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烬》雾中三山

6、第六章 落魄房中谋

　　“阿哥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亲兄弟呀，见一面还需要理由吗？”

　　沈墨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却让人看着哪里都不舒服。

　　话说完，静待几秒，整个屋子陷入寂静。

　　沈砚就在一边靠着，看着对方的装模作样，但不戳破。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沈墨给自己倒了杯茶。

　　“阿哥还是这么聪明，不当皇帝造福百姓可惜了。”

　　“是你太蠢了。”

　　沈砚丝毫没有退让，并不担心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会因此生气。

　　又或者说，他不在乎对方会不会生气。

　　“是，阿哥教训的是。”

　　“怎么，到现在还在担心我跟你抢这个皇位？”

　　沈砚懒散的开口，下一秒，眼神却锋利的看向对方。

　　“还是说，因为我没死掉，很失望？”

　　听到沈砚的话，沈墨只是低头笑一声。

　　“当然不是，我最讨厌的就是亲人间的自相残杀。”

　　“如果阿哥想要皇位的话，我相信光凭我一个人，是赢不了你的。”

　　“而且你也已经做了很多功夫，就连小地方的县令，都知道你没有夺皇位的想法。”

　　“我又怎么会在这里自讨欺辱呢？”

　　沈砚却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一般，反而话风一转，“父皇的病，是你搞的吧？”

　　“我就说吧，阿哥还是这么聪明。”

　　“我也很好奇，如果我说是，你又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毕竟，是他亲手种下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种子，也是亲手杀掉我们的母后。”

　　话已经说到这里，沈墨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反而是深潭一般的黑暗。

　　“干的好。”

　　“这种皇帝，没有也罢。”

　　“哈哈…我就说，阿哥你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的，父皇是生是死或许你根本就不在意，或者说，全天下是死是活你都不在意，你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伪君子。”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那些百姓会怎么想呢？”

　　沈墨笑起来，整个人浑身还因此有些颤抖。

　　沈砚倒是没在意对方说的话，抬眸冷眼看着沈墨。

　　沈墨无奈叹口气。

　　“行吧，”，他的语气也静下来，“过几天父皇生日，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漫不经心道。

　　“我那还有块算得上好看的石头，送他了。”

　　“怎么，你不需要靠这东西争宠吧？”

　　“当然不会。”

　　沈墨拿起一旁茶杯的杯盖，在上面四处旋转。

　　“我只是需要一点阿哥的帮助。”

　　看到对方没说话，沈墨继续道。

　　“林将军的一些东西在你那吧，比如，你偷偷派人拦截的一些书信，又或者，是父皇让你负责的那些东西。”

　　沈砚听到对方说完话，轻笑一声。

　　“这么快就想除掉他？”

　　“你是想用当年除掉萧家那道方法？不过现在看来可能行不通了。”

　　“为什么这么说？”

　　沈墨回一句，不过他也知道得不到回答。

　　“我肯定不会白让你帮忙，许太守是你安排进来的人吧，你知道，我又不是单纯喜欢杀戮的人，他对我没威胁，所以能留下一条命。”

　　他抬眸看对方一眼，继续道。

　　“我知道靠威胁是威胁不了你，但我最近有一点那户人家的消息。”

　　“或者，我这里有几块刚送上来的宝玉，可以瞧瞧。”

　　沈砚轻蔑一笑，“行啊，我看看。”

　　等萧昭可以休息时，时间再次进入黑夜。

　　最近的情况的进展很快，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她已经等一年了，不差那一点。

　　沉香楼里的其他人也都休息，只剩有个看夜的小二，此刻正在打着盹。

　　萧昭轻车熟路的打开一扇窗户，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看夜的小二也压根没注意这小动静，抬头迷迷糊糊看一圈，又重新用胳膊撑着头。

　　最近天变凉，轻微的冷风拂过少女发梢，月亮露出个月牙，整个街道除了几家客栈还亮着灯，大都早早关上门。

　　萧昭走过龙华堂，没进去，反而走到离龙华堂不算近的一个房子前。

　　这个房子位置很偏僻，周围几乎没几处人家。

　　从外面看装饰很普通，单从外观上来讲，没有一点显眼的地方。

　　她轻叩几下门，声音有快有慢。

　　这样来回轻轻扣了几次。

　　“吱嘎——”

　　身前矮小的木门被从里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后。

　　他侧身让出一条道，示意萧昭进去。

　　等萧昭走过去后，他又小心的关上门，也跟着走进里面的房间。

　　最先在眼前的是个庭院，周围种着几棵绿植，虽然在黑夜，但也能看出，这些植物的长势并不好，看起来很久没人来打理。

　　庭院后面就是几个房间，最中间的房间是一个木门，木门上贴着几张纸，透过这些窗纸，能看出里面有微弱的亮光。

　　萧昭走过去，推开门，屋里摆放着一张长桌，长桌上放着灯，不算亮，但能看隐约能看清整个房间的构造。

　　长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另一个则较为年轻，虽说穿着让他显点年纪，但光看脸，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两个人看到萧昭进来，不约而同起身，“林姑娘。”

　　跟在萧昭身后的人也走进来，把后门关上。

　　轻声道。

　　“林姑娘请坐。”

　　屋子里也没怎么收拾，有些乱，萧昭也没讲究，坐在长桌一旁。

　　其余三个人分别坐在桌子一旁，静静看着桌上的火焰因微风闪烁。

　　萧昭率先开口，“赵先生，其他人怎么说？”

　　萧昭说的对象，便是刚刚给她开门的人，也是曾经在龙华堂的那位中年人。

　　赵子诚没迟疑，回应道，“我已经把相关事情告诉苏丞相了，但是这个太子做事情做的太好了，一点痕迹都不留，很难找到决定性证据。”

　　萧昭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抬眸，“徐刺史打算从林将军那下手，当然，应该是陈尚书或者太子商讨出的命令。”

　　“林将军？看来他们已经决定开始明牌开始内部斗争了。”

　　听到话，那位年轻的人开口。

　　他眉头紧皱，担忧道。

　　“这不算好消息，如果他们把矛头指向林将军，那证明在其他地方的准备已经很完善了。”

　　“现在整个朝廷，其他人要不生病的生病，受伤的受伤，能有望对抗太子的就剩三皇子一个，而三皇子手底下最有用的牌就是林将军，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有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

　　那位年纪大的老人说话。

　　“石太傅，您放心说就好。”

　　萧昭回应道。

　　被称作石太傅的人叹口气。

　　“还在朝廷的一位老友告诉我，皇帝陛下他，已经时日不多了。”

　　“什么？！”

　　赵子诚有些吃惊，“苏丞相并没有提过这种事？”

　　“皇帝陛下不是正直壮年吗，怎么会时日不多？”

　　萧昭似乎反应过什么，她问道。

　　“是因为得病吗？”

　　石太傅点点头，“其实皇上的身体自一年前以来就不太好，但没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只是没想到现在情况越来越恶劣。”

　　“但这件事是偷偷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朝廷那边选择隐瞒这件事。”

　　“不一定是隐瞒。”

　　萧昭插上一句话。

　　“什么意思？”

　　一旁的年轻人开口，他似乎明白萧昭的言外之意。

　　“可能，只是从外面看，像被‘隐瞒’一样。”

　　赵子诚恍然大悟，“你们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故意将这件事的传播渠道断掉？”

　　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皇帝真的命不久矣，那整个国家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起码那些有名的医师大夫肯定都得被召见。

　　“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年轻的男生开口道。

　　“能直接让这个消息断掉，那这个人权利肯定不小。”

　　萧昭接上话。

　　“大臣不是傻子，皇帝的若身体有恙不可能看不出，还有能力让其他人闭上嘴，归来想去，也就只有太子殿下和三皇子。”

　　“三皇子是皇后所生，皇帝有恙对他没任何好处。”

　　“但这对太子可就不一样了。”

　　赵子诚后知后觉，“林将军的现在的权利都是皇帝给的，近几年的战争频繁，他因为骁勇善战备受皇帝喜爱。”

　　“但如果皇帝驾崩，即使林将军还有别的朝廷大臣支持，但肯定寡不敌众。”

　　赵子诚不禁感慨，“这太子真是打的好算盘。”

　　萧昭低眸垂思，赵子诚是龙华堂的掌柜，但同样的，也是当朝苏丞相的线人。

　　自从她进入金陵以来，萧昭就一直想找出萧家被抄斩的原因。

　　沉香楼是个好地方，她靠此知道很多外面传不出去的话，也因此暗中结实到一些人，赵子诚就是其中一个。

　　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只以能帮助他们收集情报的角色出现，再说一点缺点获得他们信任。

　　萧昭整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当初陷害萧家的是当朝太子。

　　得到真相的时候她有过冲动，甚至想过直接去刺杀太子，但最后还是理智占据大脑。

　　现在最为好的办法，就是把太子搞下台。

　　但这又谈何容易？

　　其他人也因为不同原因沉思，或许思绪想到一起来了。

　　“我这里有一个人选，不知道行不行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