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剪不断，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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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理还乱
我的活儿并不多，大少爷还没回来，二少爷又经常不在家，我的空余时间很多，我就让阿玲带我出去闲逛，很快我就对这儿比较熟悉了，我去过几个店，都没找到我要找的玉镯和紫砂壶，不过我也不着急，慢慢找呗，既然来了，就好好在这儿看看。我还去张氏纺织厂看了，规模很大，雇了好多人，看来他们经营的不错。
二少爷经常早出晚归，有时还喝很多酒回来。我问阿玲，大少爷不在，都是二少爷在管这些生意吗？阿玲觉得很可笑，她说二少爷从来不管生意上的事，怕老爷责怪，大少爷没有办法只好帮他偷偷瞒着，说二少爷一直帮他做生意。阿玲说大少爷不在这段日子，多亏孙掌柜照料着。二少爷都在外面忙别的“应酬”，她没说清楚，我也没好意思再问，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儿。
这天我们都睡下了，二少爷才回来，好像还喝醉了酒，回来时候撞撞跌跌的，说话也含糊不清了。阿玲刚好回家了，李妈年纪大了我没好意思再让她留下，就叫她回去接着睡了，别人都没醒，我只好自己去伺候他。
他一身的酒气，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看到我来了硬要我陪他接着喝，我端了杯醒酒茶让他喝，他死活不喝，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醉，我扶他去睡觉，他却硬要喝酒，我使出浑身力气怎么拽也拽不动他，最后倒累得我半死。闹了一会他也累了，话也少了，我好说歹说让他站了起来，然后半拖半背把他弄到床上，我扶他躺下，不料，他扶着我的手竟没有松开，我跟他一块儿倒在了床上。
这个死人，睡着了还有这么大的劲！
他滚热的胸膛紧紧的贴着我的背，右手揽着我的肩膀一动不动，急促的呼吸吹动着我的头发，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弄得我十分不舒服。
我使劲去掰他的手，怎么掰也掰不开，倒累得我够呛，我被他牢牢地牵制在怀里，我真怀疑他是故意的，天哪，不会就让我在这儿待一晚上吧，那我的清白岂不……对，有了，我朝他的咯吱窝咯吱了两下，他笑了两声，果然乖乖的放手了。
我给他盖上被子，本想离开，却看到他紧紧蹙着眉头，一脸难受的表情。
哎，喝这么多酒，肯定不好受，万一等会儿他吐了，没个人看着也不好，我等会再走吧。
我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时钟正好敲了十二下，我打了个哈欠，这个少爷，真能折磨人，我静静的看着他，眼睛渐渐的直了，酸了……
我就这样睡着了，等我醒来时，我发现我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不是我的床，是二少爷的床上！我赶紧爬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是在沙发上的……
“我说大小姐，你可真能睡，这都快到中午了，终于睡醒了？”我这才发现二少爷正悠闲地斜倚在对面的沙发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
起这么晚我的确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是谁造成的？
“你还好意思说呢，这不都是因为你？我怎么到床上来了？”
“这要问你自己吧？你怎么爬我床上去了？”他得意的翘起了二郎腿，翘起的脚还在不停的晃动。
可能是他醒过来看我在沙发上睡了，就把我抱到他床上了，想到这儿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不过，我竟在二少爷房里过了一夜，人家会怎么想？
“有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过了一夜？”我开始着急起来。
“嗯，刚才李妈来过了。”他倒一脸平静。
“什么？刚才？我睡在你床上？”我真的不敢想象了。
“是啊。”他还是一脸无所谓。
“你怎么不把我叫起来，她都看见啦？”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着急？
“她都看见了，我叫你还有什么用？”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简直不知要拿他怎么办了！我赶紧想着该如何跟别人解释，我可不想被别人误会。
“昨晚我有没有折腾你？”
“还说呢，我让你折腾得累死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才知道，他故意给我下了个套，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想哪去了？早知道就不管你了！”
“好，不说了，不笑了，你干嘛脸红？”刚刚说完不笑了，他又笑起来。
“你……”
“你饿了吗？如果你不好意思出去，我帮你拿点吃的。”他终于笑够了。
“不用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吃。
我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哎，你不怕人家误会啦？”
“我又没和你做什么，他们爱怎么说就说去吧，我才不管呢！”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听到后面传来一串笑声，还笑，谁是罪魁祸首！
没过一会儿我就遇到了李妈，还没等我开口她就问我：“清馨，你睡醒了？”
“我昨天伺候二少爷，竟然在那儿睡着了。”虽然知道没做什么错事，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哎，我都知道，都知道。”李妈笑着说。
她知道什么？那表情分明……
“二少爷醒了看我睡在沙发上，就把我抱……上床了……”我自己都觉得越描越黑了。
“哎呦，你跟我解释这个干吗？我只是个下人，只知道干活，我管那些干吗？”
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也懒得解释。她若不信，我多说也无用。
下午阿玲也回来了，一回来就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边，笑嘻嘻的说：“听说你昨天晚上在二少爷房里睡了一夜？”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刚回来就知道了，那这事儿岂不是天下皆知了？
“是啊，他喝醉了，我去照顾他嘛！不过，你可别瞎想，我们可什么也没做。”我一本正经的告诉她。
“真的？”她笑眯眯的盯着我。
天哪！又是这种表情，李妈也是这样一副狐疑的表情。
“算啦，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又喝醉了酒，一夜啊，真的会没发生什么事？”
“他都醉的不省人事了……哎，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好啦，我信，我信，虽然跟你处的时间不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你说没有就应该没有。”
这种回答倒令我意想不到，还是阿玲了解我。
“不过作为好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阿玲开始一脸严肃起来。
“什么？”
“我们的二少爷可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人称‘青塘第一花花大少’，你可不要上他的当。”
“是吗？”我心中暗想，其实我已见识过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都不错，我可不是在说他坏话，只是怕你被他骗了。”
“我知道，我是不会被他骗的。”
“他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知迷倒过多少女孩，但从没见过他对谁是真心的，你知道吗，其实他是有女朋友的，就是这样他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其实这也就是他的别的‘应酬’。”
“他有女朋友？”
“对，就是刘大帅的女儿，刘思琪。刘大帅是我们青塘有权有势的人物，能和他结亲是好多人的梦想，所以我们老爷很看好这门亲事。即便如此，二少爷对刘小姐也是不冷不热”
“这种三心二意的臭男人！”我忍无可忍的骂了出来。
“其实也不全怪二少爷，明知道二少爷是这样的人，还是有许多女孩甘愿投怀送抱。”
难怪他一见到我就那样轻浮，他也把我当成那些女孩了。
“可恶！”想起他那副放荡不羁的嘴脸我就恨得牙根痒痒。
“‘可恶’倒谈不上，她们都挺可怜的，白白被二少爷玩弄了，哎，怪也只能怪她们太傻，就连刘小姐也是，知道他在外面有许多女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他，好在我们老爷早已认同这门亲事，有老爷给她撑腰，所以她经常会找那些缠着二少爷的人算账，她那些大小姐脾气发作起来也挺可怕。”阿玲倒了杯水接着说，“真不知道我们二少爷有什么魔力，让这些人如此执迷不悟，死心塌地。”
他的手段，我算是见识过一点，怪不得让她们如此趋之若鹜。
“你刚来，我怕你有些事不知道。”
“阿玲，谢谢你，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这种纨绔子弟的。”我拍了拍阿玲的肩膀。
“嗯，我觉着凭你这种气质，这种相貌，他也远远配不上你。”
我指了指我自己，“你在说我吗？”
阿玲点了点头：“还会有谁？”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阿玲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嘛，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懂我的心，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就行啦。”
“啊，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那万一这个人是个肥头大耳，虎背熊腰的屠夫呢？”
“那也没关系。”
阿玲被我逗乐了，“屠夫，你也嫁啊？那如果是头猪你也可以考虑了？”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轻轻锤了她一下，“你想想，‘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他样样都好，但是你们的想法格格不入，那还不整天吵架？”
“那倒也是。”阿玲点点头，“不过也太简单了吧？”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公主，还必须非王子不嫁？再说，王子也不一定要我。”
“你说的也有道理。”阿玲倒是若有所思。
“哎，你心中的白马王子是什么样子的？”
阿玲没想到我会反过来问她，她抿着嘴，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
“我的白马王子应该就是……”
“嗯？”
“我说出来你可别笑我。”
“笑什么呀？我猪都嫁了，你还怕什么？”
“哎呀，其实我觉着像大少爷那样的就行。”说完她就想跑。
“我说，你该不会喜欢上大少爷了吧？”我一把拉住她。
“你胡说些什么？”她朝我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这个阿玲，果然让我猜中心事了。
这两天，我一直觉得别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鉴于先前我向李妈解释，结果越描越黑的教训，我也懒得向他们解释，我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便他们怎么想，我也眼不见心不烦，没事的时候我就待在自己的房里，索性不去看他们了。
好在我还有点业余爱好，我买了些纸墨笔砚，准备随便写写画画打发打发时间，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没事就喜欢宅在家里临摹字画，跟我父亲曾学了点皮毛，没有师傅教，全凭兴趣自己琢磨，一写写画画就是好几个小时，什么烦心事儿全忘了。
张家的宅子有点西式风格，也有几处亭台楼榭，中西结合，别有一番韵味。我最喜欢的就是后院的那一片荷塘，一片片柔媚荷叶上亭亭玉立着的是一朵朵可人的白荷，看了就觉得沁人心脾，无限清爽。
我静静坐下来去画那白荷，不再去想那些鄙夷的目光，不再去想我是生活在民国还是二十一世纪，不再去想……我已经变成一只轻盈的蜻蜓，轻轻地立在一尘不染的白荷上，静静陶醉在迎面扑来的荷香中……
不知画了多久，终于画完了，我拿起来看了看，也算满意，虽然我技艺不佳，画面倒也清丽可人。看着这幅白荷图，突然心中泛起几分感伤，这么漂亮的池塘，这么俊秀的荷花，又有几个人去欣赏，这么美的意境，又有几人感受得到？没人一同去沉醉，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把这种美记录下来。突然想起孟浩然的一句诗：“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我就把它写在了画的空白处。
我扔下笔走出房门，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做。二少爷已经回来了，衣服搭在沙发上，人不知去哪儿了，我也懒得管他，自从他喝醉酒，阿玲又告诉我他的荒唐事迹，我就很少跟他接触，就是见了面话也很少，态度总是不咸不淡的。
干了点活儿，吃了饭，我又回到我的房间，最近老是很无聊，除了画画，干点活儿，简直无所事事。我甚至都在怀疑我的青春是不是要耗在这儿了，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儿待三个月，这才不到半个月，我就坚持不住了。还是画画吧！
我去整理我的画，却怎么也找不到我刚画好的白荷图了，她总不能长腿跑了吧，被谁拿走了？不对，这里谁会喜欢这种东西，一文不值。我看见桌子旁的窗户开着，该不会是被风刮到外面去了吧，我朝窗外望了望，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去问阿玲她说她没见，我看她一脸的喜悦，不知有什么喜事，她笑嘻嘻的告诉我，明天大少爷就要回来了。怪不得，她盼这一天好久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比吃了蜜还要甜，我开始好奇起来，这个大少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让阿玲如此着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