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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澹之,我给 ...

  •   “孟显! 你是孟显!”

      “老东西,你才认出来啊!”孟显脚踩在一人手上,肉泥碎在地上,他狂道:“用你我都觉着脏了我的山。”

      “你不是死了吗!长铭坛记载,你不是死了吗!”
      在献禹楼内的皆是些资历老的仙门弟子,被楼祸称为可以出栏的猪,灵力状态都处于最佳,是尸山井下最好的养分。

      而这些老资历里多多少少听闻过白虎和长铭坛的故事。

      “你不是被檩首杀死了吗!”

      当然没死,看这模样就是活得比他们还好,只是现在谁还管这些,如今这里人魔具在,多多少少积了些怨气。

      一个身上长着鳞片的魔族将唾沫喷过去:“人族老鬼,你放屁!明明是我们的魔王杀了他!”

      这明摆着抢功劳的话,听的老头瞬间人族意识大起,不顾礼节也要让这群野玩意学一学什么叫尊师重道!
      他勾着脖子回骂道:“我看你们魔族是吃虫吃傻了,满嘴喷粪,明明是人族檩首杀了那歹毒的魔王之后,才将这对兄弟给杀了的。”

      魔族回骂道:“你妈的,看来你们人族是吃死肉长大的,明明是你们作乱,我们魔王好心救了你们,倒是被你们抢了功劳。”

      尸山下大约几十人,不开骂还好,一骂起来各个都是脸红脖子粗,问候十八辈祖宗还不够,连着接下来的几代都开始诅咒。

      孟显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将脚收回来,靠在尸山上听着他们吵,嘴角越咧越大。

      连山顶上的云澹之和于必然都被惊动了。

      于必然伸长了脖子道:“人族檩首杀了第一任魔王不是事实吗?干嘛吵那么凶。”

      云澹之向下瞥了一眼后便移开视线,魔王家传的东西里并没有提及半妖兄弟,想来是被人有心藏住了。

      “当年檩首和魔王有争执没错,但魔王不是因为檩首而死。”

      云澹之睨向发声处,那个恭顺跪在冰面上的半妖睁开了眼。
      他冷道:“蒙隐,你才是死的,现在你是孟显,还是其他人魔?”

      蒙隐淡淡道:“不过是残存的意志罢了,这么多年皆是如此,王。”

      云澹之叹道:“是吗?真是家贼难防。”

      蒙隐听着紧紧抿唇,手攥住已经脏了的青衫:“我和显是被魔王和檩首一起藏住的半妖。我的蒙是檩首蒙纲的蒙。”

      “啊?”于必然上下看着蒙隐,脸上带着疑惑,“为什么要藏你们?”

      蒙隐还是面向云澹之道:“因为我们是人魔间第一对被带进长铭坛的半妖。”

      云澹之看向他锁骨间的族纹,和孟显的花纹相同,却方向相反,隐隐蕴含着一些灵力,他比孟显更像魔族一些。
      他问道:“你们的父母是谁?”

      蒙隐道:“在容家之前,人族仙门的第一大家族孟家,我们的父亲便是孟家家主孟秋水,母亲则是北地口唯一的一只白虎。”

      云澹之垂眸道:“许给当年云家魔王的武兰时。”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魔王能与这对半妖扯上关系了。

      “正是,”蒙隐恭敬道,“父亲是檩首蒙纲的好友,我们学了人的剑法,也学了魔的术法,但随着我们长大,显的法力越变越凶,父亲母亲没有办法,溢出的灵力只能硬压。”

      云澹之替他道:“硬压只会让灵力在体内暴起,孟显失控了吧。”

      蒙隐艰难点头:“对,一开始还好,后来父亲母亲心软了,显开始虐杀,人、魔和半妖都逃不过。他们怕我也这样,所以想要将我和显藏起来,在人族和魔族都找不到的地方。”

      “哥哥,你在和澹之讲悄悄话吗?”
      脆生生的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孟显突然出现,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楼祸。

      蒙隐见到他便低下了头:“没有,只是和王讲故事而已。”

      孟显嫌弃地从他身边撞过去:“故事啊,澹之想听?那直接问我啊。”

      云澹之将视线从蒙隐脸上移开,不去看兄弟俩。

      孟显也不在意,他刚才又杀了几人,如今兴致正高,他坐在云澹之身边,接着道:“母亲和父亲联合魔王檩首一起将我们藏在由井挖成的洞里,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装着许多半妖的地窖而已。”
      “他们不断布着结界,人族的、魔族的。”
      “我们逃不出去。”

      那口井估计就是如今的白虎冢了。

      云澹之横眼扫过去,孟显的表情平静。他心道:“北地口里阵法结界繁杂,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了。”

      忽然,手中一紧,孟显猝不及防地抓住了他,转变语气:“我恨啊,你知道吗?澹之,他们凭什么限制我们,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云澹之静静地看着他:“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孟显仿佛是被困住的飞蛾,满眼悲凉:“他们明明说好放我们出去的,但为什么又将我们抓回去?只因为我杀了几个曾经骂我们的人魔吗?”

      “你知道吗?明明是最强的人魔,却连几千修士、几千魔族都抵不住,那个地窖塌了,压死了不少半妖,只有我们活了下来,真是不幸,我们被抓进了另一个地窖,那些抓着我的人总是问我是谁?我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啊?我身上既有魔族的血,也有人族的血。你知道吗?”

      他反复地问同样一个问题,试图让人能够理解他。
      可云澹之无法明白,但他知道他们被抓进的地方是长铭坛。

      孟显迷茫道:“我回答不出来,他们就这么问,十天十夜。哥哥就在旁边,他也答不出来,渐渐地,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了。”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澹之。”

      云澹之手中施力,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孟显伸手探向云澹之的脸,快接近时手指又蜷缩起来,用指节碰了碰他:“你和当年的魔王长得很像,我有点忘记他的名字了,但还记得他的模样。他和檩首一起闯进长铭坛,蒙纲选择了隐,因为他觉得我不值得。”

      孟显张开手臂,将云澹之抱进怀里,低声道:“就在我以为我要死在那个地窖里时,魔王抱住了我,就像这样,他把我救回了北地口。”
      说着,他又紧了紧手臂:“你心软去救那个人族小鬼时,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云澹之浑身颤动,手脚并用将他推开,脚上的镣铐哗哗作响,他现在没有灵力,只能拳脚相击,楼祸一道灵力便将他击开。

      怀中突然空了,孟显站起身,双眼猩红,一脚踹过去,楼祸如断线的风筝,坠落在尸山下,大口呕着血。

      但光呕血平息不了孟显的疯,他又飞身下去,一拳一拳锤在楼祸脸上,下面争吵的人魔皆被吓得停住了。

      于必然不忍别过眼:“疯子。”

      蒙隐蹲下身,替云澹之整着衣服:“显这样已有百年,第一代魔王用尽灵力将他压制在白虎冢,灵力潮平了当年的战乱,蒙叔也修为尽失,孟家灭门,白虎凋亡,我隐姓埋名,去云家将所有的记录都改掉了。”

      他理完衣服便收手站好,就像是曾经的主仆。

      云澹之观察着他的表情:“那楼祸是怎么回事?”

      蒙隐低声答道:“第二任魔王和檩首死的那时,北地口的封印受到影响,显出来过一次,救了一个人,就是被流放的楼祸。”

      于必然:“真行,这都能被他碰上。”

      蒙隐道:“他们在白虎冢内发现了曾经的半妖,有一些化成了血晶。从那以后,他们一拍即合,开始人为制鬼,这也是隐荒将这里叫做炼诡城的原因。”

      于必然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真是荒唐啊。”

      确实荒唐,这么多人魔来回折腾几百年,居然都只是因为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半妖疯子。

      蒙隐还想和云澹之聊聊天,但一道灵光飞上来,他的眼睛变得失神,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云澹之扫向孟显,尸山下的半妖提着奄奄一息的楼祸,冷笑着和他对视,嘴唇翕动,无声在说:“世间只留我一个半妖就够了。”

      云澹之收回视线,对着又“死”了的蒙隐道:“他不会得逞的。”

      *

      献禹楼外。

      一支烟杆挑着游季的衣领,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斛倦!”游季吼道:“松开,我不想伤你。”

      斛倦笑道:“在这里下阵果然没错,不然还真逮不住你。”

      游季被阵法控住,强行破阵只会伤了斛倦,他左右不能动,只能怒道:“快松开,澹之是不是在里面?”

      “你说什么?年纪大了,听不见,”斛倦偏头对着站在身后的云渚道,“快来帮我,我按不住他。”

      云渚抓住游季的肩:“你现在不能进去。”

      游季捏住烟杆,大力挣脱道:“云渚?!你凭什么拦我?”

      云渚皱眉:“澹之是不是教过你分散灵力的办法?”

      肩膀上的力气大到要将骨头捏碎,游季反手一拳打上去:“云渚,现在不应该跟我说这些,澹之不是失踪很久了吗?我们现在不去找他吗?他可是你弟弟。”

      即使受制,云渚的脸上仍然被他刮出一道划痕。

      云渚深吸两口气:“你现在进去,救出来的只有澹之,其他的呢?”

      游季转着手腕:“各救各的,我管他们?”

      “你还真要管,于必然不也在这里面?孟显要杀了所有的半妖,云忆不也受威胁?”斛倦收阵,用烟杆敲了敲掌心,“云兮里和你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也甘心?”

      游季紧压着眉,转头看向白楚和于必竞,又看向认真的斛倦和云渚,渐渐无力地垂下手。

      他早就该知道,那个魔做事天衣无缝,不可能让他发现玉斑后还没留后手。
      他停在原地:“是澹之让你们在这等着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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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番外休息两天再更,谢谢各位支持! 推推预收《破铜烂铁》。 我不想你伤害自己,所以只有囚|禁你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