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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红衣易慎 “以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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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易慎是想让巫祁称帝的,但巫祁极力拒绝,她道她只愿意在武器和易慎身上花费心思,至于百姓一事,她有心无力。
“你当初能将龙门考办好就证明你有治民才能,我将炮麟和凤羽现世,说明我有研制武器之能,你若是真让我称帝了,我怕是睡也睡不好了。”
巫祁并未撒谎,也承认在治民一事上,她不如易慎。在其位谋其职,未有才能之人坐上那个位置是对百姓的不尊重。
当时的易慎沉默许久,才道:“那你陪着我。”
巫祁摸摸易慎的脸,心疼道:“好,我陪着你。”说完后,叹息一声,道:“我怎么这么爱你呢?”
易慎抿嘴道:“你就是这么爱我。”
巫祁倒在他怀里笑了好久,才听见他道:“我也很爱你。”
繁忙之中,稍微清闲些的时刻,他们十几人相约去了托子垣。
阁中学子为孙夫子立了墓碑,托子垣中也还留着孙夫子的房间,若是谁想孙夫子了,便进去待上一小会儿,然后打扫干净,出来。
再想了,就再进去。
孙夫子的死,各有感受,但吴音一直将孙夫子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她岂能料到自己的父亲会去求孙夫子,又岂能料到魏司竟真残忍至此。
若非为她退婚,孙夫子又怎会去死?
甚至,吴音不知该埋怨谁……父亲为此辞官了,每月都要去寺庙祈福。然而,于吴音而言,时至今日,她都不太敢踏入托子垣。
在众人提议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是逃离。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在战场上杀人,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跟着易慎造反,一脚踹开宫门她可以做到,昼夜不分地讨论制定律法,她也可以做到。
唯独,踏进托子垣,她做不到。
她觉得她是杀人凶手。
在托子垣的门口,众人都踏进门了,吴音还在门外。巫祁拍拍李兼示意他先进去。巫祁碰碰吴音的肩膀,道:“其实我才是。”
吴音道:“什么?”
巫祁道:“我才是害死孙夫子的杀人凶手。魏司当初也是怕孙夫子为我说话,他才用尽办法耗尽了免死金牌,害死了孙夫子。”
吴音敛眉,道:“不是你。是我父亲前来相求。”
巫祁笑笑,道:“那也不是你。映长,杀死孙夫子的凶手,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并非你,也并非我,而是魏司魏栾华,你我也是被害者而已。”
吴音沉默不语,她并非没有这样想过,也并非没有这样开解过自己,就连李兼,也是将她抱在怀里这样哄的。
她只是无法越过这个坎。
她不能大言不惭道孙夫子的死与我无关,就像巫祁总是难以否认孙夫子的死和周流乎的死都是因为她。
一恶便泯灭了多善。
不以为然的恶却令多人辗转难眠,日日困于那日,再无回想的勇气。
“映长,跨过去吧。”巫祁盯着那扇门,道:“跨过去了,或许不会好,但会好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沉默,长久的沉默,无人催促的沉默。远处鸟鸣和托子垣中的嬉笑都闯进人耳,抬头看是湛蓝天柔软云。
今日的新生逃不开昨日的逃离,若是站在原点,那明日变会浑浑噩噩,长此以往,再多的明日都是遗憾。
巫祁是这样想的,她跨过去了。
吴音也是这样想的,她道:“好。”
棋清和逢玉非常开心,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看见巫祁后竟然先上去摸了摸她的手,感受到温热后才道:“小七姐姐!你没死啊!太好了!”说完,又“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小七姐姐才不会死呢!”
巫祁笑道:“要不,我转一圈让你们看看?”
棋清和逢玉异口同声道:“可以吗?”
当时,知道巫祁的死讯后,棋清和逢玉两个难过了好久。年纪太小的孩子还不懂死亡是何意义,便经历了孙夫子的死亡与巫祁的死亡。
这两场死亡都是突然而至。
一日,照常醒来,而后,孙夫子便死了;又是一日,照常醒来,巫祁便被火烧死了。
“当然可以。”巫祁转了一圈后蹲下身抱住他们两个,“谢谢你们两个关心我。”
“巫祁,你来了。”
声音有些熟悉,巫祁转身去看,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人,翩翩。她站在树下,落在光与叶的缝隙里。
孙夫子死前安排好了一切,后来,翩翩生子后,来到了这里,听说了孙夫子的故事,慢慢地接管了这里的一切事务。
她的衣衫不再华丽单薄,而是舒适柔软,生育孩子在她的脸上和身上留下不少痕迹,不像之前那样瘦了,面容掺杂了一些柔和与平静。
翩翩和巫祁坐在树下,喝着茶,慢慢地聊,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离开了赵朗,她的确生存不易,还未怎样,便被魏司看管起来了,那时,她才知道她腹中已有了孩子。
她很少想起赵朗了。
肚子里的孩子成为魏司威胁赵熹微的筹码。
后她又被易慎派人救下,搬到了易府。
“赵朗养着我是将我当玩物,魏司养着我是当筹码,后被易三公子救下,他应是早早地和闻夫人说清楚了,闻夫人会时不时地带我聊天。”
“后来,我突然不知我要做什么了……”
再回头望去,的确,她并未经历几天捉襟见肘,不是被这个看着,就是被那个看着,辗转来辗转去,带着自己的孩子,忽而迷茫起来。
直到她来到了托子垣,才觉得自己似乎也是有一点作用。
翩翩的孩子称她为“妈妈”。
这里的孩子称她为“姐姐”。
没有孩子去探讨她的孩子为何没有爸爸,她的孩子也绝口不提他们为何没有妈妈。
无害的孩子生活在无害的地方。
翩翩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和易三公子。”她为巫祁倒茶,笑道:“我们当初做的交易,你真的完成了,你真的救活了我。”
巫祁摇头道:“不是我救活的你,是你救活了你自己。”
巫祁一直以为,人本就有自救的能力,不需要借助外力,换言之,哪怕外人心疼你至极,你若不想活,谁也救不了。
但她还是很感激易慎能陪在她身边。
与翩翩聊完后,巫祁来到易慎身旁坐下。易慎刚一伸手,她便靠在易慎怀中。易慎垂眸淡笑,手放在她腰间又将她往自己身边压了压,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方才聊得不开心?”他问。
巫祁摇了摇头,头一歪,靠在他肩上,道:“翩翩如今这样挺好的,只不过……想到周流乎了……”
易容成她的样子,替她而死的周流乎。
“她的墓碑立好了,改日去看看她。”巫祁道。
“好,一起去吧。”易慎道。
兵荒马乱的忙碌中,难得轻松惬意,巫祁打一哈欠,细细回想起自己的过往,恍然间也觉得似是惊涛骇浪。
曾说不愿杀人,却杀了不少人。
无心于权术,却成为百姓口中的新主。
以救人之名诞生的炮麟和凤羽却杀人助她登上帝位。
巫祁笑一下,只觉造化弄人,幸好她还能研制武器,在发间插满鲜花,还愿意穿上粉衣,于这世间度过余生。
幸好,没弄丢易慎。
巫祁曾坚持将这世间的两件事情划为有趣的范围,一件是研制鎏戈,一件是易慎。如今,这两件事情她都能做到。
再想想,好似从始至终,她从未放弃她的坚持。
不过,好像也有一件事情……
托子垣中有一孩子身穿红衣,巫祁盯着那孩子身上的红衣,心道:“易慎好似从未穿过红衣……”
易慎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道:“今夜陪我去易府住一晚吧。”
巫祁并未多想,应下了。
吃晚饭时,易慎便道有事,亲了亲巫祁后率先走了。巫祁吃完晚饭回到易府,只见易慎的庭院空无一人。
“去哪了?”
卧房亮着灯,巫祁摘了朵花别在自己耳上,敲了敲紧闭的大门,道:“易慎,你在忙吗?”
屋中传来易慎的声音,他道:“进来吧。”
今日,易慎的庭院格外寂静,与往常相比稍微昏暗一些,巫祁道:“那我开门了哦。”而后,推开了门。
屋还是易慎先前的屋子,巫祁再熟悉不过,什么都没变,只是,光稍微亮了些。亮光照耀在易慎的衣衫上。
他今夜穿了红衣,
易慎肤白,寻常的浅衣的确合他气质,也赢得不少人的赞评,后来夺位后便不常在人前穿浅衣了,而是常常穿深衣。
这时,穿上了红衣。
发间未有任何装饰,乌发红衣,两种颜色碰撞在一起,竟是不如他脸庞所带来震撼的万分之一。
格外好看的易慎。
穿上红衣,像是穿上了喜服。
巫祁呆愣愣地站在门口。易慎叹笑一声,将她拉进屋内,随手关上门后才将她抱起,道:“好看吗?”
巫祁揽着他的脖颈,道:“好看。”
“原本是想与你成婚的时候穿红衣的,但,你好像很想让我穿红衣。”易慎去亲她,“小七,今夜先看看,好不好?”
巫祁道:“只是看看?”
易慎抚摸她的脸颊,道:“那你还想如何?”
“亲你。”
静谧又疯狂的一夜从巫祁率先的吻开始,她格外喜欢易慎穿红衣,扯着衣衫不让易慎脱,易慎无奈,真就穿着红衣任她索取。
巫祁耳上没别上去多久的花被他摘走,一边亲吻,一边将那花枝洗了洗,而后,他含着巫祁的耳垂道:“咬着这朵花,好不好?”
蛊惑又诱哄的声音。
巫祁咬住了那朵花。
静谧全然消失,疯狂即将开始,很难用一种词来形容易慎在此事上的态度,他又抱又亲。
“咬着花就不能出声了吗?”
“小七,这里没人。”易慎故意将庭院里的人弄走,为的不是看她忍声。巫祁终是忍不住,咬着花,遂了他的愿。
花从巫祁的嘴中到易慎的嘴中,红衣从易慎的身上到巫祁的身上。易慎咬着花躺在床上,抬眼,看着裹在自己红衣里的巫祁,捏了捏她的腰,道:“好漂亮。”
漂亮,像新婚夜。
微风动,这里,这所庭院,是他们两人从小到大长待的地方之一。易慎不止一次地在这里幻想过巫祁与自己成婚。
两人成长至今,从未分开过。
易慎吻她,道:“以后,不分开。”
巫祁喘着气,应:“不分开。”
千秋功业万世功名,史书记载后辈敬仰,炮麟凤羽一战成名,夺位争权立于乱世,都不及此刻能拥心上人入怀。
那是他千万次的渴望。
万千功绩皆化作为千百年历史中的砂砾,万千砂砾才如星照亮大地。
倘若要称赞其盛名,定是要将两人共作的情诗放在一旁,道一句情深,祝一句圆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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