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闲桃

39、原谅 你原谅我了

　　童真心跳停了一瞬。

　　电量耗尽，关机。
　　童真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傻傻的看了好久，手机屏幕中映出她失神的脸，茫然无措。
　　陆禹则刚才确实说喜欢她。

　　然后呢？手机息屏。
　　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
　　没了？
　　......

　　女人见她半晌都不吭声，走过来查看情况，一拍脑门说：“哎哟，怎么关机了！早知道就在楼下扫个充电宝了！”
　　童真将手机还给女人，捏了捏眉心说：“阿姨，您这手机关得真及时。”

　　-

　　全国大赛半决赛四强名单出炉，随之而来的，陆禹则的粉丝量暴涨，商业价值飙升。
　　他的关注列表也从原先的几十个人飙升到几百个，其中大部分都是俱乐部商务、品牌方、合作代言等等。

　　这天，小玫走在路上刷微博，一条条往下滑，啧啧称奇：“陆禹则这次是火了。”
　　童真探身，瞄向小玫手机，Yuz的这段时间的微博转发点赞量数据，比没露脸前高出许多。
　　童真不禁感慨道：“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小玫随手刷到一条有趣的博文，艾特童真，招呼她来看。
　　童真摇摇头说：“我好久都没登微博了，不想弄实名认证，麻烦，也不安全。”

　　“那你的账号会被系统回收吧。”
　　“不知道，随便。”
　　“好吧，”小玫顺手从童真的id点进主页一看，“噫”了一声，“你的微博粉丝数怎么变这么多？”

　　童真仰头猜了猜：“可能是因为长期不登录，随便塞给我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取回落在图书馆的课本，去找丁嘉瑞汇合。

　　自从丁嘉瑞和男朋友大吵一架后，两人隐隐约约有分手的趋势。原因是谢晨投资的几万元当中，有丁嘉瑞的部分生活费。
　　丁嘉瑞也试图拯救岌岌可危的店铺，在社交平台大量宣传，但收效甚微。
　　中药奶茶的口味既不像中药，也不像奶茶，受众群体少。再加上店铺地理位置处在年轻人居多的大学城，房租高昂，入不敷出，一起合资创业的那些人很快动了及时止损、撤店清算的主意。

　　丁嘉瑞请她们去店里搭把手，顺便看看如果哪一天店子真的撑不下去了，也能从店里搜刮点物品带回来用。
　　“小丁说店里面有严逸，谢晨，还有，唔……”小玫观察完童真的反应才说，“陆禹则。”
　　“哦。”童真的反应平淡。

　　“你介意吗？”小玫问，“我看你上次找他拿钥匙都不情不愿的。”
　　“没事儿。”童真蜷了蜷手指。
　　从学校图书馆步行到奶茶店需要十分钟。

　　也就是说，只需十分钟，他就能和陆禹则见面，继续上次电话里没完成的话题。
　　——“我喜欢你。”
　　——然后呢？
　　思及此，她就像和陆禹则初见时那样，心脏仿佛蒙了一层朦胧的混沌雾气。

　　-

　　童真和小玫踏进店门，一眼看出丁嘉瑞和谢晨刚吵完架，两人守在前台，明明相隔不远，却刻意拉开距离，各自扭头不看对方。
　　小玫绕过去问丁嘉瑞：“只有你俩在吗？”
　　丁嘉瑞像是正在气头上，没听到她的话，也没回复。

　　“好像只有她俩在。”小玫招呼童真跟上。
　　“是么？”童真匆匆扫了眼只能看见两个人的前台，默默垂下脑袋。
　　——莫名有些失望。

　　小玫上了台阶，继续往店铺深处走，再次开口时，又突然变了个说法：“原来严逸和陆禹则在里面。”
　　店铺小，内置的卡座空间只有四个，陆禹则和严逸在最内侧的两个卡座，双方抱着手臂，隔空对望。

　　“我早就知道Orange和69他们谈过，她不说我也知道。她骗我说是初恋就是呗，谁在乎这些？”
　　“不是......你？”

　　严逸站起来以指尖戳他胸膛，带点教育的口吻说：“不就是女人多谈了几场恋爱吗？男人要大度，你懂不懂？”
　　“我都懒得喷你。”陆禹则鼻腔呛出几声轻嗤。

　　童真进来时，刚好目睹陆禹则和严逸聊天全程，也正好卡在严逸说出这话的瞬间：“谁跟你说这些的？”
　　陆禹则语气忽然慢了半拍。
　　童真心头一虚，转身打算退出。她笃定二人已经看见自己，因为严逸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怎么刚进来就要走？”

　　“我在俱乐部这么多的眼线，谁跟我透露的秘密，有区别吗？”
　　听到陆禹则这话，童真的心稍稍落地，重新朝原来的方向走去。
　　严逸笑对她道：“你这一来一回的，我以为你有急事儿呢。”

　　“没有。”
　　童真拉开把椅子坐下，一抬头，和陆禹则的视线对上。
　　但有人迅速移开。
　　童真盯着他，一动不动。
　　他低头把玩手机，两指夹住手机机身，立在桌上转圈儿，也不讲话，更没主动找童真搭腔。

　　关于电话里未结束的话题，似乎也没了后续。
　　反倒是让严逸逮到机会调侃陆禹则：“你俩还在闹别扭啊？我听Orange说了，你在俱乐部宣示主权。”

　　陆禹则无聊地翻看手机：“什么鬼东西？她真是嘴碎，怎么什么都跟你讲。”
　　“没有这事儿，别瞎说。”童真在里面岔了一句。

　　眼看时间到了饭点，店里也没什么顾客。说是喊童真她们来帮忙，但冷清的店铺生意让童真无从下手，严逸问她：“吃饭了么？”
　　“没呢。”

　　“要不然找个馆子先吃，吃完再来看店？”
　　“店里不能没人吧。”
　　“点个外卖算了。”
　　“行。”陆禹则在手机上下单，点了几个小碗菜，六份米饭。

　　学校附近的外卖出餐快，没多久，外卖送达。一直沉默的谢晨突然站了起来，殷勤地拆外卖，将两张桌子并拢合一，几盒小碗菜全都整齐摆放在桌面。
　　丁嘉瑞没忍住对谢晨翻了个白眼。

　　就在吃饭的这几分钟，店里来了顾客，乐得严逸和丁嘉瑞立马起身忙活。谢晨见严逸离开，也连忙跟上去，几个人将顾客团团围住，差点把人吓跑。
　　童真搅拌碗里的饭菜，对面坐着不发一语的陆禹则，她问：“你妈的手机修好了没？”

　　“修手机？”似乎没料到童真会主动跟他搭话，也没料到她会提起这话题，陆禹则放下筷子，抬头纳闷道，“她手机没坏。”
　　“她手机耗电快，你半决赛那晚，电话正打着，她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陆禹则懒洋洋地盯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电话里，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
　　“你没听到么？”
　　“没有。”
　　“啧。”陆禹则明显不信地抬头望她。

　　“你再说一遍。”
　　“啧。”
　　童真垂眸，就陆禹则这么个爱装酷耍帅的顽劣拽哥，连当初跟她表白都是兜着圈子，怎么可能坦然主动提起。
　　以陆禹则的性子，这事儿一定就这么翻篇了。他甚至会觉得尴尬，要不然，也不会在今天见到她时，不发一语。

　　所以，陆禹则电话里的那句表白，估计也只是比赛胜利后肾上腺素飙升的附加产物。
　　可能马上就会被他遗忘。
　　——“我喜欢你。”
　　啊？
　　想着想着，童真怀疑自己幻听了，脑海里的声音怎么变成了现实中的人声？

　　“我说，我喜欢你。”
　　是真实的，对面传来的声音。
　　陆禹则凝着她的脸。
　　童真难以置信：“你……”

　　“怎么说也谈了一段时间，虽说现在有点误会，闹了些别扭，但感情不会变，我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你。”
　　“陆禹则，你……”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童真大脑猛地断片。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或者说，她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现在应该如何？笑？震惊？害羞？
　　她迟钝地接受这些情绪符号，最后尴尬低下头，呆呆的望向桌上剩了一大半的外卖，不知怎么，忽然脑袋一抽，说：“我把饭钱转你吧。”

　　“哈？”陆禹则手掌覆上脸颊，他闭上眼睛，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真是跟不上你的思维，怎么又扯到钱了？我缺你这点饭钱吗？”
　　“微信转你。”
　　“你犯傻了吧？我还在你微信黑名单。”

　　话正说着，童真在手机上捣鼓一会儿，陆禹则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音，他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猛地抬头，凝望着童真的脸，女生嘴唇翕动，静静吐出一句话说：“其实我也喜欢你。”

　　长达数秒的沉默后，陆禹则才缓缓开口：“你原谅我了？”
　　“没有，”童真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深吸一口气后，丢下一句话警告他，“你仍然在我的观察期，请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