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烬》雾中三山

8、第八章 冷风萧瑟坚

　　“哎，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和我好，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对方嘴里带着笑，一脸油腻的想把小檀往怀里拉。

　　“李妈——”

　　小檀眼看事情不好，没办法，只能大声喊道。

　　听到吵闹声，李年霞连忙跑来，一眼就看出发生什么事情，打量身前男人不过一秒钟，在脸上堆上客气的笑容。

　　“这位客官，这只是我们店里一个干杂活的，不干这些事，您要是想寻乐一番，我这店里还有其他姑娘，姿色比眼前这位好多了。”

　　中年男人却不依不饶，充满酒腥味的嘴继续嘟嘟囔囔。

　　“你是这管事的吧，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钱嘛！”

　　“我又不是来要饭的，是不是你看不起我！”

　　说完，对方像发癫一样，死皮赖脸的要把小檀拉进怀里。

　　李年霞见状连忙上前制止。

　　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不耐烦。

　　“客官我这都和你说了，这位姑娘她也不是干这个的，没经过培养，野蛮的很，我给你挑几个精致的姑娘，给你打折怎么样？”

　　“野点咋了，哎我就喜欢有劲的娘们！”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起哄。

　　李年霞也不想干有损生意的事，但就她经营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只能冷下语气，下起逐客令。

　　“这位客官，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要是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给你脸，小二，送客！”

　　大概是喝多了酒，这个中年男人脸上却没有害怕，反而愈发肆意起来。

　　起身一把将手里的酒杯扔出去，残存的液体流淌在桌子上，他朝周围大声嚷嚷道。

　　“来看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沉香楼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欢迎客人的！”

　　一楼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他们看有人吆喝起来，纷纷起哄道。

　　“哎呦，李妈，你这做人有点小心眼了吧，不就一个干杂务的嘛，给了不就是了。”

　　“就是就是，说不定人小姑娘心里也乐意呢哈哈…”

　　“我不愿意！”

　　小檀大声朝身后那几个人喊去。

　　李年霞看事情是解决不了，刚想采取硬性手段，那人却突然说话。

　　“这个小姑娘我看你是不给，那我也不为难你，你把你们家那个林什么的头牌给我请过来呗！”

　　话一说出口，其余周围人都开始骚动。

　　“哎呦喂李妈，我看这人说的好啊，我来你这沉香楼这么长时间了，都没亲眼看过那位人间仙色呢！”

　　这不是空话，李年霞最开始也是用这个方法博得大众眼球的。

　　她在接手林风后，就对外标价五十两银子，只有付了足够银子才能见上一面。

　　但普通人家哪有能随便拿出五十两银子的？别说五十两，五两都够心疼一段时间。

　　所以林风的容貌，最开始就只有有点小钱的人看过，人间仙色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李年霞无奈，正想办法怎么安抚住这群客人，楼梯口处却开始热闹起来。

　　“我去，那漂亮的姑娘是谁，之前没见过啊。”

　　“柳叶眉，桃花眼，若含秋水般眼眸，这就是那位人间仙色？”

　　听到有人把名字喊出来，在场人都齐刷刷的回头，看清楚人，不约而同发出感叹。

　　李年霞皱了皱眉，小檀看到来人，眼睛放光。

　　萧昭走到李年霞身边，周围一行人看到她走下来，都很自觉让位置。

　　“李妈妈。”

　　她脸上挂着一层薄纱，但还是能看清底下清透的容貌。

　　李年霞自然有些生气，但还是尽量语气平和。

　　“你怎么过来了？”

　　“抱歉李妈妈，我擅作主张，听到楼下吵闹声很大，和我有关，我就下来了。”

　　萧昭走上前，将小檀护在身后。

　　“客官，您找我。”

　　萧昭感受到身后的小檀在轻拽她衣服，她悄悄用手回应一下，示意对方放心。

　　刚刚还在找事的男人略微安静下来，眼珠子转一圈，上下打量着，眼睛笑眯眯起来。

　　小檀有点看不下去，“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别说话。”

　　萧昭轻说一句，接着大方回应过去，“客官刚刚说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眼睛依依不舍一样，不想将目光挪开，猛吸鼻子，一脸舒坦的模样。

　　“掌柜的，你看你这人都自己跟过来了，就让我品鉴一把。”

　　声音弯弯折折，细腔调，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周围有人似乎有些不服气，害怕真成了一般。

　　“我说你这就有点不公平了，人家林姑娘都出来了，哪能只给你一个人，不得给我们这些人都试试？”

　　“哈哈哈…”

　　一个人起了头，周围人都跟着笑起来。

　　李年霞只得双手抱拳，“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各位，我们这沉香楼的头牌有规矩，只卖艺不卖身，这道理大家都懂吧？”

　　“今天事出有因，扰了各位兴致，我让女儿给大家演奏一首，如何？”

　　她这话是朝向找事的男人说的，本来已经做好把对方轰出去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突然变得正常。

　　“那真是托了掌柜的福，就是这演奏的曲子，能不能我和这妞说一声。”

　　萧昭回头看向李年霞，点头示意一下。

　　对方的脸颊似乎泛着油光，眼睛笑嘻嘻，“小仙女你靠近一点。”

　　萧昭身体向前倾，周围所有人都翘首以盼，这男人装扮一看就不知道是哪里的流浪汉，能坐在这里李年霞已经很给这男人面子，也不像是懂这行的人，突然提这要求，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

　　空气似乎静止，没人注意到男人的一只手偷偷伸向背后的包袱里。

　　萧昭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的酒臭味，像是在垃圾堆里待了三天三夜。

　　“我想听——”

　　下一秒，萧昭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物体传进自己身体，后面传来的，是温热和剧痛。

　　“砰——”

　　“扑通——”

　　男人撒腿就跑出去。

　　小檀率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接住要摔倒在地的萧昭，瞪大眼，“快喊人！”

　　四周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

　　“杀人了！”

　　“杀人了！”

　　“找大夫？！”

　　李年霞袖口一挥，朝旁边几个人嘶吼道，“愣着干什么？追啊？！”

　　伤口的刺痛传到神经，萧昭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流向四周。

　　小檀抱着她的身体哭喊道，“小姐你坚持住，你肯定会没事的。”

　　眼皮变得越发沉重，萧昭想伸手把小檀的眼泪抹去。

　　但手臂沉的抬不起来，慢慢的，小檀喊她的声音再耳边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世界仿佛按下静音键。

　　萧昭感觉做了很长一个梦，断断续续，好多人急匆匆来到她身边，又急匆匆离开。

　　记忆仿佛穿插进小时候，那时候的小女孩似乎很抗拒弹琴，每次琴课都试图溜出去。

　　在小女孩的记忆里，永远有一个男生的身影，但不知道为何，男生的脸永远是模糊的，萧昭试图努力看清，但一眨眼，又被拉回大火燃烧的雪夜。

　　中间萧昭应该被疼醒一次，连昏暗的天花都来不及看清，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这些片段，在萧昭彻底醒来后，变成一段分不清真假的回忆。

　　她是在一处由红实木建造的房间中醒来，整个房间装修华丽又精致，但却并不世俗。

　　四周散发着一股寺庙中独有的檀香气。

　　这种味道萧昭很是熟悉。

　　她想从床上坐起，身体刚支撑起来，一股剧痛猛地从胸口传来。

　　“嘶——”

　　萧昭吃疼轻喊一声，整个人慢慢捂着发疼的地方，等身体终于坐起来，额头上已经浮出一层细汗，整个人不由得整个瘫在床边。

　　她刚坐起来，有个人仿佛心灵感应到一般，破门而入，看到床上的人的时候，整个人恨不得抱上去。

　　“小姐——”

　　小檀飞快的跑到窗前，眼里不知道是不是泪水。

　　“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你晕倒的这几天把我吓成什么样，大夫说，但凡再偏一点你就活不了了…”

　　小檀整个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声音带着颤抖，直接哭出来。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哇…”

　　萧昭被小檀的举动吓一跳，伸手想摊探过去，“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

　　刚说完，伤口处又传来一阵疼痛。

　　小檀意识到自己没轻没重，连忙抹了抹眼泪。

　　“小姐你别动，快躺下，不然伤口裂开怎么办。”

　　萧昭没回话，环视着整个房间，她现在能感受到自己的上半身几乎全都被纱布缠绕。

　　“我昏迷多久，这现在在哪？”

　　小檀连忙回道，“小姐你昏迷了大概两天，其实中间你应该醒过几次，但大夫说可能只是身体反应，估计没这段记忆。”

　　“其实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在哪里，是当时小姐被伤害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队人，大概六七个吧，他们看到已经昏迷的你，二话不说就把小姐带走。”

　　“他们连解释都不带解释的，我哪知道是干什么，就自己偷摸跟上去，不过最后不小心被发现，解释一通后终于同意我跟着他们。”

　　“然后他们就带你去治疗，最后来到这里，我就跟着照顾小姐。”

　　小檀刚说完，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