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闲桃

18、饭局 隐藏的秘密

　　文字框在微信内弹出。
　　队友Wer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陆禹则的手机屏幕，脸上浮起明晃晃的八卦表情。
　　可下一秒，屏幕骤然熄灭，Wer抿嘴干咳一声，抬眼看向对面握着手机的陆禹则。
　　“老大，别那么小气。”

　　“我小气什么？”陆禹则将手机揣进口袋，胳膊肘抵着他后背往前推，“去训练室。”
　　“自己偷偷撩妹，还不让我们看。”Wer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陆禹则不满地皱眉，“声音大点。”
　　“没、没什么，我说kaka呢，kaka说你在大厅和嫂……不是，一个女孩子，聊得挺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陆禹则没立刻接话，等进了电梯，背抵着墙，闭着眼睛问他：“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算了，没什么。”Wer耸耸肩膀，不说话了。

　　电梯到达二楼，两人一前一后拐进长廊，刚走到训练室门口，虚掩的门内传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我告诉你们，就是那个背着黄色书包的女生，群里还拍过照片的，抱着猫从老大家里出来。你们还记不记得她？”
　　“怎么了？”
　　“老大在一楼跟她聊得可开心了，不知道说了点什么，那女生害羞地跑了。”
　　“对了对了，你们还记得之前老大在直播间邀请一个id叫childtong的粉丝打游戏？那个人也是她。”
　　“哇哦——”
　　“老大在谈恋爱吗？”
　　“刚好，晚上约老大喝酒，顺便套话，嘻嘻。”
　　“得了吧，老大今晚有约了。”
　　“想不到老大那张拽脸在女生面前的样子，他会对女朋友撒娇吗？”
　　“你让老大撒娇给你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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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往常，陆禹则一定会冷着一张脸推门而入，打破他们所有人幻想。但在此时，周遭的声音仿佛都静了下来。
　　陆禹则站在训练室外，背抵着墙，盯着手机聊天框里的文字，静默不语。
　　［你知道Yuz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难道、她发现了？
　　陆禹则眉心紧拧，像是捉迷藏游戏终于到了尾声，紧张，焦虑，不安……他攥着手机，但却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陆禹则深呼吸，发出文字：［你发现了？］

　　对面很快回复：［对啊。］
　　隐藏的秘密刹那间被揭开。
　　松开攥紧的手机，陆禹则如释重负地捏了捏眉心，没等到他收敛好情绪，童真信息再次发来：［我发现Yuz不是什么好人。］
　　［BZ俱乐部的人还说他撩粉呢，好可怕。］

　　噗——
　　方才的紧张荡然无存。
　　看来是他多虑了。
　　陆禹则长吁一口气，掩唇调笑，熄灭手机屏幕，推开训练室大门。室内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瞬间闭嘴，安静。
　　Wer一群人像见到鬼一样，望着陆禹则翘起的唇角，在小群里疯狂轰炸八卦消息。

　　-

　　“我让你发的信息发出去了吗？陆禹则怎么回的？”小玫在宿舍里扶着童真的椅背探头看，心急如焚。
　　童真递给她看聊天记录。
　　“这就没了？陆禹则没再回你信息？”
　　“回什么啊，”童真放下手机，枕着脑袋打哈欠，“陆禹则又不是天天捧着手机。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谁没事儿天天捧着手机？”

　　童真拨开桌上的几摞课本随便翻了翻，打开笔记本电脑问：“你课程论文写完了？下个星期要交的。”
　　小玫无所谓道：“下周三才交呢，我等周二再补。”
　　“好吧。”童真说。
　　她点击电脑文档，在空白页面敲定一行论文题目，但心里却乱七八糟的，刚决定好的论文选题又被胡乱删掉。

　　纠结了会儿。
　　童真放弃了写论文的念头，叉掉文档，转头点开游戏图标，游戏主界面的语音响起。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认真打开电脑写论文呢，”小玫对着童真游戏屏幕挤挤眼睛，豁然道，“原来是准备打游戏呢。”
　　“我玩一会儿就去写。”
　　“我不信。”
　　“不信拉倒，”童真撇撇嘴，两手端着笔记本电脑离开座椅，站起身转头，“我要去床上玩。”

　　童真单手捧着笔记本电脑悬空，往床边走，腾出另一只手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眼睛盯着游戏邮箱弹出的小红点，点开邮件。
　　——收到来自【Yuz】礼物。
　　【Yuz】留言：抱歉，我队友说话比较粗鲁，“撩粉”是句玩笑话，他们平常口嗨习惯了。

　　啊？
　　童真一顿，脚下碰到障碍物，手里的笔记本骤然打滑。千钧一发间，她慌忙伸手，稳住了电脑。
　　听到响声，小玫在桌前转头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走路不小心。”童真怀疑自己看错了，将电脑屏幕送到眼前，再次确认。
　　——真的是Yuz的信息。

　　太神奇了。
　　Yuz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童真咬住下唇，静静地溜到床上，查看他在邮箱里送来的皮肤，和一个ip的商业联名款，价格挺贵。
　　他对女粉都这么大方？
　　不安感又牢牢缠上心头。
　　可惜，游戏没有退还礼物的选项。

　　童真给他发游戏信息。
　　[childtong]：为什么给我送礼物？
　　【Yuz】：赔礼。
　　【Yuz】：我单身。队友喜欢在女生面前起哄。无恶意。别误会。

　　童真也虚情假意地礼貌回复。
　　[childtong]：我没有产生过这样的误会。
　　【Yuz】：那你下午为什么跑这么快？
　　......
　　他为什么给自己发这种内容啊？！
　　童真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抓狂似的抱起被子蒙住脑袋，在一片黑暗中，安静地聆听着呼吸声，强迫自己不再去想Yuz游戏里的话。

　　“冷了就关空调，你抱着被子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童真的思绪。
　　丁嘉瑞拉开椅子起身，顺手调低空调温度，走到童真床边，同时朝对着小玫的方向开口道：“你们今晚吃什么？”
　　“不知道啊，”小玫回头，悲伤地回答她，“上次吃出肠胃炎后，我都不敢乱吃了。真真吃什么？真真，真真......”

　　“诶？”
　　脑袋上蒙着的被子突然被人从下方扯掉，童真才悻悻地回神，伸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眨眨眼问：“怎么了？”
　　“问你吃什么呢？”小玫拽着童真的被子皱眉，“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哦。”童真慢吞吞爬下床。

　　“不对！”小玫突然尖叫，“是不是陆禹则给你回了什么暧昧信息？”
　　“......根本没有，别瞎猜。”
　　丁嘉瑞站在童真身后，语气豪迈地发了声：“假如你们不知道吃什么，就跟我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
　　在吵闹的宿舍声中，童真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她迷惑地抬眼问：“你为什么请我们吃饭？”

　　“你发什么财了？”小玫不可思议。
　　丁嘉瑞白她一眼：“我男朋友最近跟一个学金融的学长在创业呢，赚了不少钱，他们学长请吃饭，说人多热闹。”

　　“创业？在这个经济形势下创业，”童真问，“不怕赔得倾家荡产？”
　　“人家有钱呗，怕什么，”丁嘉瑞很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说，你们到底来不来吃饭？”
　　”不——”
　　“来——”小玫一口答应。
　　童真看向她。

　　“行吧，”童真在宿舍环视一圈，发现屋里还缺了一个人，“李其颖去哪儿了？”
　　丁嘉瑞也没在意，只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她天天神出鬼没的。你俩决定一起去了，是吧？”
　　“对呀对呀。”小玫笑嘻嘻。
　　童真不放心，还是给李其颖发去信息，但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她。

　　“别管她了，”小玫搭上童真肩膀，“她经常性玩消失，跟个隐形人似的，就我们三个人，拼车吧。”
　　“行。”
　　“收拾好了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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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是在这儿吧？”司机往窗户外瞟了一眼，下巴朝副驾驶的丁嘉瑞点了点。
　　丁嘉瑞打开手机，确认地点位置无误后，拉开车门，半只脚先踏出去，回头弯腰对司机笑：“谢了啊，叔叔。”
　　童真和小玫也紧随其后，从后排追了出去。

　　几人很快就找了餐厅，在丁嘉瑞的带领下，上楼，拐进内廊的第一个包厢，包厢号202。
　　丁嘉瑞推开包厢门。
　　几个男生坐在麻将桌前打牌，外面围了些男女在看牌，打游戏的男生翘着二郎腿，声音外放得很大。听到有推门的声音，他们同时抬头。

　　“是你们？”
　　包厢最里侧传出一道声音。
　　童真循着声音望去，倏地一愣，不确定似的喊了一声：“严逸？”
　　严逸起身，拨开包厢里围着的人群，横越一排排椅子，朝她们走过来。

　　严逸的视线在丁嘉瑞和童真、小玫几人间转了个来回，顿时明白：“你们是室友啊？”
　　“啊，对，”丁嘉瑞怔在原地，留着男朋友呆站在一边，她干巴巴地说，“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还挺有缘分。”严逸点点头，下巴微扬，示意她们找位置坐下，“既然来了，就好好玩。”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严逸招呼来服务员上菜，而后又从口袋里摸出电话，翻找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
　　“你怎么还没到呢？对……”严逸的视线转到童真身上，“有你认识的人，之前帮你照顾猫的那个学妹，还有她室友。”

　　“咳咳——”小玫拼命地用胳膊肘撞击童真，挤眼色。
　　童真用手指压住自己上翘的唇角，努力装作平静淡然。
　　在包厢内环视一圈，童真选择圆桌靠门的外侧坐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找好位置，一个个紧挨着坐好，只空了最外面的座位。
　　“人来齐了吗？”不知道有谁在问。
　　“还有人在路上呢。”
　　“来晚了就自罚三杯。”
　　“罚什么罚，那是严逸哥发小，人家严逸哥都没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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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真听着餐桌上陌生的聊天话题，自己也岔不进去，只好捧着杯子，小口地啜着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包厢门被推开，原先还在闲聊的一群男人纷纷抬起视线，起哄着来晚了要罚酒。
　　有脚步声停在童真附近。
　　察觉到身旁的椅子拉开，童真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男人下垂的视线，男人将椅子往外拖开，长腿一跨，挺阔的身躯在童真身边坐定。
　　“好巧啊。”童真放下茶杯，往椅子里掖了掖衣角。
　　“巧什么？”陆禹则侧身，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眼睛都没抬，“严逸没说我会来？”

　　没等童真回复，陆禹则低头慢条斯理地拆着一次性碗筷，继续说：“严逸给我发了微信，说你也在。”
　　童真软糯地应了声：“哦。”
　　陆禹则倒扣手机在桌上，突然问道：“你今天去Bz俱乐部了？”

　　童真一怔：“你怎么知道？”
　　陆禹则说：“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
　　“朋友圈？”小玫的脑袋转了过来，“什么朋友圈，我怎么没看见？”
　　“你没看见吗？”陆禹则点开微信，一边翻找朋友圈，一边将手机伸到小玫面前，“就是这条。”
　　突然反应过来的童真赶紧摸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删掉那条仅陆禹则可见的朋友圈。
　　“啊，没找到，”陆禹则有些惊讶，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翻动，“我之前还看到了。”
　　童真放下手机，佯装平静道：“我早就删了那条朋友圈。”
　　小玫说：“怪不得呢，我说我怎么没看见。”

　　童真心有余悸地喝了口水，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坐在她身边的陆禹则不轻不重地掂起瓷杯，垂下眼睑盯着她细微的反应。
　　“既然你已经去过BZ俱乐部了，”陆禹则放下瓷杯说，“你不觉得Yuz有点眼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