像一条享浴阳光的毒蛇，柔情虽有，却无温度“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我不是个好人，又怎样呢？”
　　他猛的抽出长剑，银白的刀刃闪着冷光，似乎一瞬间劈开了空气，在萨吉斯肩上停下“不敢看我？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萨吉斯咽了口气，缓缓提起眼，去看他。
　　只这一眼，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失心疯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冷冽的话。
　　他细细扫过这个人的面容，他的瞳孔似乎比他的发色更深邃，细眉不知有意无意的蹙起，淡淡的薄唇将颜色勾的刚好。
　　或许只有被上帝的祝福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张脸吧。
　　洛克被他这么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看着这个人，原本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如今敢这么看着他。
　　这个人的双眼像圣子皇冠上璀璨的蓝宝石，那一张脸，像皇宫里宫墙上诗人的油画。
　　清晨第一束阳光升起时，萨吉斯浅金色的长发像小麦一样发光，他必须留下这个人，洛克的心里飘荡着这种想法，否则他会悔恨终生。
　　他长剑回转，剑峰挑起萨吉斯的领结，将他拉向自己。
　　“好，那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他微一用力，领结应声断裂。
　　“去收东西吧，维夏，之后让他到主屋。”
　　他再次扫了一眼这个男人，策马走了。
　　叫维夏的骑士更愿意相信主人的脑子是抽风了，但他还是不情愿对萨吉斯说“走吧，你去收东西。”
　　公爵大人走之后，其余人也做鸟兽散。
　　萨吉斯没有从刚才那种情况中缓过来，
　　他把自己所有东西整理好，随后跟维夏一起走向主屋。
　　这一栋装潢华丽的建筑，是他的家吗？
　　维夏按响了门铃，他看了看边上这个人，好意道：“我不知道大人为什么不杀你，但这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杀你，你最好小心点。”
　　萨吉斯点头，但他真的很想活着，活着回去，到海边。
　　小半会才有人开门，是位美丽精致的侍女。
　　她推开门，大理石刻成的阶梯一层接一层，晶灯高高挂在大厅的中央。
　　石膏骑士像手持十字圣剑立在两边，庄重，又不失威严。
　　维夏向侍女行了一个平级礼，便走向另一边的小房间，现在只有萨吉斯自己了。
　　侍女先将他的行李安置在偏厅，之后带他到了一楼的洗浴间
　　“请用吧先生，这里是公用的。”侍女上下扫了他一眼，惊叹于他的俊美。
　　“您需要侍女扶侍吗？”
　　萨吉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摇头，礼貌的对她说:“谢谢，但我不需要。”
　　侍女点头，把他带到大浴池边，“在您沐浴完之后，我们会为您准备合适的衣物，”随后她就走了。
　　萨吉斯解开发带，褪去衣服坐在浴池边，他拿了个木瓢把水淋在头上。
　　他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浴池，但他更喜欢海边那个小家，那个小小的浴桶给了他更多温暖。
　　边上有个小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棕色的啫哩状液体，打开瓶盖，一股芳香从中飘出，嗯……不是大人身上的味道。
　　他倒了一小股在手心，将发丝打湿后搓搓，就起泡了。
　　洗完头发之后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剪短发。
　　起身之后他围了条浴巾把身子擦干，侍女准备的衣服在一个小隔间里，不算多华丽，但布料柔软太多了。
　　出门时女在门口等他，见他大变活人的样子不惊暗暗感叹，真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们一同上了三楼，走过红色复雕地毯，终于走到了三楼唯一开着灯的房间。
　　侍女在门口敲了三下门，轻声道：“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嗯，进来吧。”
　　她这才推开门，示意萨吉斯进去。
　　宽阔的房间里，洛克靠在丝绸座椅里，他一手支着烟枪，一手放下正在看的书报。
　　萨吉斯还没过回神，大门已经关上了。
　　“过来啊，上午不是有胆量的很吗？”洛克披着棕色家居服，流苏懒懒趴在他细白的小腿上，勾勒出优越的形状。
　　他坐在那里，就充满了引诱与危险。
　　萨吉斯几步上前，他很有知自之明的跪下，但他没有看洛克的双眼。
　　他跪在毯子上，恭恭敬敬道：“公爵大人。”
　　洛克见他这样，玩心大起，他用烟枪的烟斗挑起萨吉斯的下巴，烟斗贴上的一瞬间滚烫不堪，萨吉斯条件反射的抬头。
　　洛克在这一瞬间吐出烟，微微带有香气的烟扑向萨吉斯，烟雾飞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感到眼眶是温热的。
　　洛克似乎开始心疼似的，从边桌上抽出一条手帕，轻轻拍在他的眼边“哎，怎么像是快哭了呢？”
　　洛克改为用指尖挑他“嗯，我可不像别人那样有恶趣味呢。”
　　萨吉斯只能不断与那双深瞳对视，看着这个人疯狂又温柔的样子，他像中了毒一样，明明知道应该退后，却离的越来越近。
　　“大人，您叫我来这里是做什么，我…只是个下人。”
　　洛克吐出一口烟“嗯，我并不是庄园主，但你很合我的心意，所以我把你买了，五天之后和我去克洛维亚城。”
　　萨吉斯晴天遭雷劈，他膝行几步，追问道:“那我还能回家吗？”
　　“你不需要‘家’了，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
　　洛克从书中抽出一张卖身契“签字吧。”
　　萨吉斯想也没想“大人，我不能签。”
　　洛克的笑停顿了一秒，他少有耐心的问了原由：“嗯，为什么呢。”
　　“我之前和庄园主签的是劳动契，十年之后我可以回家的”他看着这个人冷冽的眼“我必须回家，否则我父母会死的。”
　　洛克把烟斗里的烟抖在玻璃匝里“哈哈，就算我同意了，庄园主会在明天之前杀了你的。”他深吸了一口“毕竟，我不要的人，也没人敢用。”
　　没等人回答，他又是一记重击“我呢，不像别人，或许在我手下，你能多活几天？”
　　他白晰的脚踩在萨吉斯的膝盖上“早死晚死，选一个吧。” 萨吉斯看着他，心里万分无力，日后或许可以谋到更多，但却要他面对这个恶趣味横生的人……
　　他从没这样无力过。
　　萨吉斯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洛克的手腕，温热，白晰，但看起来细了点。
　　“大人，我不想死。”他一字一句，盯着洛克的眼睛说。
　　洛克满意的笑了，他轻轻摸了摸萨吉斯的手腕“嗯，你签字吧”
　　他起身，棕色薄衫映得他更加风姿绰约“今天晚上你睡这吧。”
　　说完他就走了，萨吉斯犹豫许久，还是在纸的边角签了字。
　　或许日后，命运会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