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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193章 《St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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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团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走到台上的金钟铉。
河智苑率先用手肘碰了碰金惠秀,朝舞台扬了扬下巴,高斗心也把椅子往舞台的方向转了一点。
崔秀英整理完餐盘后终于抬头,看见金钟铉站在麦克风前,用力地鼓掌。
“喔哦!”
“钟铉!”
金钟铉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深呼吸,柔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人套上一层朦胧的感觉。
随后金钟铉睁开眼,目光越过前排的陌生顾客,越过桌前正在鼓掌的姐姐们,落在靠窗那个粉色头发身上。
旋律响起,钢琴的音符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像有人在夜深的时候独自按着琴键,不确定要不要把这首曲子弹完。
随后,金钟铉的声音出现。
“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
你站在门前那棵树下。
我想要靠近却还是停原地。
怕这一步跨出去,
就不再是我自己。”
金钟铉的声音融入到琴声之后,餐厅里其他的声音都停了。
酒杯碰撞的脆响、刀叉落在瓷盘上的摩擦、隔壁桌聊天的嗡嗡声,全部被金钟铉的嗓音收进了同一个安静的频率里。
李沐笙手撑着脸,满眼温柔的看着台上的人。
钟铉的嗓音在唱抒情歌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因为本身他的嗓音就是属于有种自带细微颗粒感的厚重,天生就裹着种淡淡的怅然感。
而唱抒情歌,更是仿佛钟铉在耳边低声诉说着他心事的感觉。
至于这首歌,也是当年“自己知道了钟铉对自己的意思,但自己却还没有弄清楚对钟铉到底是什么感觉”时期写的歌。
是舍不得这份友谊而做出的妥协?还是真的认为友情已经变了质。
是自己真的已经对钟铉有了感觉?还是那种悸动仅仅是一种因为钟铉对他好而产生的错觉?
所以当时他把这些歌词反复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将犹豫全部塞进了旋律里,以为藏得很好。
“你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耐心,
等我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等我终于站定回头看,
你还在这里。”
台上金钟铉的视线又再次和沐笙链接到一起。
李沐笙看着钟铉的眼睛,隔着几张桌子和几年的岁月,发现自己还记得写这一段旋律时坐在哪里。
YG凌晨的录音室,金钟铉刚结束排练就来看他,明明也累的不行,却还是愿意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他。
那时候他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坚定?明明可以找一个比自己更好的人,至少是能明确回应他感情的人。
可钟铉就是坐在那里,等着一个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心意的人。
就像李沐笙自己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的那个侧影一样,安静的、不催不急的,只是在那里。
李沐笙当时把这种说不清的情绪写进了旋律里,不敢写得太明白。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
在你的目光里辨认出了自己。
像在晨雾里看见山。
像在深夜里听见雨。”
金钟铉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上扬了一点。
其实他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能写出这些歌词,本身已经是答案,只是当时,沐笙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因为只有动了心的人,才会在跨出那一步之前反复犹豫。
他明白那种犹豫,是因为他也犹豫过。在决定追沐笙之前,他也曾在很多个晚上翻来覆去地想同一个问题:如果告白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如果沐笙因此躲着他怎么办....
这份感情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而面对独一无二的东西,人总是最怕失去的。
因为正是不可替代,所以才更加珍惜。
所以他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这首歌很好,然后选择等待。
此刻,他站在这个台上唱出这首歌,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等的是一个答案,而现在他站在台上,唱着同一首歌,手里握着那个答案。
从“你什么时候能看清自己的心意”,变成了“我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远”。同一首歌,唱的人和听的人都已不再是当年的他们。
“你在的时候,
沉默也有了回音。
你不必回答我所有的沉默,
就像海不必解释它的潮汐。”
金钟铉唱到“沉默也有了回音”时,声音几乎是贴着麦克风的,气息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句只给一个人听的悄悄话。
李沐笙手撑着脸,嘴角挂着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这首歌过去这么久,再唱出来的感觉,就已经和当初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沐笙想起当年写下“怕这一步跨出去就不再是我自己”的时候,是真的怕。怕选择迈出这一步会将现有的默契都打碎,怕这段关系承受不住任何改变。
可现在回头看,那段犹豫本身也是这段感情的一部分。
因为没有那段犹豫,他就不会在终于跨出那一步之后,感受到那种豁然开朗的确定。
而现在,钟铉站在台上,用同一首歌回答了他当年所有的犹豫。
台上,金钟铉唱到“你不必回答我所有的沉默”时,看见了沐笙微微泛红的眼眶,也看见了沐笙嘴角的那个笑。
他边唱着下一句歌词,边朝沐笙的方向弯起眼角。
李沐笙接收到那个笑容,用手撑着脸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在眼角擦了一下,迎上钟铉的目光,用口型说了句“好听”。
金钟铉看见沐笙笑了,继续往下唱,接着和怒那们互动一下。
而李沐笙看着台上的钟铉,手却突然慢慢地放了下来。
今晚,当钟铉用现在的声音唱出过去的歌词,李沐笙心里涌上来的除了感动,还有一种更复杂却又叫不上来的情绪。
因为当年他们面对的问题是“要不要在一起”。
那个问题已经回答了。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问题是“怎么继续在一起”。
这个问题却还没有回答。
那晚吵架的画面忽然浮上来。
钟铉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说“你的爱在我这里变成了一种霸凌”,说他被他的好压得喘不过气。
他当时哭着认错,可认错之后什么都没改。
他把朴在赫的事继续瞒着,嘴上说“以后都跟你说”,但真正该说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说。
今晚钟铉在台上唱“你不必回答我所有的沉默”,唱得那么温柔,那么笃定,可他的沉默已不再是钟铉以为的那种沉默。
金钟铉唱到最后一段副歌,声音比之前更放松。
同一首歌,被他唱出了一种当年没有的明亮,不再是犹豫的、试探的,而是笃定的、确定的。
李沐笙看着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钟铉这个人真的很好,好到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因为他的不坦诚,让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不确定里,可现在,钟铉在台上唱的,是他们的确定。
他不知道那些还没坦白的事情还能藏多久,而真到摊开的那一天,钟铉还会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还会不会说“你还在这里”?
李沐笙不敢想。
他只知道此刻台上的歌声太温柔了,温柔到能把所有防御都融化。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愧疚、恐惧、不舍、想要坦白又不敢的反复全部被这歌声一点点翻搅上来,从胃里,从胸腔里,从每一次呼吸里。
金钟铉唱着唱着,习惯性地往靠窗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沐笙正坐在那里,没有撑着脸,而是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甚至此刻的表情变得很平静,平静到有些空。
金钟铉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沐笙怎么了?’
果然,李沐笙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忽然意识到台上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抬起眼正好和金钟铉的目光撞在一起。
不想让钟铉担心的本能让他立刻笑了出来,整张脸从刚才的放空到现在的明亮,切换得行云流水。
李沐笙微微歪了歪头,冲钟铉眨了下眼,用口型说了句“好听”。
金钟铉看着他,想从那个笑容里找到刚才那个表情的痕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也许只是灯光让自己多心了。
金钟铉压下这一瞬的不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歌里,继续往下唱。
“你站在那里就是所有的理由,
让我的每个明天都值得被继续。”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去,余音在安静的餐厅里轻轻回荡,随后掌声涌上来。
旅行团的大家也在热烈的鼓掌,崔秀英鼓得最用力拍得掌心都红了。
李沐笙也在鼓掌,眼角弯着,拍得很用力。用力到掌心微微发痛,好像掌声能替他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没关系,今晚只是今晚。等到旅行结束,等到回韩国之后,他会有时间整理好一切。
会有时间的。
“钟铉,你唱得好好啊。”河智苑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感动,“这十几天,你怎么都不在节目里多唱唱。”
金钟铉谦虚地笑了笑:“之前不太好意思。”
“抒情曲在你这里简直就是王炸啊。”崔秀英说。
“谢谢,这个评价我收下了。”金钟铉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因为唱完之后肾上腺素的余波还在血管里奔跑,金钟铉的手还有些发抖。
随后,金钟铉放下杯子,转头看向沐笙:“怎么样,没给你丢份吧。”
李沐笙把身体侧过来靠在椅背上,语气是他惯常的那种调侃式的得意:“唱的非常好,我自己唱都唱不出你那种感觉来。”
看着其他人聊的正欢,金钟铉扫了一眼便悄悄往沐笙那边偏了偏身子,低声道:
“刚才你怎么了?”
李沐笙正在把玩桌上的叉子,闻言抬起眼:“我没怎么啊。”语气十分平常,眼神十分坦然。
金钟铉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刚才看你好像有些脸色不太对。”
“你看错了吧。”李沐笙把叉子放回桌上,双手抱胸,故意道:“我可说好啊,我可没有感动。”
金钟铉看着他那副的样子,笑了一声。
也许是真的自己多心了,或者是灯光的问题,又或者真的只是感动。
再不济沐笙就只是在嘴硬,这倒是很符合沐笙的性格。
于是金钟铉选择相信这个解释,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好好好,是我看错了。”
金钟铉笑着摇摇头,转回去加入了大家的聊天。
李沐笙也跟着笑,可在金钟铉转回头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像退潮一样迅速落了下去。
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没了光。
李沐笙垂下眼,看着面前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悄悄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去。
胸腔里的沉闷被这一下呼吸压下去了一点,然后李沐笙重新抬起眼,笑意已经挂回脸上。
“钟铉要不再上去唱一个?”他说。
“Oak不也是歌手吗。钟铉都上去了,Oak不上去一个?”河智苑马上把矛头转过来。
“欸,怎么到我身上了?”
“对啊,Oak也来一个吧。你俩一人一首,公平。”崔秀英不嫌事大。
“就是就是,Oak也来一个。”金惠秀也加入。
“那我唱的没有钟铉好可不能笑话我啊。”
“怎么会,我们肯定会积极捧场。”高斗心微微弯起眼睛。
“Oak!Oak!”闵孝琳也加入了呼唤,极其难得。
李沐笙无奈,笑着站起来,然后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金钟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你最不能笑话我啊!”
“我知道你的实力,怎么可能笑话你。”金钟铉仰头看着他,很给面子地说道。
李沐笙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往台上走去。
他背对所有人,走向麦克风,把刚才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全部推回抽屉里,关上。
金钟铉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背影,一切正常。
‘还真是自己看错了。’
李沐笙站定在麦克风前,偏过头往台下看对那道熟悉的目光,笑了笑。
他把手搭上麦克风架,垂下眼睛,再次把所有不能说出口的东西藏进了音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