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韩娱]清风与湖》夜梦星止

219、第210章 又一次拥抱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金钟铉这几天基本就是两点一线。

　　早上从宿舍出来去公司，晚上从公司回宿舍，中间所有的时间都泡在练习室里。

　　一开始，SHINee其他几个人还有些担心他这样下去身体吃不吃得消。

　　但金钟铉饭照吃，觉照睡，训练照练，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几个人也就不好再劝什么了。

　　只不过每次晚上，他们都会拉着金钟铉一起去吃饭加餐。因为在他们看来，不管是因为胃口不好还是训练太狠，钟铉确实比之前瘦了。

　　SHINee四人：那既然瘦了，就一起多出去聚聚餐呗~！

　　而至于说金钟铉自己这边。

　　不知道对他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和沐笙现在会互通消息了。

　　准确地说，是李沐笙主动发消息，他再回复。

　　沐笙：[还在练习吗：]
　　沐笙：[晚饭吃了没有？]
　　沐笙：[腿怎么样了，训练的时候腿有难受过吗？]

　　金钟铉不主动找沐笙聊天，但每次沐笙发消息他都会回，只不过回得不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原则。

　　[嗯。]
　　[吃了。]
　　[腿没事，不用担心。]

　　至于说保持原则的速度，就只是沐笙那边刚把消息发出去，手机还没放下，屏幕就亮了的程度罢了。

　　虽然金钟铉很想坚持住“要分开”的想法，但每一次手机响的时候，他忍不住拿起来看人，回复完又觉着自己好没出息。

　　只不过金钟铉不知道，除了他正处于“分手伤痛期”外，那一人同样过的不怎么好。

　　---

　　晚上八点多，SHINee五个人从S.M大楼出来，不远处的路灯底下能看见飞虫绕着光打转。

　　金钟铉走在几人中间，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远处发着呆。

　　‘沐笙今天怎么没发消息，要不这次我主动给他发一条？’

　　踹在口袋里的手开始慢慢握住手机。

　　‘算了，明明说分开的人是我，还是保持距离吧。’

　　金钟铉松开手摇了摇头，再睁眼时的一个不经意，看见了大楼对面站着一个人正朝这边看。

　　一棵行道树旁边，李沐笙穿着件淡蓝色的衬衫，扣子没有全系上露出胸口，粉色的刘海搭在额头上，被晚风吹得有点乱。

　　发现金钟铉看见他了之后，李沐笙举起手小幅度地挥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点怯怯的笑，像一个做了错事之后在门口等着想找人说话的人。

　　金钟铉原本走着的脚步停了一下。

　　看见沐笙的第一眼，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沐笙瘦了，连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旁边都有了一条浅浅的凹痕。

　　他们分开才一周多。

　　看着沐笙站在路对面那个样子，站在那儿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金钟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沐笙是不是也不好受】

　　这让金钟铉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那一点点阴暗、不太想承认的想法开始翻涌。

　　因为和自己分开而过的不好，是不是更能表明对方的在意？

　　“啪啪！”

　　金钟铉用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和沐笙分开又不是为了看沐笙伤心的样子，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居然在因为沐笙的状态而感到一丝近乎安慰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产生了这种“不该有”的念头，金钟铉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要不要当作没看见，然后转身跟上队友？’

　　没坚持住两秒，金钟铉又忍不住看回来。

　　李沐笙依旧带着那个浅笑，像是要过来说句话，但又迈不开腿般站在原地。

　　‘沐笙已经看见他了，现在转身走掉，对沐笙太残忍了。’

　　金钟铉叹了口气，还是选择对身边的几个人开口：“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就来。”

　　听见金钟铉的话，金基范刚想问哥怎么了，就也看见了街对面的李沐笙。

　　“Oak哥！”他反应很快，拉了一下崔珉豪的胳膊，然后朝李沐笙的方向笑着喊了一声。

　　泰民他们也看见了李沐笙，朝他打招呼。

　　李沐笙的视线不太舍得从钟铉身上挪开，但又不得不移开了一瞬，朝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金基范看了金钟铉一眼，又看了李沐笙一眼，一边心照不宣地直接拉着其余三人往前走，一边回头对金钟铉说：

　　“那钟铉哥我们就先走了，如果哥不去吃饭的话，到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金钟铉撇了他一眼：“我只是让你们先走，没说不和你们去吃饭。”

　　“内，知道了。钟铉哥你慢慢来。”金基范笑了一下，又朝李沐笙那边摆摆手，“Oak哥再见。”

　　李沐笙笑着和他们拜拜，然后看着钟铉从街对面走了过来，自己也从阴影里往前迎了半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李沐笙抬起头来看他，金钟铉注意到他眼下的一圈淡青色，挪开了视线，低头看向旁边行道树的树根从砖缝里拱出来的一小块凸起。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先开口。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话说的，包括废话也是。

　　今天练习累不累，哪家店新出了什么吃的，哪个队友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

　　而现在，他们之间连找话题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了。

　　“可以一起吃饭吗。”李沐笙肩膀微微缩着，开口时的声音很轻，尾音有一点往上翘的犹豫。

　　金钟铉没抬头，有些想说的话都在喉咙里堵着，最终只出来了沉默。

　　“那，就算我们分开了，也还是能做朋友吧。”李沐笙追问道。

　　这个问题，他们很久之前曾讨论过，而当时，两人的答案是不一致的。

　　现在，李沐笙重新提问起这个问题，希望对方的答案能有所改变。

　　金钟铉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沐笙一眼。

　　沐笙的表情很安静，但嘴角紧绷着，眼神也透露着不自信，像是害怕自己还会说出那个答案。

　　‘哎。’

　　金钟铉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吧，吃饭去吧。”说完，准备朝路边走去。

　　李沐笙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很轻地往上提了一下，但又怕笑得会太明显赶忙收了回去，快步上前走到钟铉的旁边。

　　“有想吃的东西吗？”

　　“都可以，你来定吧。”

　　“好。”

　　上了出租车，金钟铉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李沐笙坐在另一边，中间空的能再坐一个人。

　　金钟铉拿出手机，给金基范发了消息。

　　[你们吃吧。]

　　[嘿嘿，OK!]

　　发完金钟铉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也就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

　　李沐笙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餐厅是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中餐馆，老板看见两个人进来，笑着点头招呼了一声。

　　要了一个小包间，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服务员离开后，房间里就没声音了。

　　金钟铉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桌面上，茶杯底碰到桌面，磕出一个小小的清脆声。

　　李沐笙低着头，手指搭在水杯边缘上，拇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

　　场面十分的安静，最后还是李沐笙先开的口。

　　“我韩国这边的事情，快忙完了。”

　　金钟铉抬起头看他。

　　李沐笙眼睛看着水杯上，肩膀微微往里收着。

　　“后天上午的飞机，去美国。”

　　金钟铉的手指在桌面底下收了一下，侧过头看向窗外。

　　“好。”

　　“.....”

　　又安静了。

　　两个人像隔着一张桌子站在河的两岸，谁都没有桥。

　　李沐笙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牙齿咬了一下下嘴唇，又松开，松开之后又咬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金钟铉望着街对面的霓虹灯和来往的人影，但其实什么看不见去，只是把目光放在那里，因为不看沐笙，他还能说出话来。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至少现在不知道。”

　　李沐笙喉结动了一下，好像把什么咽下去了，点了点头。

　　“我虽然去了美国，但还是能时不时回来的，到时候如果我回来了，能来见你吗。”

　　金钟铉依旧看着窗外，不知道该用什么状态来面对沐笙。

　　这一周多他都在想，想了无数遍。

　　理智的那部分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毕竟已经决定要分开了。

　　但感性的那部分却什么都不用做，仅仅以“那是沐笙”便将理性掐灭了无数次。

　　“只是见面的话，可以。”

　　这一次，依旧如此。

　　“好。”李沐笙应了一声，之后就真的没再说话了。

　　金钟铉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发现街灯和车流的画面在眼睛里慢慢变得模糊。

　　他使劲眨了一下，等画面重新清晰了，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转过头，金钟铉看见沐笙正低着头，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手指捏着茶杯边缘，牙齿咬着下嘴唇很用力，下巴在轻微的颤抖。

　　金钟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抓了一把，想要立马过去抱住沐笙。但他还是将两只手在桌下攥住自己的膝盖，不让自己有更多的行为。

　　“我确实接受不了那件事。”

　　李沐笙抬起头看他，眼眶里那层水光还在晃着，没有落下来。

　　他眨了眨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些水汽压回去。

　　“毕竟你比谁都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金钟铉继续道。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把那些“心疼”和“舍不得”全部放在心里，不让它们从嘴里跑出来。

　　“所以我没有办法说我因为还爱着你，所以就能直接抵消掉那些我接受不了的事，不然我们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李沐笙低下头，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金钟铉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他知道不说出来，接下来这一顿饭他会吃得很艰难。

　　于是，金钟铉抿了一下嘴，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你，我自己也很割裂。

　　因为你的行为确实是爱我的表现，你也是那样的人，我需要去理解和接受。但我又觉得自己怎么都过不去。”

　　“或许，”金钟铉握紧拳头，指甲在手心里掐出月牙痕迹，“我要是能更好一点，是一个更优秀的人，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吧。”

　　“不是的！”

　　李沐笙抬起头来，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聚不住了，沿着眼角滑下来。

　　“钟铉你一直都很好很优秀，是真的很优秀。而我也是喜欢、爱着这样的钟铉的。”

　　“所以，”李沐笙用手背在眼睛下面擦了一下，把脸上的水痕抹开，“钟铉不要说自己不够好，永远不要。”

　　金钟铉看着眼前他爱的人依旧在为自己流泪，胸口有什么东西沉下去，沉到最底下，压得他说不出话。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李沐笙的声音有点哑。

　　金钟铉低下头：“就是觉得很对不起。”

　　菜上来了。

　　服务员把盘子摆在桌上，说了句慢用就出去了。两个人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

　　金钟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嚼了两下，觉着没什么味道。李沐笙也在吃，但他吃得很少，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来回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起身准备离开时，金钟铉道：“后天....我就不去了。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见面吧。”

　　李沐笙沉默了几秒：“好。”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钟铉。

　　“我们现在还能做朋友的对吗。”

　　“对。”

　　“那我们还能拥抱吗。”

　　“....能。”

　　李沐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金钟铉面前，仰起头，手臂慢慢环上金钟铉的后背，脸侧贴着他的锁骨，没有用力，也没有收紧。

　　感觉到沐笙的手臂环上来的那一瞬间，金钟铉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塌了下去。

　　他抬起手也环住了沐笙的背，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沐笙的颈侧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沐笙身上的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金钟铉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李沐笙被这股力道箍得微微一愣。

　　他原本已经打算松手了，因为抱一下就够了，再多就是贪心了。

　　能在最后得到这样一个拥抱，李沐笙已经觉得自己拿得够多了，于是手臂松了松，准备往后退半步。

　　但他退不了。

　　金钟铉没有松开。

　　沐笙退那半步的时候，他的手臂跟着收紧了一截，把沐笙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回来，掌心贴在沐笙的后背上，力度比刚才更重也更快，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反应，在意识到“他在退开”的那一秒，手已经先把人拽回来了。

　　头还埋在钟铉的颈窝里，感受着钟铉的拥抱，李沐笙的嘴唇在钟铉的衣领上抿了一下，鼻子发酸，眼睛里的水光晃了晃，差点就掉下来。

　　于是他抬起手，重新环住钟铉，这一次比刚才用力。

　　金钟铉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往沐笙的颈侧埋了埋，鼻尖蹭到沐笙的头发。

　　两个人抱在包间里，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先松手。

　　金钟铉能感觉到沐笙的呼吸打在他的外套上，有点急，又有点湿，猜到沐笙大概是在哭，但他没有抬头看，因为他自己的眼眶也在发酸。

　　“我该回去了。”李沐笙先开口，但没有立刻动，反而还在等什么。

　　“好。”

　　金钟铉的手臂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松开，手掌从沐笙的后背上滑下来，指尖在沐笙的腰侧最后停了一下，才彻底松开。

　　两个人分开，各自低着头，谁都没有去看对方的脸。因为一旦对视，就会发现彼此的眼眶里都有东西在打转。

　　“路上小心。”金钟铉说。

　　“好。”

　　李沐笙转身往门口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金钟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走出餐厅拦了辆出租车返回宿舍。

　　车上，金钟铉拿出手机，翻到经纪人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哥，我后天想请一个上午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