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三章 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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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上一段记忆已经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经过了一段记忆的提取呈现后，李三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角也在微微抽搐，汗液顺着他的面部轮廓淌了下来，打湿了他的领口。
很显然，即便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搜魂对于人的消耗仍旧不可小觑。
可宋霜月暗叹口气，指尖却仍旧点在李三头上未动，众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定睛朝着水镜看去，果然水镜再次发生变化。
只见水镜表面开始变得朦朦胧胧，像是起了一层薄雾，原本清晰无比的画面渐渐隐匿在这迷蒙中，开始时构成水镜的漩涡又出现了，不疾不徐地转动着，直到彻底湮没了最后的场景。
等那画面彻底褪去后，那漩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越转越快，宋霜月见此场景定了定神，向着众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了然，这水镜是搜魂取证的重要媒介，与被搜魂的精神与情绪息息相关。
如今这水镜发生异变，恰恰说明这段即将被呈现的记忆对李三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即便他的意识还没恢复，记忆也还没正式提取，就已经让他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即便不交流，在场的众人却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真相的一角即将被揭开。
堂内气氛依旧沉闷如初，不同的是，众人神色变得更加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疯狂躁动的水镜。
此时水镜中的波纹转动的更加猖狂，犹如一条条相互纠缠蠕动的虫，旋转的纹理又像是自远海卷席来的浪，终于，一朵浪花落下，水镜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啪”的一声，惊涛拍岸，声如雷惊，那水镜终于又有了画面。
可这画面却不像方才般清晰，构成画面的水纹就犹如不听话的稚童，仍在妄自涌动，而李三的表情也越发痛苦起来，额角青筋暴起，眼皮微微颤动，似是有了要醒的趋势。
宋霜月不由得皱了皱眉，指尖抵地更紧了些，口中念念有词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她声音不大，却是能让堂中所有人都能听清。
道教认为情绪与魂魄有关，《道德经》中“喜怒亡魂，卒惊伤魄。”讲的正是这个道理。
李三在搜魂过程中的确回忆起了往事，但同样也因为这些往事感到神伤愤怒，心绪波动，情绪是魂魄的外化体现，正因此，专测人魂的水镜才会产生这么大变化。
而宋霜月方才所颂的正是道家的《净心神咒》，常被用于祈求心神安宁，魂魄稳固，在这里也是相当适用了。
果不其然，在宋霜月颂念的咒语加持下，李三的神情逐渐安定下来，原本要睁开的眸子又落了回去，唯有气息还有些凌乱。
构成水镜的漩涡也变得平静，以缓慢且规律的速度流转着，于薄雾般的朦胧中现了轮廓，又渐渐染上了颜色。
等画面彻底稳定后，众人才惊觉方才那声音是从何而来，水镜之间下起了滂沱大雨，疾驰而来的闪竟是直接照彻了长夜，那一瞬天色宛若天明，可这闪并不长久，转瞬即逝，随即而来的便是隆隆雷响，雷电于黑云中翻滚，令人胆寒心惊。
顺着李三视线往前看，即便离这还远，却仍旧依稀能分辨出这路的尽头通往李家村，而李三仍旧冒着雨顺着泥泞的土路继续往前走。
说来也奇，虽然离着村子还有一段距离，李三却仍旧看不到村中的一点亮。
许是天色太晚了，大家都已经睡了，他在心中暗暗想到。
可不知为何，李三心中隐隐升出几分不安出来，他总觉得不踏实，这种虚浮感像猛禽般袭来，近乎要将他彻底吞没，莫名，他觉得咯噔一下，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越往前走，他心绪翻涌地越剧烈，许是雨下得太急了，腥气又太重，他甚至感到了几分焦躁，到最后他近乎跑了起来。
而这时，李三也恰好跑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看见熟悉的场景，他神情微松，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然后，李三身形一僵，这雨水……是不是太腥了些？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下一瞬，电闪雷鸣，登时，眼前亮如白昼，李三目光所及之处恰是一摊血泊。
雨下的太大了，那血泊被雨水浇的淡了很多，不再鲜红如初，反倒被中和成了陈旧的红褐色，那混杂着雨水的血水顺着土路蜿蜒至李三脚下，浸透了他的鞋袜。
那双浅色的鞋上不再干净，鞋面上尽是斑驳的血污。
李三颤抖地抬起头看向村子方向，却在看清后彻底僵在了原地。
原本邻里比次的房子变成了断壁残垣，地面上全是残破的墙体和支离破碎的人体躯干，血液混杂雨水流向低处，最终汇集到了河中，染红了半条河。
仅是片刻，这闪便过去了，天色暗了下去，李三眼前一片漆黑，再也辨不不出村子的残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戛然而止的噩梦。
“轰隆……”
惊雷迟来地炸响，半晌李三才从缓过神来，哆嗦着往村中走。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下意识呢喃道，眼眶泛着红。
“刚才应该是看错了。对！一定是看错了！现在太晚了……大家明明已经睡了。”李三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似是想去说服自己，他的语气很笃定。
忽然，他脚步一顿，似是踢到了什么东西，李三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朝着脚边去看。
那东西似乎是个圆形的，被踢到后，朝着远处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可这一滚，也恰恰露出了这东西的正面。
那是一颗头颅，脖颈以下的身体不翼而飞，半张脸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掉了，剩下的面因方才的翻滚沾满了泥泞，眼睛死死闭着，花白的头发打了绺，脑袋磕漏了，红白相间的混合物流了出来，把头发搞的污浊不堪。
是刘婶……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