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当妈》大唐圆

7、第 7 章 不愧是你！

　　苏小小离婚后，沈舟怕她再次自杀，就搬来别墅跟她一起住了。

　　对，苏小小在离婚后不久，曾经自杀过一次，就在这栋别墅一楼的浴缸里，割腕。

　　消息传到沈舟那里的时候，她正在公司加班。

　　那天晚上，沈舟清楚地记得，电脑屏幕显示的时间是10点，整栋办公楼安静地像是一座孤岛，只有她这里的一抹蓝光，在漆黑的夜中劈开了一方小天地。

　　苏小小的妈妈打电话过来，声音已经模糊难辨，沈舟却像是突然有了超能力一般，在断断续续，夹杂着哭声的声音里听到了关键的信息：“小小......她......割腕.....自杀了。”

　　孤岛还是那个孤岛，而沈舟这片孤舟，却已经冲向了无边的黑暗里，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闯了不下三个红灯才终于赶上了手术室灯熄灭的那一刻。

　　沈舟浑身僵硬，不敢上前，直到看到苏小小的妈妈跪倒在医生面前，口里说着感谢的话，麻木的脑子才渐渐开始运转。

　　她走上前去，搀扶起苏小小的妈妈，才发觉，眼泪已经不受控制，耳朵里传来苏小小妈妈的话。

　　“还好......我今天准备去给她......送点吃的......才看到她在浴缸里......已经不省人事了......血就那么流了一地，我的小小啊，命太苦了。”

　　沈舟忘了那晚自己在ICU病房外面等了多久，也忘了窗外的路灯何时熄灭的，甚至忘了苏小小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还是哭着的，她只记得，她的手腕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想伸手握住，却担心握痛了她。

　　那段记忆里模糊难辨的日子，是她的噩梦。

　　“沈舟，你怎么还没睡？”

　　沈舟半夜睡不着，在别墅客厅里看电影，被起来喝水的苏小小抓了个正着。
　　漆黑的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烁，像一扇孤独的窗，映照出沙发上蜷缩的身影。那微弱的光线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看不清表情。

　　听到声响后的沈舟回头，依旧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格外清朗：

　　“哎呀，本来想偷偷看个电影，被你发现了。”说着似乎还吐了吐舌头。

　　苏小小没有开灯，而是很熟练地巡着光亮走去，坐在了沈舟的旁边，头很自然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电影你看了至少8遍了吧？”

　　“这是第11遍。”

　　“这么好看？”

　　“不好看，但很催眠，我今天就不应该喝那么多奶茶，我奶茶过量就失眠，你也是知道的。”

　　“那你今天怎么不控制一下。”

　　“今天就是很想喝啊，管它呢！”

　　“对，想喝就喝，管它呢！”

　　大概片刻的沉默后，沈舟主动打破了沉默。

　　“哎呀，咱计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攻略云镜天。”

　　但耳边却传来了苏小小均匀的呼吸声。

　　自杀未遂后，沈舟为了让苏小小睡得安稳一点，每天都会在水里放一点安神的药草，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舟却落下了一喝奶茶过量，就失眠的毛病。

　　沈舟借着屏幕的光，小心翼翼地把苏小小的头放倒在沙发上，替她脱了鞋，再拿来了毯子盖好，然后关了电视，客厅瞬间暗了下来，她在夜色中静坐了良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去。

　　沈舟再次见到云镜天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云镜天作为北市第三中学的优秀校友回母校访问的事情，在北市传得人尽皆知。

　　这给第一次正式会面后就被云镜天列为“不得踏入DM半步的危险人物”的沈舟带来了新的希望。

　　此刻，沈舟正乔装成高中生坐在母校的礼堂里，听着云镜天在讲台上的演讲，苏小小也被她拉来了，两个人都穿着三中的校服，完美地融进了整个礼堂中，竟然毫无违和之感。

　　“沈舟，我都说了，可以托关系让你在正常的情况下和云镜天见面，你怎么还是选择了这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一种。”

　　苏小小看着身上难看的校服，再次怀疑这个计划是否靠谱。

　　“小小，你想啊，我们第一次为什么失败了，我分析一定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云镜天忘了我们的同学情分，当然，这也正常哈，那我们就要让他想起宝贵的同学之情，这不机会就来了嘛，他今天回到这里，肯定多多少少会想起高中的美好时光，顾及到之前的同学之情，面对我的请求，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拒绝了？”

　　沈舟说得头头是道，苏小小差点就要点头了。

　　“你确定他想起来的是美好的时光，而不是糟糕的时光？”

　　不是苏小小打击她，云镜天出国前的死样子，沈舟忘记了，她苏小小可还记得。

　　沈舟假装智慧地摸着下巴说：“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再疼痛的青春，当你回过头去看的时候，都会成为一段难忘的记忆。时间是个魔术师，会让遗憾和不完美都变成岁月的花朵。”

　　苏小小：“你哪里看的这句话？”

　　沈舟很坚定地说：“忘记了，反正就有人说过。”

　　“同学，麻烦小声一点。”

　　正当两人嘀咕的时候，旁边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妹妹提醒她们。

　　两人这才意识到打扰到别人了，立马禁声专心听演讲。

　　沈舟看着讲台上西装笔挺的云镜天，感叹着真帅的同时，旁边的小妹妹已经眼冒星星地开始拼命鼓掌，再看一下旁边的旁边，前后左右，全是星星眼，掌声如潮。

　　原来云镜天这么受欢迎啊。

　　演讲完后，到了提问环节，这正是沈舟的机会。

　　主持人说由于时间关系，今天云镜天只能回答三个问题，让大家把握住机会。

　　话音刚落，几乎全场的女生都举了手，竞争如此激烈，沈舟捏了一把汗，果然，第一个被主持人点名提问的不是她。

　　一个微卷长发女生站了起来，因为她的位置比较靠前，沈舟看不到女孩的长相，但声音却很甜美：

　　“云师兄，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然后是全场的惊呼声，唏嘘声，还有鼓掌声。

　　沈舟心里纳闷，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一个问题，应该问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吧！正当她为这个女孩浪费了一个好机会而惋惜的时候，台上的云镜天开口了：

　　“暂时没有。”

　　沈舟内心：我就说吧，浪费了。

　　没想到全场却响起了欢呼声。

　　第二次举手的时候，沈舟依旧没能被主持人看到。

　　这次，是个短发女生站起来，离沈舟的位置有点远，她还是没看清女孩的长相，只见女孩俏皮的声音响起：

　　“云师兄在采访中说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为什么？”

　　沈舟看了一眼讲台旁边校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替这届的学弟学妹们捏了一把汗：浪费了校长难得争取的好机会啊。

　　云镜天似乎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是简短回答：

　　“不为什么，婚姻对我来说不是必选项。”

　　然后，全场一阵沉默，继而再次爆发了欢呼声。

　　沈舟内心：？

　　为了把握住最后一次提问的机会，沈舟举手的时候，都站起来了，而且用了非常大的声音喊：“我有问题，我有问题，我有问题......”

　　苏小小在一旁扯她的袖子。

　　这一举动，成功地引起了主持人的注意，可能也为了避免大家再问出前面这样的问题，主持人看到沈舟一脸求知的欲望，终于点了她起来提问。

　　同时，她看到云镜天的表情像川剧变脸一样，由晴转阴，即将转暴雨。

　　忽略掉云镜天警告的眼神，她坚定地站起来：

　　“云师......云同......云总......哎呀不重要，请问，对于此次母校访问之旅，你的感受如何？据说你想在这里投资建立一个人工智能实验班，为对人工智能感兴趣的学生提供一个学习和实践的平台，接下来会有那些规划？”

　　沈舟看到校长和主持人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而且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也跟着鼓掌，自豪自己提了一个有价值的问题，笑嘻嘻地看向云镜天，期待他的回答。

　　云镜天在和她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表情极其不自然地移开了，然后饶有意味地反问了一句：

　　“同学，你这是两个问题吧？”

　　沈舟原本以为他这意思是让她只能选一个问题问，没想到他却缓缓开了口：

　　“重新回到学校，确实感慨万千，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有个人跟我说过，再疼痛的青春，当你回过头去看的时候，都会成为一段难忘的记忆。时间是个魔术师，会让遗憾和不完美都变成岁月的花朵。”

　　苏小小惊讶地拉了拉沈舟，这不就是她刚刚说的这句话吗？口型问她：

　　“啥情况？”

　　沈舟也从惊讶中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口型回她：

　　“我刚想起来了，这句话是我说的。”

　　苏小小：“？”

　　与此同时，云镜天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的，年少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就会觉得世界就是我们眼前的一隅，觉得谈恋爱、交朋友是天大的事情，甚至会因为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把悲伤、难过的情绪放到无限大，把时间都浪费在了互相伤害上。

　　但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们就会发现，世界远比你们想象得要辽阔，理想、责任、信念，甚至是好好生活的勇气，都远比那些自怨自艾的情绪更重要，而那些青春里的遗憾、甚至伤痛，都会变成铠甲。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让你们不要在这个阶段谈恋爱、交朋友，恋爱是美好的，学生时代的友谊也很宝贵，能得到要好好珍惜，但人生总有一些事不能如愿，希望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们都能坦然面对，而不是选择互相伤害。

　　其实我很感谢这个人，她让我明白，什么是更有价值的事情，也让我成为现在的自己。”

　　话毕，礼堂里先是鸦雀无声，然后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沈舟一脸欣慰，原来云镜天还记得她说过的话，计划似乎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了。

　　对于第二个问题，沈舟也详细说了会在母校设立人工智能实验班的规划，大致的意思就是会跟学校合作，定向培养人工智能领域的专业人才，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大学毕业后有进入DM工作的机会，校长对这一计划，显然是笑得合不拢嘴，这相当于在高中时期，就把部分同学的工作给解决了，直接校招前置了。

　　沈舟不禁感慨，要是她读高中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校友来投资这种项目，就不至于，大学毕业后还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

　　她在心里给云镜天点了个赞，以及极其肯定自己当初的决定，在关键时刻，没有成为拖云镜天后腿的人。这大好青年，果然不应该被情情爱爱困住了手脚。

　　她把手都拍疼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计划要实施。

　　趁着云镜天下台的时候，沈舟继续补了一句：“那你会如何感谢这个人？”那声音大到让刚刚还窸窸窣窣议论纷纷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镜天也因为她突然的提问而停住了下台的脚步，转头看她的时候，深情转为疑惑。

　　她以为他没听清楚，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刚刚你说很感谢一个人，那你会如何感谢这个人？”

　　云镜天脸色变得难以琢磨，看出了他情绪变化的主持人虽然不知道内情，但还是帮忙打圆场：

　　“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哦，云总接下来还有紧急的事情，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同学们可以私下找云总沟通。”

　　主持人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把话筒收起来，沈舟在工作人员过来之前，情急开口：

　　“老同学，所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对吗？那么，作为你想感谢的人，我想要请求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答应我。”

　　听完她的话，全礼堂都躁动起来了，就连想要抢她话筒的工作人员都顿住了。

　　这话就像一个重磅炸弹，沈舟看到学弟学妹们对她投来了各种各样的眼神，有震惊的，有吃瓜的，有鄙夷的，还有愤怒的。

　　云镜天虽极力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但沈舟还是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多了很多情绪：探究、无奈和不可思议。

　　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持续了一会儿。

　　“沈舟，你还真是，再次让我刮目相看啊，明天来DM吧！”

　　丢下这句话，云镜天愤然离场，再次上演了“快速消失术”，主持人都惊呆了。

　　“啊咧，这是你的舞台啊，老同学。”

　　她无奈地摆摆手，把话筒交给了眼前已经石化的工作人员，转头兴奋地问苏小小：

　　“我的计划是不是成功了，小小？”

　　苏小小已经尴尬到脚底抠出来了一栋别墅，再次吃惊于她闺蜜的直接和没心没肺的程度。

　　“不愧是你，沈舟。”

　　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