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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根深种 “她去哪里 ...

  •   听完那位母亲说的话,巫祁笑了笑。
      明明很轻的一声笑,却引得众人看向她,她丝毫不畏惧地对上那位母亲恶狠狠的眼神。

      那母亲看巫祁是恶狠狠的,好似她带坏了自己的女儿,可巫祁看向那位母亲时,眼神却是坦坦荡荡的,好似在说她没错。

      “抱歉啊,我想问您,什么叫人家闹一闹也就算了?”
      巫祁歪了歪头,似乎很不解道:“您是认为这么多女子呐喊不公就只是在闹一闹吗?”

      这群女子经历过周朗周大人明令禁止旁人逼迫女子画多子多福线的时日,又再次被人皮女子的谣言逼得再次画上多子多福线,心中早已不满。
      此刻,大约有一半的女子都扔掉了自己头上的帷帽,这种愤怒且不容忽视的反抗,只是玩闹吗?

      那位母亲戴着帷帽,巫祁看不太清她的面容,只听她道:“不然呢,你以为她们能改变什么?”

      这话像一盆凉水泼在正欲燃起的星火之上。
      是啊,她们能改变什么呢?

      本就微弱的火源即将熄灭之时,巫祁道:“您错了,不是她们能改变什么。而是,我们能改变什么。”

      巫祁环顾四周,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女子,脸上或画着多子多福线,或没画多子多福线,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是一条心。

      巫祁道:“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但一群人可以。”
      那母亲冷哼一声,嗤笑道:“自不量力。”

      “或许吧,可能我们还年轻,还能自不量力一下。”巫祁似叹似劝,“您以后不要打您的女儿了,哪怕您是她的母亲,您也是不能打她的。”

      “我管教我女儿需要你管?”

      “只是建议而已,毕竟,您虽然生了她,但老了也需要她不是?所以对她好一点吧,是您有求于您的女儿罢了。”
      家长里短,她不宜在一旁说些风凉话。

      巫祁不再去说这件事情,也不愿多说,反而扯扯易慎的袖子,道:“易慎易慎,快将我发间最漂亮的一朵花摘下。”
      她发间的花都是真花,细闻能闻到阵阵花香,只是平芜城严寒,她发间的花不似在都城中那样种类繁多。

      易慎垂头,依她所言,将她发间最漂亮的一朵花摘下。

      巫祁接过那朵花,笑着将它送给那位挨打的女子,真心夸赞道:“你真的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子呢,希望你开心一点!”

      那位女子呆愣愣地接过那朵花,在母亲要将那朵花抢走前,将它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她看着那朵花,道:“谢谢你。”

      “不客气!”巫祁笑。

      周围也有其余女子学着巫祁的样子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送给那位女子,有簪子也有手帕,还有一些糕点。

      那女子接过这些东西,流泪一一道谢。

      易慎早已料到巫祁会做什么。他站在原地,等巫祁回来后温声道:“一会儿带你去买花。”

      她发间少了一朵花,他要补上。

      “好啊,谢谢易慎!”

      忽而,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响,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周朗周大人来了!”
      “周大人!!”

      除去赞叹之外,也有人不满道:“年年都是他,他哪有那么厉害!我看赵大人就挺好的。”
      众女子反驳道:“周郎周大人怎么不好了,我看你觉得赵大人挺好是想学他三妻四妾吧,不对,是八妻二十妾才对。”
      “我哪有!”

      巫祁静静听着,撇撇嘴小声道:“这赵大人真不是个人啊!”
      还八妻二十妾……

      世家礼法中规定:男子只娶一妻,女子只嫁一夫。
      男子若是敢三妻四妾,早被千刀万剐逐出世家了。

      这赵大人姓甚名谁?
      怎能做出如此混账事?

      人潮拥挤,几人拉着周朗的雕像缓缓行走在街间。众人站在街边呐喊挥手,将手中的鲜花和糕点扔在车上,更有甚者,将口脂也一并往车上扔去。

      旭日初露,晨光映在周朗的雕像上,金光闪闪。
      这周朗的雕像竟然是金铸的,且看拉车几人的吃力程度,还是实心的!

      巫祁只见过周朗的骇人死相,当时未敢多看,只记住了他脸上的两道血线,并未注意他的面容。

      今日看到周朗的雕像,才觉此人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宽袍傍身,儒雅俊美,光亮之下,眼神淡然,好一个翩翩公子,怪不得众女子如此喜爱周朗周大人,也怪不得女子愿将口脂和手帕扔在此雕像之上。

      周围的人都欢呼着将手里准备好的东西扔在车上,若有从车上掉下的东西,紧随其后的人便会将其捡起,妥帖地放在车上。

      巫祁手里也没什么能给周朗的,索性直接什么都不给。她道:“易慎,你觉不觉得这周朗周大人和你有几分相像?”
      易慎道:“不觉得。”

      若是猛然一看,周朗和易慎确有三四分相像,先前那仆从故意将易慎错认成周朗有几分道理。

      听易慎说不像,巫祁又细细地看了看周朗的面容。若是仔细看,周朗和易慎长相便大有不同。

      五官不同,眼神也不同。

      两人虽都是淡然眼神,但周朗的倔强隐藏在冷淡之下,仿佛烈火掩藏在潭水之中,而易慎的淡然是潭水之下是冰雪,仿佛世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人声鼎沸中,易慎问:“你觉得我和周朗长得相像?”
      巫祁诚实道:“好像不太像了。”

      易慎此人面容冷峻,乌发黑眉,薄唇微抿,初见不觉此人冷淡薄情,再见便能将此人的面容铭记于心。
      宛若寒夜里,一捧月光洒在初雪之上,而后红梅乍开。

      都城常说他是世家公子楷模,怕是有一半都是因为他这张脸。

      巫祁笑道:“易慎最好看啦!”

      这倒不是撒谎或哄易慎,巫祁是真觉得易慎好看,至于其他男子,哪怕他们是天上谪仙,只要站在易慎旁边,巫祁也是道一句——“易慎果然好看。”

      巫祁从小便夸易慎好看,夸了没一千次也有八百次,此时又夸,易慎轻声道了一声“嗯”。

      火社节是为纪念周朗周大人的丰功伟绩,几人拉着周朗的金铸雕像在城中几条街道走上一遍,而后将其放在平芜城的中心处,至于车上的一些东西,穷苦人家可分之。
      一位衣衫褴褛的小孩对着周朗的雕像鞠了一躬,而后从车上拿走了一块糕点。

      琉璃灯挂起,众人吹拉弹唱,男女在街上载歌载舞,小摊小贩卖力吆喝,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金铸的雕像漠然看着众人欢呼。

      巫祁发间最漂亮的一朵花送人了,易慎站在花铺前替她挑选正值花季且盛开得最为漂亮的花。
      他在紫色花和粉色花之间纠结片刻,还是选了粉色。

      见状,巫祁笑得直弯腰,扶着他的胳膊问道:“这位公子怎么这么喜欢粉色啊?”
      易慎将那朵花插在巫祁发间,道:“衬你。”

      “为什么觉得粉色衬我啊?”
      易慎道:“自己想。”

      戴着帷帽的卖花女隔着一层薄纱怔怔地看着易慎,连收钱都忘记了,还是巫祁提醒了一句,她才回过神来,急忙收下钱,低头道:“抱歉。”

      巫祁道:“没关系,我们先走了。”

      卖花女看着易慎的背影,太像了,和那个人太像了。
      她恍然间看见了一位儒雅的宽袍男子,那时,他也是这样从她铺前买了一朵花,而后转头离开了。
      但两人的背影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易慎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但那个人实打实地是从穷苦人家摸爬滚打走进庙堂的。

      卖花女看向金铸雕像,垂眸轻声道:“周大人,你真的甘心吗?”
      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吗?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热闹非凡。

      巫祁笑吟吟地在易慎耳边道:“我知道了,你说粉色衬我,是不是因为我小时说桃花的颜色是这世间最衬我的颜色!?”

      她小时得知自己的花章是桃花后,拉着易慎去桃花树下看桃花。她指着树上的朵朵桃花道:“桃花的颜色一定是这世间最衬我的颜色,当然了,红梅的颜色一定是最衬你的颜色。”

      易慎的花章是红梅,但他从未穿过红衣,倒是她,穿了一件又一件的粉衣。

      “是不是啊?易慎?”巫祁问。
      “一部分。”

      巫祁问:“那另一部分是什么?”
      易慎轻声道:“我母亲曾说过,女子若是能一直穿粉衣,那一生应是无忧无虑。”

      闻如年轻时也爱穿粉衣,常年无忧无虑的她生完三个儿子后时常要为三个儿子操心,粉衣时常被弄脏,且年纪越来越大,不适宜穿粉衣。于是,她便将粉衣收起来,穿些沉稳些的颜色。
      她曾告诉易慎:“粉衣色浅,不耐脏,若是你想让心仪的女子常年穿粉衣,那便是对人家情根深种了。”

      这句话刻在易慎心中。

      巫祁若有所思,易慎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听她道:“这样啊,易三公子送给我的粉衣,我可从未拒绝过哦。”
      易慎轻声道:“我也从未送给别人粉衣。”

      两人并肩走在这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间,有人能并肩而行实乃一件幸事,好似所有的未知都即将烟消云散。

      天色渐晚,街上更为热闹,灯笼高挂,一些女子摘下自己的帷帽,三三两两地聚在首饰铺前,拿起簪子瞧瞧看看。

      不知怎么,几名女子竟然在首饰铺前大吵大闹起来,众人见状即刻劝阻道:“火社节啊,怎能在火社节吵呢?大过节的,恩怨都放一放,明日再吵也无事啊!”

      易慎怕那两名黑衣人乔装打扮藏匿其中伤到巫祁,回望了一眼。
      推搡吵嚷,喧闹异常。

      片刻后,巫祁指着树上的灯笼道:“这灯笼好亮啊!”

      易慎正欲说话,垂眸看向她发间,忽而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软剑横在她的脖颈处,厉声问道:“她去哪里了?”

      巫祁道:“你说什么呢?谁去哪里了?”

      易慎的剑逼近一寸,血顺着她的脖颈流出,可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冷声道:“巫祁,你把巫祁弄到哪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根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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