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跑了之后 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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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瞬的怔愣之后，商成洲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刻回到方才那扇他尚未爬完的窗边。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待他先出去冷静一下，再回头确认。
他这般浑浑噩噩地想着，第二次踩上了窗框，却被一双微凉的手环过了腰腹。
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商成洲低头看着腰间这双细白的手，终究还是缓缓地将自己的腿放下了。
回过头的时候，正对上了那双宛若浸在泉水里莹蓝眸子。
齐染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就是这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宝石般的瞳孔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的影子，可还是有那么点湿润的痕迹顺着眼角一路滚过下颌，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
商成洲稍稍放轻了呼吸，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了手。
“嘘——嘘——”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像哄部族里的小孩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声响，捧着这张漂亮的脸，认真地用指腹擦去那些湿润的痕迹
“哭什么啊，哎呦。”商成洲小声嘟囔着，抿了抿唇，唇角却忍不住挑起了些弧度。过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控制住表情，连忙低下头用额头抵着面前人的肩膀，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笑声。
“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你竟也有这么一天么？”
“我……没想过我会这样。”
齐染轻声说着，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后脑：“我只是很想你。”
商成洲止住了笑，却觉得眼角也莫名酸涩起来，只向前了一步，用下巴搭住了面前人的肩膀，嗅着他黑发间浮动的桃香气，努力止住浮动的心绪。
齐染也顺势收紧了这个怀抱：“你去哪里了？这段时间可算一切顺遂？玩得尽兴了吗？”
“先前有人给师兄送了些春蜜来，你要尝尝么？”
“就这些？”商成洲却突然出声道。
“这便是你要与我说的吗？”
下巴靠着的肩颈明显僵硬了一瞬，又缓缓放松了些许。
“……你走的时候仍在山越，尚不觉得冬日来了。后来我去许州找了师兄，才意识到霜雪苦寒。还好今年春日很快便来了，河水化冻，燕子也返巢了。”
“有一窝新燕在先前我们住的地方衔泥做窝，做到一半却来了场风雨将那新巢打下来了。”
他放开了这个拥抱，低头将商成洲的手合进自己的掌心里：“风雨散尽后，师兄寻了些枯枝麦秸将那窝又填了填。我们在那处停留了快一个月，我一直在屋檐下等着，可那对燕子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他黑发微微垂落着，一双眸子掩在阴影里让商成洲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又是一颗泪珠砸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可这明明在哭鼻子的人竟然仍能平静无比地继续讲着：“那新的巢比旧的更坚韧些，却毕竟不是那对燕子自己一点点衔泥来做的窝了，他们弃了也是应当的。”
商成洲眉头微蹙，直觉不对，急忙结结巴巴地澄清道：“我、我没有抛弃你！我只是——”
“我知道。”
齐染捏了捏他厚实的掌心，轻声道：“这段时日，每日都觉得漫长得很。日头落下之后，夜里静得只有我一个，我却难眠，只想着日头起来了，燕子和你，可否都回来了？”
“可我只是在那新巢守了一个月，等你等了三个月……你却这样等了我好几个年岁。”
他似是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紧握的手：“当初我从未想过这些，与你在一起很好，若实在分开了，我自己如何也无所谓，只要你平安便好。”
“可我从未意识到这想法有多么可笑又自私，我从未想过只是想念就让我如此精疲力尽了……何况是你呢？”
他抬起头，却弯着眼，朝商成洲缓缓露出了个笑模样来：“我不想再与你道歉了，你应当也倦了我总与你道歉。你若还想去什么地方，便尽管去好了。我就在这里，或是在山越，或是在草原，我会等着你。”
商成洲却下意识紧攥住他的手，面色变幻了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吐出了一句：“我……我没想过……你别说这些，你说得我心里难受，像你不要我了似的。”
齐染一怔，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了这么多……怎么会这么想呢？”
见商成洲似仍有些茫然不安地看着他，齐染叹了一口气，用脚扫开地上的碎瓷片，拉着这人的手腕带到客房的隔间里，将人往里一推。
“里面应当有备好的热水，你先沐浴。”
商成洲却立时扭头道：“话还未说清让我洗澡作甚……你是不是气我离开太久？所以才哭了？”
却见那人方才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眼角明明还带着点薄红，面色有几分冷然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不想洗也可以。”
“谁说不洗了！”商成洲下意识反驳了一句，砰地关上门，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将自己泡进了浴桶的热水里。
当暖意蔓过全身，水汽沿着睫毛氤氲了眉眼，他才缓缓、缓缓地将自己的脸沉进了水里，耳尖却已经被热意染得通红了。
他又不是傻子，齐染说得那么直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若仍像以前那样朝自己道个歉，再软声安抚他两句，商成洲此时定然会将他按在椅子上，趾高气昂地在他面前说教上半天。
可他这一番燕子啊巢的……直将商成洲心里那点轻薄的屏障搅碎成了一片碎金似得光点，萤火虫似得飘飘忽忽地在他眼前飞着，飞得他头都有些犯晕了，下意识装起了傻子。
这几年历练果然成效显著，竟将齐染都骗去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绪，将快跳出胸前的心脏塞回原处，桶里的热水也有些凉了。商成洲甩了甩尚带着水汽的卷发，随意披着外袍探头问道：“有干净的中衣么？先借我一套。”
坐在桌边似有些走神的齐染闻言回头，眸光从那点门缝中浅淡地扫了他一眼，轻声道：“先披着这个吧。”
这一眼扫得商成洲下意识绷紧了脊背，他紧了紧系带，佯装镇定地走了出来，却见齐染紧随他身后入了隔间，连忙招呼道：“你现在洗么？我去问小二再要些热水。”
“不必，我很快便好，你先去榻上歇着。”
他简单应着，声音隔着门板有些许发闷。
商成洲撇了撇嘴，还是自顾自地在箱柜里寻来了一套干净柔软的中衣。两人腿长倒是差不离，只是齐染的上衣尺寸还是小了些，绷得他胸前难受，索性扯了系带，敞着胸口翻身靠在了床头。
他听着隔间里细微的水声，将床榻上的被褥一点点团到身上，试图将自己埋进这一团如云的香气里，脑海里却反复想着齐染方才的话。
怎么能有说话这么好听的人呢……长得漂亮的人，说话便好听么……
他胡思乱想着，却没注意到不知何时隔间里的水声便停了，直到床榻微沉，他抬眼望去，才发现齐染已然坐在榻边。
那双莹蓝的眸子在昏暗的床帐里宛若月光下的流水，一路落到他因莫名不自在而蜷起的指尖。
齐染没有说话，只是执起他的手，低下头，在他的指尖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带着凉意的触感惹得他发痒，下意识便想往外躲，刚动了一下，就被齐染另一只手掌带着些许强硬的力道按住了。
“别动。”他哑声说着，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就要动，”商成洲却扭得更厉害了，撇着嘴抱怨，“很痒——嘶。”
他话音未落，胸前却传来一股轻微的刺痛，他低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有些报复性地扯了扯那人的长发。
那莹蓝眸子里的笑意却更深了，他低头与他蹭了蹭鼻尖，带着点征求似得轻声问道：
“可以吗？”
商成洲被他看得心脏狂跳，低低喘了一口气。他下意识骂了句脏话，伸出手，近乎粗暴地扯开了自己裤子的系带。
齐染见状却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商成洲腰间一软，险些没能把裤子扒拉下来。
“我说了披着那外袍便好，非要弄坏我一套中衣……”他的话声未落，商成洲便直起上身，用唇堵住了这双有时颇为讨厌的嘴。
他听到了盖子旋开的声音，鼻尖嗅到了有几分熟悉的脂膏香气，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齐染察觉到了这份紧绷，侧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若不喜欢便算了。”
商成洲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有些恶意地挑起了唇角：“我们也可以交换。”
齐染定定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锁骨：“我看过很多书。”
“所以？”
“我不会让你受伤，也会让你喜欢。”
他的呼吸喷在颈侧，弄得商成洲有些痒，脸上又有点烫，便笑着往一旁躲了躲：“我以为你会说什么‘你若想的话也不是不行’之类的话。”
“嗯，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得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面前人轻轻拨弄了一下他右眼的眼睫，无比认真地道：“真的很想很想。”
那双莹蓝眸子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又扰得他有几分头晕目眩起来，下意识闭着眼撇过了头：“要搞就快点，我裤子都脱了——呃！”
商成洲惊喘出声，又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顿时有几分羞恼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齐染轻笑了一声，将他的手扒开，用自己的唇将他的喘息咽下。
……
商成洲只觉得自己完全被一团带着桃花香气的云包裹了，甜蜜清新的味道，到了最后却又能隐约闻见些清苦的气息——是因为最近他又开始重操旧业，所以身上又染上药香了吗。
“叫我的名字，商成洲……洲洲，叫我的名字。”齐染开始舔吮着他泛红的耳垂，轻喘着在他耳边说着。
“安卡……安卡……”商成洲眼神涣散着，只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他给他取的名字。
……
直待一切结束，齐染搂着人倒进了另一侧柔软干净的床褥里，用指尖梳理着怀中人汗湿的额发，轻轻吻过那些他方才留下的、红肿杂乱的齿痕。
商成洲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找回了焦距。
“你、你……”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声音有几分沙哑。
“别动，很暖和。”齐染将脸贴在他汗湿的脊背上，鼻尖轻蹭着微微起伏的脊骨。
可随他话声落下，商成洲却骤然僵住了。
“……怎么了？”
齐染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小心地退开了些许，微微撑起身子。
他探手过去，刚抚上他的脸，却发现怀中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似是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齐染动作微顿，还是将人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商成洲避开了他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扯出一个无谓的笑，声音却有些发紧：“……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他似是想用轻松的语气掩饰，伸手便想去拉被子。
齐染将他的手团在自己的掌心里，起身拉了被子将人仔细裹好，只露出了个毛茸茸的头顶，又翻身将整个被卷牢牢地摁在了自己身上。
“是因为我说了‘暖和’？……你还会想那时的事吗？”他揉搓着他蓬乱的卷发，仰头看着床顶，轻声问道。
商成洲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攥住一缕黑发，将脸埋进他沁着薄汗的颈窝，轻嗅着那有几分潮热的桃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跑了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